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他们都叫我耗子。”
“那不是名字。”赫斯塔尼乌斯说，“从今天起，你叫卢卡。卢卡·赫斯塔尼乌斯。”
卢卡的眼睛眯了起来。赫斯塔尼乌斯，那是仲裁官的姓氏。那是这座城里最尊贵、也最无用的姓氏。
“你需要什么？”卢卡问。不是“你想要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帮我”。而是“你需要什么”。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叙拉古。
赫斯塔尼乌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卢卡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需要一些人。”他说，“一些和你一样的人。”
卢卡跟着他走了。
那天晚上，他住进了赫斯塔尼乌斯的庄园，有生以来第一次睡在柔软的床上，第一次吃饱了饭，第一次不用在噩梦中惊醒，担心有人会在睡梦中割断他的喉咙。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一个月后，赫斯塔尼乌斯给了他第一个任务。
“城东有一间仓库，”他说，“是罗塞蒂家族的产业。那里的管事挪用公款，伪造账目。我要你去查清楚他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张假账的证据，以及他藏证据的地方。”
卢卡愣了一下。
这不是杀人，不是放火，不是任何需要流血的任务。这只是一个……调查。
“就这些？”他问。
赫斯塔尼乌斯点了点头：“就这些。”
卢卡用了三天完成了任务。他把那管事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人藏在情人床底下的账本都找到了。
赫斯塔尼乌斯看了他带回来的材料，点了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助手。”
卢卡不知道“助手”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赫斯塔尼乌斯开始教他。教他认字，教他算账，教他怎么看穿一个人的谎言，怎么从一堆杂乱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线索。教他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家族的来龙去脉，每一个重要人物的名字、长相、习惯、弱点。
“信息就是武器。”赫斯塔尼乌斯说，“知道得越多，能做的就越多。”
卢卡学得很快。他本来就有那种天赋，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运用。现在，有人把钥匙交到他手里，打开了那扇他一直看不见的门。
一年后，卢卡已经可以独自处理大部分事务了。他帮赫斯塔尼乌斯管理那些从各大家族收集来的情报，整理成册，分门别类。他知道得越多，就越明白赫斯塔尼乌斯在做的事。
这不是在收集情报。这是在收网。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叙拉古都罩在里面。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大人，您到底想要什么？”
赫斯塔尼乌斯看了他一眼，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让卢卡感到一阵心悸。
“我想要什么？”他轻声说，“我想要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
卢卡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离开。
因为在这一年里，赫斯塔尼乌斯给了他一样他从未有过的东西：一个家。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可以称为“我们”的集体。
他愿意为这个家做任何事。
第二个廷臣，叫艾米莉亚。她是一个裁缝的女儿，住在蒙特卢佩城的工匠区。她的母亲在她八岁时死于矿石病，父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教她手艺，教她做人。她十六岁那年，父亲也死了。死于一场“意外”，一辆失控的马车撞翻了他的裁缝铺，把他压在了废墟下。
但那不是意外。艾米莉亚知道那不是意外。因为她父亲死前的那个晚上，曾经被人找去谈话。那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很冷。他们要他做假账，帮他那个开赌坊的远房亲戚偷税漏税。父亲拒绝了。
第二天，他就死了。艾米莉亚报了官。城邦的治安官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记了几笔，然后告诉她“会处理的”。
三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艾米莉亚知道，那个开赌坊的亲戚是某个家族的远亲，有关系，有人脉。而她只是一个裁缝的女儿，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恨。恨那个亲戚，恨那些黑衣人，恨各个家族，恨这座吃人的城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女孩，十六岁，没有钱，没有势，没有人脉。她唯一会的，就是用针线把布料缝成衣服。
那天晚上，她坐在父亲的坟前，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恨吗？”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不远处。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你是谁？”
“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艾米莉亚盯着他：“帮我什么？”
“帮你报仇。”那男人说。”
艾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代价呢？”
“这一切。”那男人说，“你的手艺，你的时间，你的一切。从今天起，你为我工作。”
艾米莉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赫斯塔尼乌斯把她带回了庄园，让她和卢卡住在一起。卢卡教她认字，教她算账，教她怎么看穿谎言。而她则用自己的手艺，为赫斯塔尼乌斯做一件事：缝纫。
但不是普通的缝纫。她做的衣服，每一件都有夹层，可以藏东西。她做的布偶，每一个肚子里都塞着写满情报的纸条。她缝的纽扣，每一颗都是一个信物，可以用来传递信息。
半年后，赫斯塔尼乌斯把一叠材料放在她面前。那是那个赌坊老板的全部罪证。偷税漏税、买凶杀人、勾结官员、欺行霸市。每一桩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有证据。
“你想怎么做？”赫斯塔尼乌斯问。
艾米莉亚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的痕迹。
“送他进监狱。”她说，“让他尝尝我父亲受过的苦。”
赫斯塔尼乌斯点了点头：“好。”
一个月后，那个赌坊老板死了，或者几乎和死了差不多，他罪行确凿，本来他可以凭借着家族的关系逃脱制裁。
但是赫斯塔尼乌斯开了一个高价，他就关进了蒙特卢佩最黑暗的地牢里。
【折磨囚犯：赫斯塔尼乌斯的勇武+1】
艾米莉亚没有去看他。她只是在自己的小屋里，对着父亲的遗像，点了一炷香。
“爸爸，”她轻声说，“你可以安息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哭过。
第三个追随者叫马可。他曾经是贝洛内家族的护卫，一个从小被培养的战士，忠诚、勇敢、不怕死。他为一个黑手党家族干了十五年，从一个愣头青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然后他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叫露西亚，是某个家族贵人的情人。马可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在酒馆里偶然遇见，一见钟情。他们偷偷见面，偷偷约会，偷偷相爱。
三个月后，事情败露了。族长没有杀他。那太便宜他了。族长让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处死，然后把他赶出了家族，没收了他的一切。
这次他们很仁慈，没搞些人体气球，糖霜苹果之类的玩意儿，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让他慢慢体会因为叙拉古的雨而失温的感觉。
马可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蒙特卢佩的街头苟延残喘。那天晚上，他蜷缩在一个巷子里，浑身发抖，高烧不退。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然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那是一只干净、白皙、保养得很好的手。手上拿着一块面包，一杯水。马可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他面前。
“吃吧。”那男人说。
马可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那男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吃完，等他喝完，等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恨吗？”那男人问。
马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恨？恨有什么用？”
“恨可以变成力量。”那男人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马可看着他：“什么机会？”
“血亲复仇的机会，别错过他。”
马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代价呢？”
“这一切。”那男人说。
马可点了点头。
他被带进赫斯塔尼乌斯的庄园，被安排和卢卡、艾米莉亚住在一起。医生治好了他的腿，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卢卡教他认字，教他算账。艾米莉亚给他做新衣服。
然后一年之后，马可曾经效忠的孔特家族的独一继承人死的不明不白。族长在一夜间老了20岁，他的家系衰落或者被篡夺已成定局。马可没有去嘲笑他。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露西亚的画像，静静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见了赫斯塔尼乌斯。
“大人，”他说，“我想做更多。”
赫斯塔尼乌斯看着他：“做什么？”
马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像您当初帮我一样，去帮别人。”
赫斯塔尼乌斯笑了。“去吧。”他说。
“别忘了告诉他们回报是一切。”
马可开始帮别人。他走在蒙特卢佩的街头，看见那些和他一样的孩子，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瘦小身影。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叫什么？”
他们有的有名字，有的没有。有的警惕地看着他，有的充满希望地看着他，有的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那些人带回去，带到赫斯塔尼乌斯面前：“大人，这些人……”
赫斯塔尼乌斯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孩子，那些饥饿的眼睛，那些瘦骨嶙峋的身体。他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点了点头。
“给他们吃的，住的。”他说，“然后，教他们。”
卢卡照做了。那些孩子被安置在庄园的偏院里，有饭吃，有床睡，有衣服穿。卢卡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账，教他们怎么看穿谎言。艾米莉亚教他们缝纫，教他们做衣服，教他们在布料里藏东西。马可教他们格斗，教他们用刀，教他们在巷子里躲藏和追踪。
一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不再是饥饿的流浪儿，而是卢卡、艾米莉亚和马可的得力助手。卢卡给他们起了名字。不是绰号，是真正的名字。安德烈、保罗、乔瓦尼、弗朗西斯卡……
每一个名字，都是赫斯塔尼乌斯允许的。
然后，这些助手也开始帮别人。
安德烈在城南的贫民窟里找到了一个叫卢西亚诺的男孩，那男孩的父母死于家族火并，和他当年一模一样。保罗在码头上找到了一个叫玛蒂娜的女孩，她被工头欺压，和她当年一模一样。乔瓦尼在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叫维托的瘸腿老人，他被家族抛弃，和马可一模一样。一个接一个，那些人被带回来，被教，被养大。然后他们又出去，带更多的人回来。
只是三轮，就足够了。
第一轮，十五个人。第二轮，十五个人出去，每人带回十五个人。二百二十五人。第三轮，二百二十五人出去，每人带回十五个人。三千三百七十五人。
三千三百七十五人。他们散在叙拉古的2冁0个城市与众多乡镇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在沃尔西尼，有的在蒙特卢佩，有的在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城镇和小村庄。有的是裁缝，有的是铁匠，有的是面包师，有的是码头工人，有的是护卫，有的是仆人，有的是流浪汉。
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和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一样结婚生子。
但只有赫斯塔尼乌斯知道他们是谁，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卢卡、艾米莉亚、马可、安德烈、保罗、乔瓦尼、弗朗西斯卡、卢西亚诺、玛蒂娜、维托……
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安德烈结婚了，娶了一个裁缝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保罗的母亲病了，他正在攒钱给她治病。乔瓦尼的妹妹快结婚了，他正在给她攒嫁妆。玛蒂娜的弟弟考上了城里的学校，她比谁都高兴。
他知道每一个人的日常活动：安德烈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去面包店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偶尔会去酒馆喝一杯。保罗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去码头干活，晚上七点回家，周末会去看望母亲。玛蒂娜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去纺织厂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回家后还要给弟弟做饭。
他记得住每一个人。不是记住他们的名字和脸，而是记住他们的一切。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现在，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弱点，他们的忠诚。
他能让每个人在接到一封书信后，听从要求去暂时执行一项秘密活动。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可以放下手中的一切，拿起任何武器，去任何地方，杀任何人。
他一个人，就能指挥这三千多人中的每一个。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他去死，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感激。
是赫斯塔尼乌斯把他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了他们名字，给了他们生活，给了他们尊严。是赫斯塔尼乌斯帮他们报了仇，帮他们找回了活下去的意义。是赫斯塔尼乌斯让他们从“耗子”、“流浪汉”、“废物”变成了“安德烈”、“保罗”、“乔瓦尼”。
他们是他的孩子，他的家人，他的兄弟和姐妹，嗯，至少在有用时是。
所谓家族最开始也是这样诞生的，可是他们没有这么高效，相反还越来越低效了，所以他们死定了。
这三千多人，加上他们在每个城邦认识的与结交的每个人，就足以彻底颠覆整个叙拉古。
赫斯塔尼乌斯站在塔楼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袍。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夜色中的城市。
时机已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身边没有他的合谋者，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在他的阴谋之网之外。
“开始行动吧。”
这个被家族和帮派统治了千年的国家，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夕崩塌。
【对叙拉古家族的阴谋行动：宽限期一年，每次计谋增长时间30天，计谋同谋5，计谋隐秘80，计谋潜力100】
第160章: 160，拉普兰德作为间谍主管开始中断计谋
在叙拉古因为某个人而天翻地覆时，一个少女正在过哈利波特般的生活。
在成为了索塔里乌斯-赫斯塔尼乌斯的养女之后，巫恋拥有了极其优渥的生活条件。
她甚至还能被送到临近叙拉古的莱塔尼亚蒂罗尔邦国，在法术学院进行标准源石技艺和其他各项课业的深入学业。
莱塔尼亚的冬天来得比叙拉古早。
巫恋站在蒂罗尔邦国立学院的塔楼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从铅色的云层里飘落，落在教堂的尖顶上，落在学生们的伞上，落在那些她永远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人脸上。在夏天刚刚结束时，养父把她送到这里，说是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
巫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能画出复杂的源石技艺法阵，能读懂那些佶屈聱牙的古代文献，能调配出让导师都惊讶的施术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