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模拟,明日方舟十字军之王本纪 第24章

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三葬缓缓睁眼,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众人噤声。“贫僧乃出家之比丘,志在弘法,不在权位。”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恕在下不领好意。”

  满堂哗然。民意代表急道:“法王,若无您坐镇,只怕天下再乱。”

  “乱从何来?”三葬反问,“若行仁政,使民安居,何乱之有。若持正法,使官清廉,何乱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国不可无君,以安民心。贫僧提议,自塔拉王世系中,迎回一位有德者为君。”

  塔拉王族,乃古维多利亚德拉克王室分支,素有红龙血脉之称,百年前被沙姆什公爵,即维多利亚一世夺位,权柄大削。

  迎回塔拉王裔,既延续法统,又因其实力微弱,易于掌控,更能安抚保守派。

  此议一出,众人思忖,皆觉妥当。当下议定,迎塔拉王子阿尔弗雷德继位,称阿尔弗雷德一世。

  新王加冕当日,于伦蒂尼姆教堂,由三葬禅师主持仪式,并受封为“护国大雄法王”,地位尊崇,然不掌具体政务。

  新政府由平民派牵头,联合农民协会、士兵代表、进步学者组成。新政伊始,便颁布劳工保护法、最低工资法、全民医疗教育纲要,设立普惠福利。

  又宣布和平法案,减少殖民地扩张,用心经营已有领土,又转而兴建学校、医院等改善民生。

  一时间,维多利亚气象一新。烟囱依旧冒烟,然工人有了闲暇;机器依旧轰鸣,然童工重返课堂。街市依旧繁华,然乞丐日渐稀少。火莲旗飘扬之处,夜校书声琅琅,互助会济困扶危。

  三葬禅师,则退居维多利亚与塔拉王国边境一座清静寺院,每日讲经说法,接引信众。看似不问世事,然新政府每有重大决策,必遣人请教。

  三葬在此精修正法,研究诸般学识,又组织僧团,传法于别国,毕竟虽然维多利亚之事,暂告段落。

  然泰拉之大,苦难未尽。乌萨斯农奴,卡西米尔贫民,莱塔尼亚佃农,雷姆必拓的感染者皆在倒悬。

  自炎国塞北至维多利亚谷地,凡此十余年,三葬法师终遂平生之志,佛法大兴。他自此云游四海,解民倒悬。

  偶尔还教徒弟写写健康主题论文。

  此后十年,他专研时轮密咒,欲为苏茜爱徒寻得归家之法。不过后来他才知道,那方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好像快死了。”

  

46,没有潮信,只有钟鸣

  话说三葬当年发愿“传法核心,普度兵灾”之宏图,十成已成就七八。

  高卢经皈依之变,一阵明争暗斗之下,一二等级自相倾轧,第三等级趁势而起,贵族收敛,民生稍苏。

  维多利亚行仁政新法,工党执政,保障普惠。两国皆疲于内治,对外扩张之势顿挫。泰拉大局,竟为之一缓。

  然则,月有阴晴圆缺,事难尽善尽美。当年三葬于卡兹戴尔,曾对萨卡兹众生立誓:“他日若得证菩提,回向功德,首当泽被卡兹戴尔!” 此愿犹在耳畔。

  如今高卢、维多利亚皆息兵,唯莱塔尼亚一国,千年世仇刻骨,兼有选帝侯内讧方息,正需外战转移矛盾,更兼得一位神秘人物暗中资助。

  此人名唤凯尔希,来历成谜,智慧如海,心机深沉,只是好讲谜语。

  她竟说动莱塔尼亚皇帝,尽起倾国之兵,号称“百万”,誓要一举踏平卡兹戴尔,永绝魔族之患。消息传至卡兹戴尔,举国震恐。魔王以勒什惶惑不安,无所适从。

  三藏闻此噩耗,决意要拔济卡兹戴尔脱离修罗杀场。他自维多利亚革命之后,因被诸王之息打伤,多年未愈,隐居不出,但如今战祸当前,只好勉为其难。

  他随即周游列国,化缘得各类稀有金属、源石结晶、乃至数件从兽主处来的前文明古物。随后寻一密室,以无上秘法熔铸。

  自此,石室日夜紧闭,唯闻其中隐约传来诵经声、金属敲击声、源石能量嗡鸣声,时有奇光自门缝透出。锏率师弟师妹轮值护法,寸步不离。

  光阴荏苒,自春入夏。边境战报一日紧似一日。莱塔尼亚大军已抵边境,频作挑衅。卡兹戴尔亦点卯兵马,双方剑拔弩张,大战待发。

  第七十二日,石室内忽爆出震天巨响,地动山摇!一道赤金光柱冲开石门,直贯云霄,持续十息方散。维人大惊,以为天灾。

  锏三人破门而入,但见石室之内,一片狼藉。中央一座法坛已碎,各类金属矿物尽成齑粉。三葬跌坐于地,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前,立着一物。

  那物高约九尺,形如巨钟,却非金非铁,通体暗金,隐有琉璃光泽。钟身光滑如镜,又刻有无数细小咒文。钟钮铸作一朵莲花,花瓣一半赤红如焰,一半青碧如玉。

  “师父!”苏茜哭喊上前,欲要搀扶。

  三葬微微睁眼,气息奄奄,却带笑意:“莫慌……钟,成了。”

  锏急探他脉息,只觉其内息紊乱,五脏皆伤,是个体弱多病加身负重伤特质。她猛地抬头:“师父,您…”

  “早年被那诸王之息所伤,”原来这僧人战时身负重伤特质,久未痊愈,今又使秘法灌顶,新添“体弱多病”,伤及本源。

  “为师今以无上密法,融毕生修为,铸此圣钟。”三葬咳嗽,“此钟一响,可启众生心扉,令闻者暂得他心通,感同身受,明悟彼此苦乐。”

  水月再无淡然镇定之色:“老师,为何不早说!我们……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我教正法,可不给他人徒增烦恼,要让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岂不落了下乘,”三葬伸手,轻抚他发顶,“这事不需你求垦本族,顺其自然即可。”

  水月欲要刺臂放血,令三葬啜饮,却被那老和尚推开。“出家人不沾荤腥,心有挂碍可是要变成天狗的,你是东国人,怎不知晓此事。”

  他休息片刻,对锏道:“悟空,扶为师起来。”

  锏咬牙,与苏茜一左一右,将他搀起。三葬摇摇晃晃,走到圣钟前,轻触钟身。

  “此钟需立于两军阵前,卡兹戴尔国门之外,”他看向水月,“你们以全力,撞响此钟。钟鸣之后,便是缘法。”

  锏别过头去“我都知道”,她手中死命握拳,指甲刺出血来。

  “那就好了……”三葬盘膝坐下,背靠圣钟,气息愈弱,言语却无悲悼。“须知当年世尊奎隆,也非善终,三界苦多于乐,觉者亦不能免,如此结果,正是暗合佛理。”

  三徒环绕其身前,趺坐合十,顶礼尊师。

  三葬望向石室外,夕阳余晖如血。

  他喃喃道:“当年离乡时,师尊恐我成魔,不传衣钵,如今看来,或者未负他所赐‘三葬’之名。”

  “又或未必,那因我捐生者,不知凡几,此皆吾之所为。”

  “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恰如其分吧……”

  声音渐低,气息终无。

  三徒见尊师圆寂,悲声震野。但见室内,三葬背靠圣钟,垂首寂然。

  死了那就是死了。

  多日之后,卡兹戴尔西境,两军对垒之地。

  莱塔尼亚四十万大军,阵列森严。魔法光辉冲天,战旗如林。

  阵前,莱塔尼亚皇帝金甲耀眼,手持权杖,面沉如水。身侧,一位黑袍白发的神秘女子静立,手持长剑,碧眸冰冷。

  对面,卡兹戴尔举国之兵,亦三十万众。萨卡兹各族战士,或狰狞,或沉默,煞气盈野。魔王以勒什头戴黑冠,立于阵前,面色惨白,眼神决绝。赶来的王庭之主,分列左右。

  两阵之间,空旷原野上,不知何时,竟立起一座高塔。塔以白石砌成,高九丈九尺,形制古朴。塔顶无檐,唯悬一口暗金巨钟。钟下,三名身影伫立。

  正是锏、苏茜、水月。三人皆着缟素。苏茜怀抱三葬遗留的锡杖与枯荣经幡。锏双锏倒提,目视前方。水月立于钟旁,手抚钟身,粉眸闭合。

  “那是何物?”莱塔尼亚皇帝皱眉。

  凯尔希凝目望去,忽面色微变:“那钟…难道是…”

  莱塔尼亚皇帝恐魔族有诈,权杖高举。“进攻!”

  “我的同胞。”以勒什亦拔剑,“为了卡兹戴…”

  钟声响起,非是寻常钟鸣。此声初起沉闷,如大地胎动;继而清越,如凤鸣九霄;最终浩荡,如天河倒泻。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以高塔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席卷百里战场。

  奇迹发生了。

  战场上,正要撞在一起的两方军阵忽然停滞。

  正挥刀斩向萨卡兹战士的莱塔尼亚剑士,刀至半空,忽地僵住。他脑中,莫名浮现家中老母倚门望归的模样,浮现幼子蹒跚学步的笑脸,更“看见”对面那萨卡兹士兵,家中亦有瘫痪老父,亦有新婚妻子,那刀竟斩不下去。

  萨卡兹战士咆哮前冲,手中战斧欲劈,却“听”见对面莱塔尼亚人士兵心中恐惧的哀嚎,想起自己战死的兄长,亦是这般倒在人类阵前,战斧滞在手中。

  莱塔尼亚魔法师吟唱咒文,魔力将发未发,忽“感”到远处萨卡兹村落中,孩童惊恐的哭喊,与故乡遭天灾摧毁时,弟妹的哭声如出一辙,咒文如鲠在喉。

  血魔禁卫獠牙毕露,欲扑向敌阵,脑中却轰然涌入无数画面:千百年来,萨卡兹屠杀兽族村庄,众动物族裔联军焚毁魔族城池;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童失去父亲…一切如此相似。他踉跄一步,赤瞳中狂暴渐褪,浮起茫然。

  莱塔尼亚皇帝于金甲之下,身躯剧震。他“听”见了卡兹戴尔荒原上饿殍的哀鸣,看见了莱塔尼亚感染者矿工在坍塌矿井中的绝望。众生哀鸣,不绝于耳,让他心痛欲死。

  征战千年,白骨成山,可曾换来半日安乐?

  魔王以勒什头上黑冠,疯狂震颤。无数代魔王的记忆、仇恨、执念,在钟声中沸腾、冲撞、然后……奇异地平静下来。

  那些咆哮“杀!杀!杀!”的声音,渐渐微弱;而那些微弱的、曾被淹没的叹息与疑问,浮现出来:“为何而战?”“为谁而死?”“这斗争何日方休?”

  凯尔希弃剑于地,神态复杂,思量这大抵是预言家所为。“……如果这就是他所希望的话。”

  钟声回荡,经久不息。战场上数十万大军,尽皆僵立。无人动作,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啜泣。

  刀剑,自手中滑落。弓弩,垂向地面。泪水,自无数眼眶涌出,不分种族。原来,对手也会思念家乡,也会恐惧死亡,也有父母妻儿,也渴望安宁。

  人世难逢开口笑,流遍了,郊原血。

  “当啷。” 一名莱塔尼亚老兵抛下长剑,抱头痛哭。

  “哐当。” 一名萨卡兹战士丢开战斧,跪地嘶吼。

  一人,两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抛兵弃甲之声,响成一片,哭泣呜咽之声,汇作悲涛。

  莱塔尼亚皇帝缓缓摘下金盔,露出苍老面容。他望向对面,以勒什亦正取下面甲,两人目光于空中交汇。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清明。

  “退兵。” 莱塔尼亚皇帝哑声道。

  “收兵。” 以勒什同时开口。

  军令传下,无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两支大军,缓缓后撤,如退潮般分离。无人回头,无人言语。唯有那钟声余韵,仍在天地间袅袅回荡,仿佛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

  高塔之上,圣钟静悬,并无之前三人的身影。

  此后,莱塔尼亚与卡兹戴尔签订和约,互开边市,撤去重兵。虽芥蒂难消,然大规模战祸,自此绝矣。

  三葬禅师圆寂之地,成一方圣地。后来其弟子于彼处起塔安葬,不立碑,不题名,只于塔周种下八株菩提树,四荣四枯,对应当年奎隆悟道之地的八株古木。随后众徒便不知所踪。

  凯尔希自战场归来,沉默良久,终将武器封存。既然预言家已有决议,她便遵从,她从此行踪愈发隐秘,偶现于世,必是瘟疫横行、天灾将至之地。救人无数,却绝口不提当年之事。

  至于那口圣钟,自此悬于边境高塔,再无响动。然每逢夜晚,钟身自生微光,映照四方。两国边境之民,渐通婚嫁,互通有无。偶有冲突,但见高塔孤影,钟身寂然,便各自警醒,握手言和。

  星荚之下,大地之上,一片宁和之景。愿那未醒的预言家与身在其他大千世界的觉者奎隆,对这太平世界,能感到满意。

47,第二次模拟结束

  却说苏茜自那场横跨二百年光阴、遍历诸国风云的梦中猝然惊醒,恍惚间只觉头痛欲裂,耳畔犹有战场金戈、钟声梵唱交织回荡。她猛地坐起,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单薄睡衣。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窄小却整洁的卧室,褪色的碎花窗帘滤进维多利亚午后的慵懒阳光。

  墙上贴着她手绘的化学公式表,书桌上堆满《源石术法学导论》《五年施法三年模拟》的课本。

  空气里飘着母亲炖煮廉价肉汤的香气,混合着楼下洗衣房永远散不尽的潮湿气味。

  是梦?

  可那十年的跋涉,师尊的教诲,师姐的冷面,师弟的天真,卡兹戴尔的荒原,高卢的烽烟,维多利亚的火莲……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苏茜?醒了吗?” 母亲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午饭好了哦。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茜怔怔地,一时竟无法作答。她下意识摸向自己脖颈、手臂,皮肤光滑,并无那些曾在模拟中若隐若现的源石结晶凸起。是了,在现实里,她的感染尚在早期,只是“轻度”,远未到病发倒地的程度。

  门被轻轻推开。母亲格里特夫人端着餐盘走进来。她看起来比苏茜记忆中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围裙上沾着未洗净的油渍,但那望向女儿的目光,却盛满了全世界的温柔与担忧。

  “怎么了?做噩梦了?” 母亲将餐盘放在床头,伸手探了探苏茜的额头,“没发烧就好。别怕,妈妈在这儿。今天我又接了一份夜班,虽然明天只能睡四个钟头,但……加上之前的积蓄,下个月肯定能凑够钱,带你去看医生,听说最近关于源石病,新引进了一种抑制疗法……”

  母亲絮絮地说着,声音里是竭力掩饰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苏茜呆呆地望着她,望着母亲鬓角新添的、刺眼的白发,望着她因长期劳作而布满裂口的手,望着她眼中那簇为了女儿可以燃尽自己的火焰。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

  “妈妈……” 苏茜猛地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那瘦削却温暖的身躯,泣不成声,“我没事,我没事的,您别那么辛苦,别去上夜班了,我很好,真的……”

  格里特夫人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手足无措,只当她是被矿石病的恐惧压垮,愈发心疼,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重复:“不怕,妈妈在,妈妈一定会治好你……”

  “姐姐?” 稚嫩的童音响起。苏茜的小妹妹,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姐姐,“你哭什么呀?是做噩梦了吗?莉莉把熊熊给你抱。”

  “谢谢莉莉。” 苏茜勉强止住哭,松开母亲,擦了擦脸,对妹妹挤出一个笑容。

  莉莉却蹬蹬蹬跑进来,指着苏茜的枕头:“姐姐,你枕头下面有本书!好厚好漂亮的书!是谁放的吗?”

  书?

  苏茜和母亲都是一愣。苏茜疑惑地掀开枕头。

  一本厚重、精致、装帧古朴的大部头书籍,静静躺在那里。深蓝色封皮,以银线勾勒出复杂的莲花与星辰纹样,触手微凉,质地奇异,非皮非纸。书脊上,一行烫金花体字清晰可辨:

  《苏茜·格里特的论文:论秘传疗法与源石病》

  作者:苏茜·格里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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