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人民会需要这种粗犷的,离经叛道的神圣英雄代替他们发声,否则一种信仰是无法得到全部人的喜爱的。
此外,一个现实因素也更加强化了这种宣传,嘉维尔身上有源石病感染的迹象。在泰拉许多地方,感染者备受歧视,但在此时的萨尔贡,尤其是艾纳霍统治下强调“秩序与接纳”的曼荼罗,对感染者的公开迫害并不盛行。
艾纳霍本人在法典中明确了源石病非罪化,应该隔离就医但是歧视者应得到训诫的教化敕令,这虽然无法根除偏见,但至少营造了一种相对宽松的氛围。
这让那些贫寒者更加认为,神王是一个心系底层之人,他的出格,不遵守贵族仪礼的举动恰恰证明他和他们站在一起。
无论如何,这场结合稳固了。在盛大的婚礼庆典之后,艾纳霍一世于普塔主神殿前庄严宣告,因统合大河与丛林,联结文明与野性,仁德布于四方。
他的神相此时也到达了第二个等级,这是一种更圆满、更具包容性与生命力的神圣形态。它带来的信仰吸引力几乎是超自然的。
神殿的规模也再次扩大,那些象征性的“芦苇原”湿地与湖泊被精心修整拓展,环绕神殿的“寮舍之地”建筑群越发庞大,容纳了越来越多的祭司、学者、工匠、商队护卫以及慕名而来的朝圣者,俨然形成了一座以神殿为核心的功能齐全的圣城。
接下来的数十年,对大明河谷与阿卡胡拉而言,是一段堪称梦幻的时光。后世的史学家回顾这段岁月,常以“繁荣之世”或“芦苇原时代”称之,言语间不乏难以置信的惊叹。
对外,艾纳霍恪守和平发展的信条。他凭借日益增长的财富和精妙的外交手腕,在强邻环伺而且宗主也决非可靠的萨尔贡帝国内部巧妙周旋。
他向黄金王庭缴纳的贡赋从未短缺,且数额往往超出预期,换取了“万王之王”的默许乃至嘉奖,后者乐于见到一个富裕、稳定且恭顺的边境王酋。
尤其是这个王酋的领地提供了帝国相当份额的粮食补给。有传言称大明河谷地区承担了整个帝国六分之一,上千万人的粮食供应。
曼荼罗内部,那套精心设计的、强调互利互惠与稳定秩序的朝贡体系高效运转,极大地减少了部族间的摩擦和劫掠。
几十年间,边境无大战,内部无叛乱,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成为了乱世泰拉中一个罕见的和平绿洲。
对内,艾纳霍的治理堪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典范。他虽然不可能推行什么激进的均贫富政策,那在封建体系下既不现实也易引发动荡。但他通过一系列精细操作,实现了财富的相对均衡增长和国力稳步提升。
首先是通过持续投资修建和维护灌溉系统,引进改良作物,推广轮作与施肥技术,让作为经济基础的农业产量稳步提高,抵御自然灾害能力增强。
然后是利用深奥能量与巫术冶金学的秘法,鼓励技术创新,加上设立工匠行会与奖励制度,曼荼罗出产的金属器、织物、陶器、药材品质优异,通过朝贡体系和商路远销四方,换回大量金银与稀缺物资。神王严格控制关键物资的流通,既平抑物价,又掌握经济命脉。
神王还在传统习惯法基础上,颁布了一系列简明统一的法典,强调契约精神与财产保护,设立巡回法庭,由他信任的祭司和文官审理纠纷,司法相对公正,商业环境稳定。这被称为“玛阿特”律法,意为“正义”,取自一位司掌公平的女神之名。
当然,不平等依然存在。向黄金王庭缴纳的巨额贡赋,向地方贵族和部落首领让渡的部分利益,维持庞大官僚和神殿体系的成本,最终都间接转嫁到普通农夫、工匠和牧民身上。不过他们的生活比过去仍然安定富足了许多,虽然远未达到理想状态,但是大家都对此很满足。
嘉维尔起初对这套和稀泥的统治术颇不以为然,认为不够痛快。但随着年岁渐长,亲眼目睹了治下民众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看到了孩子们能吃饱穿暖、接受教育,看到了因争斗和疾病而死的人越来越少,她渐渐明白了这乏味的繁荣背后所需的智慧与耐心。
她依然是那个直来直去的嘉维尔,但她的“治疗”范围,从单纯的接骨正骨、驱逐病痛,扩展到了调解部落纠纷、监督地方官吏、甚至亲自训练一支由各族组成的、兼具医疗与治安功能的阿达克里斯重步兵卫队。
光阴荏苒,几十年弹指一挥。
当年意气风发、以谋略和武力开创基业的年轻法老,如今已是年届六十的老人。岁月的风霜让他的脊背不再如青松般挺直。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明亮,智慧沉淀为洞察世事的通透,威严化作了令人如沐春风的雍容。
嘉维尔的外表变化似乎不大,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流逝得格外缓慢。她依旧身手矫健,声音清亮,绿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金色的瞳孔锐利如昔。
只有最亲密的人,如艾纳霍,才能从她偶尔微蹙的眉间、不易察觉的短暂停顿中,感受到那潜伏在外表之下源石病的影响。
她看上去由内到外,都没怎么改变,因为爱她的人精心的将那些会让她被迫扭曲自己的,所谓现实的教训隔绝在外,让她能一直保持自己的本心,这足以让炎国的那个充满了争吵与胡闹的天家都感到羡艳了。
不过她还是改变了,那个兴冲冲离开阿卡胡拉打算去看看大地上种种奇景的人安顿下来,对于嘉维尔而言,能与身边之人共度数十载平静而充实的,围绕自己故乡的岁月,看着扶养她这个孤儿长大的阿卡胡拉在自己参与下变得富足安康,这已经足够了。
这一日傍晚,绚烂的晚霞将扩建后如同小镇般庞大的神殿建筑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人造的芦苇湿地湖泊波光粼粼,禽鸟归巢,鸣叫声声。在专属于神王与神后的高台露台上,艾纳霍屏退了侍从,与嘉维尔并肩而立,俯瞰着这片他们共同经营了半生的山河。
远方,农田阡陌纵横,村落炊烟袅袅;不远处,神殿巍峨,寮舍井然,市集传来隐约的、充满生机的喧闹。一条条道路如血脉般延伸向四面八方,串联起河谷、雨林、丘陵。
这就是他们的“人间芦苇原”,神话中的来世之倒影,是他们在纷乱泰拉上小心翼翼构建出的理想国微缩模型。
沉默良久,艾纳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不被察觉的疲惫与不确定:“嘉维尔,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嘉维尔侧过头,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柔和金边的侧脸。艾纳霍没有看她,目光依然投向远方:“为了维持这份和平,这份繁荣,我妥协了太多。”
“向黄金之城纳贡,向豪强让利,对某些不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道,你心里是看不惯这些的。你来自那样一个充满活力、敢于挑战一切不公的地方。”
“你的眼中总是装着更广阔的天地,想着把救济带给更多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偏安一隅,精打细算地守着这份家业。”
嘉维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
艾纳霍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中映着霞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我知道,你心里是有点遗憾的。遗憾我们没能成为那种,席卷天下、革故鼎新的人。只是在一个角落,搭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鸟笼。我很抱歉没能实现你的愿望。”
嘉维尔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带着年轻时的飒爽,却多了岁月沉淀下的温润。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艾纳霍的肩膀,这个熟悉的动作,几十年未曾改变。“老家伙,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清脆,驱散了暮色中的一丝沉郁,“我走过不少地方,在雨林里,在荒野上,在移动城市里见过太多的混乱、贫穷、压迫和绝望。像这里这样的地方,除了传说中的拉特兰,我还真没见到第二个。”
她顿了顿,轻轻将法老有青金石装饰的额头贴上自己的肌肤:“我觉得这样就够了,你做的很好,我的爱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工作,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那些小家伙吧。”
就像她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这种繁荣最终会带来力量,艾纳霍一世打下的基础,将成为大明河谷的生活方式传播并且征服整个萨尔贡,乃至泰拉的根基。
筚路蓝缕,艰苦创业,是比开疆拓土要难的,前者的辛苦总是被忽视。
嘉维尔随后靠在神王肩上。“可惜我们不是时代的主角。”
“不可惜的是,我们两个人都不是。”我很高兴与你度过了这漫长乏味,但是足够幸福的人生。
他们不是时代的主角,但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在第二天,这个神圣家庭的主宰者归于了他们的造物主,创造之神普塔在天上的坐席。
愿他们畅饮神牛阿匹斯的乳汁,从此获得不朽。
新的时代开始了。
71,朱鹭神王
艾纳霍Ⅱ“朱鹭法老”“来自孔苏者”
外交11,军事5,管理16,谋略12,学识22,勇武26
性格:瑟欲,野心勃勃,冷静
教育:二级学识
特性:黎博利,神学家,儒家教育,学识内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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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艾纳霍一世超脱尘世的哀恸尚未完全散去,曼荼罗的心脏,白色之城便已笼罩在另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中。
权力的交接,在这片被神圣君权理念浸透的土地上,从来不只是简单的血脉承袭,更是一场关乎神性流转、天命所归的宏大仪式。
根据艾纳霍一世生前确立、并经宫廷司祭完善的指定转世者继承法,神王之位并非自动由嫡系长子继承。
理论上,任何王子,甚至理论上任何被神王生前指定或临终时显现神迹指向的“神性承载者”,都可能成为继承人,核心标准在于神性的印证与延续。
这一次,被先王明确指定并在遗诏中确认的,是他与一位黎博利族侧妃所生的王子,特胡提。
特胡提王子,在官方文书中,他将拥有与父亲完全一致的神圣王名:迪·安赫·乌贾·森布-艾纳霍,意为“地上所有繁荣、健康与生命的拥有者”、“诸世安泰之法老”。
但在宫廷内部和亲近臣属中,他更多地被唤作本名“特胡提”,或者一个更具私人色彩的昵称“朱鹭王子”。其名意为“来自智慧之主”。
这不仅源于他的种族,更因他自幼便显露出对智慧、知识与月亮奥秘的非凡亲近,迥异于其父对创造与工艺之神普塔的侧重,他更倾向于追奉智慧与月亮之主孔苏。
艾纳霍二世的继位并非一帆风顺。尽管有先王遗诏和大祭司的鼎力支持,但曼荼罗内部派系林立,雨林部落、河谷城邦、新兴官僚、传统祭司、军事将领、帝国帕夏……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新法老必须通过严苛的三重试炼,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真正坐上那黄金与青金石的王座。
在宏伟的普塔主神殿内,所有重臣、部落首领、高阶祭司齐聚。年轻的艾纳霍二世,身着朴素的白色亚麻祭服,立于先祖浮雕之下。
由元老院推选出的三位诘问者,将向他提出涉及先王治国方略、隐秘决策、乃至私人谈话细节的尖锐问题。这并非简单的知识考核,更是检验先王的神性是否已转移至其身的象征性仪式。
那些唯有昔日国君自己能够知晓的军国要务乃至私人问题,他对答如流,仿佛先王的灵魂真的一部分栖息于这年轻的身体之中。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神性或者说前代君主选择了他,无论这真的是超自然现象,还是先帝带在身边耳提面命,都意味着他在神圣王朝中的重要地位。
第二个试炼要求新王“显现神迹”,通常指向某种祥瑞或超自然现象,以证明其获得诸神眷顾。这往往需要精心的准备与运作。
艾纳霍二世选择了“双月同辉,朱鹭来朝”。他提前数月,通过秘密渠道,以重金和承诺,雇佣了数支最顶尖的卡普里尼源石技艺大师和黎博利奇物工匠团队。
在继位大典前夜,于曼荼罗神殿及周边重要观测点,他们联手施展了复杂的复合源石技艺与光学幻象装置。
当晚,当真月高悬时,另一轮略小、泛着清冷银辉的“月亮”竟在东方天际缓缓显现,与真月交相辉映,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羽翼边缘仿佛镀着月光的白色朱鹭,从尼罗河沼泽与特定饲养地成群结队飞向神殿广场,绕柱三匝,方才散去。
万民目睹此景,皆以为神迹,跪拜欢呼不止。只有极少数最核心的参与者和艾纳霍二世自己清楚,这“神迹”背后是耗尽国库近一成储备的源石燃料、精巧绝伦的幻象符文阵列、对天象的精确计算、以及对鸟类的隐秘引导。这是一场用顶级技术与资源堆砌出来的、震撼人心的“神迹”,效果无与伦比。
最终试炼在王都外的“力量之谷”举行。按照传统,新王需亲手猎杀或降服一头强大的、具有象征意义的神兽,以证明其拥有保卫王国的武力与勇气。
这次选择的,是一头从遥远荒漠捕获的、近乎绝种的巨翼兽,一种如同狮鹫一般、力大无穷、性情暴虐的巨型飞行动物,被视为自然之力的化身。
艾纳霍二世身穿先王甲胄,手持艾纳霍宗族矛,披坚执锐的与这怪兽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成功刺穿它的头部。
当然了,这只怪兽被特别的场地限制了活动,虽然张牙舞爪实际上没办法碰到神王。
三重试炼,悉数通过,且一次比一次令人印象深刻。当艾纳霍二世沐浴更衣,换上全套神王冠冕服饰,手持连枷与权杖,缓缓走向神殿最深处那光芒万丈的王座时,再无人敢有异议。
首席大祭司的声音响彻神殿:“看哪,神性已在此身!孔苏的智慧在其眸,普塔的匠心在其手,冥王的神威在其口。我等眼前的不是神子,更是真神化身临世,是行走大地的神之面相。”
朱鹭王子,不,现在应称迪·安赫·乌贾·森布-艾纳霍二世,正式加冕。他的神圣性,被认为甚至超越了其父,他不仅是神的仆人、神之子,其存在本身就是神性。
【虔诚等级:神性加身】
加冕之后,关于新法老的诸多传言开始在隐秘渠道流传,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的博学多识,已经在法术和技术奥秘上的探求爱好。
传言称,他通过特殊渠道,花费难以想象的代价,从帝国某些最阴暗的角落,购得或窃得了一具“长生军”的残缺遗骸。
那是万王之王麾下最神秘可怖的禁卫军,据说经由古老的萨卡兹巫术与禁忌源石技艺结合,被扭曲成了不死不灭、却丧失自我的战争机器。
传言进一步说,艾纳霍二世并未试图复制这种可怖的造物,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试图“逆转”这一过程。他将研究重点放在了将意识绑缚在躯壳上的方法。通过他无人能及的源石技艺与学识,他成功破解了部分信息提取与刻录技术。
传言他最惊人的成果,是铸造了前所未有的心智圣物,可以将先王的思维与自己融合,有人说他身上穿戴的那些青金石珠宝总是在窃窃私语。
当然,官方从未承认这些传言。但新法老继位后,展现出的某些特质,比如对政务那种远超其年龄的老练,仿佛有数位先贤在旁指点,在技术难题前突如其来的灵感迸发,以及在军事推演中神乎其神的预判,似乎又在隐隐佐证着什么。再加上他继位仪式上展现的的神迹与勇力,更让这传闻蒙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色彩。
无论如何,艾纳霍二世在他最初继位的几年里,表现出惊人的稳定性和施政连续性。他几乎完全复刻了其父的生活方式,例如定期巡视领地,主持大型祭祀与丰收庆典,接见使节与部族代表,推动水利与工坊建设,甚至纳娶妃嫔的节奏和选择标准,都与其父当年颇为相似。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领民而言,若不是官方文书和祭祀时称呼的细微变化,他们几乎感觉不到统治者的更迭。先王制定的政策在延续,繁荣在持续,神王的“光辉”似乎一如既往地照耀大地,甚至因为那些“神迹”和“智慧”的传闻,而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随着统治稳固,艾纳霍二世的神圣光辉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有越来越多的报告称,与法老交谈过的建筑师、工程师,会在梦中或灵光一闪间,获得解决棘手难题的巧妙构思;聆听过法老训示的总督,会突然对辖区内的隐患产生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甚至在某些大型工程现场,工人们会感到一股奇异的、温暖的力量流过身体,疲惫减轻,力量倍增,使得工程进度远超预期。
这种现象难以用常理解释,逐渐被归结为法老的威能已臻化境,其存在本身就能辐射出促进“智慧”与“力量”的领域。曼荼罗的繁荣进入了一种近乎超自然的加速之状态。粮食连年丰收,手工业技艺突飞猛进,新兴的学者和技师阶层开始涌现。
艾纳霍二世治下的领地,其发展速度与繁荣程度,开始被外来者拿来与泰拉大陆那些最历史悠久的核心圈城邦与移动城市相比,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毕竟随着结晶时代的到来,整个核心圈人民的平均生活质量呈现出了一种稳步的下降,除了光荣为高傲的高卢,其他地区的人们反而可能过的还不如让人唾弃的前现代时期。
二代神王还是本地帕夏的首席学术顾问,虽然实际上他对此地的影响力并不只是学术,毫无疑问的,艾纳霍二世是整个萨尔贡北方技术与学术方面的领头羊,一位伟大的理性主义者。
然而,在这片如日中天的繁荣景象之下,艾纳霍二世心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盘算。
他如今坐在先王留下的、被他堆满各类技术图纸、源石样本和古怪仪器的秘密书房里,目光掠过窗外灯火辉煌、日益扩张的曼荼罗之城,投向更遥远的黑暗天际。
无尽的财富、高效的产出、日益精湛的技术、被神力信仰凝聚的人心,所有这些在父王手中是用来构建“人间芦苇原”的砖石,是目的本身。
但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工具,是燃料,是为了实现某个更加宏大、甚至堪称惊世骇俗的蓝图而积累的资本。
他抚摸着书桌上一个复杂的、仿佛星空运转的青铜机械模型,眼中跳动着与其平和外在截然不同的、近乎偏执的求知火焰与野心。
不会再有让他的家族不得不屈膝的东西,他要以力量把他们一一超越。
72,巨大的丑东西和巨大辈分问题
艾纳霍二世的统治,在最初的几年里,如同精密校准的沙漏,平稳而高效地运行着。曼荼罗的繁荣持续,朝贡体系稳固,边境安宁。
然而,一条从雨林深处传来的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阿卡胡拉的阿达克利斯各部,在新任大酋长,一个斐迪亚族的带领下,以科学发展反对迷信为由,又一次停止了向艾纳霍的朝贡。
鳄鱼人的活真多啊。
报告呈送到艾纳霍二世面前时,他正身处他那间堆满奇异仪器、设计图和半成品机械的私人工坊。与其父偏好香料的书房不同,这里弥漫着机油、熔融金属和源石发动机的气息。
他放下手中正在调试的一个复杂齿轮阵列,指尖轻轻敲打着覆盖着蓝图的金属桌面。“一个斐迪亚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平日沉静外表不符的、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
关于这位新酋长的情报很少,只知她是一位斐迪亚女性,极其痴迷机械制造,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被称为“大祭司”的古怪生物,大概是传说中的兽主,神灵一般的动物精魂。
她宣称艾纳霍的统治是装神弄鬼,反对把雨林的矿物资源送给神王,相反应该独立自主,关于制作精工源石机械,他们寻思着他们也能行。
这份文件让艾纳霍二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若是他那位擅长以神圣光环和人格魅力化解矛盾的父亲,或许会选择派遣使者沟通,或以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感化”对方。
但他是艾纳霍二世,是孔苏的智慧与普塔的技艺在人间的化身,是追求逻各斯力量的术师王。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他没有召集大臣议事,也没有派遣外交使团。他只是转身,走向工坊深处一个被厚重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
很快,帆布被扯下,显露出其下的造物。那已不再是传统的、装饰性的“阿努比萨斯战甲”。经过艾纳霍二世亲手改造强化,它更像是一套充满未来感的动力装甲。
流线型的暗色合金外壳上,镶嵌着无数细密的源石传导回路,关节处是复杂的液压系统,背部有一个微缩化的、高效运转的源石动力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面甲是整块深色晶体,光感单元在其上隐现。它代表着学者法老绝对的技术力与法术奥秘。
理性主义者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亚里士多德能培育出世界征服者,我的逻各斯未尝不利!
数日后,阿卡胡拉雨林深处,森蚺部落的核心聚居地。祖玛玛正蹲在一个几乎有两人高的、由废铜烂铁和崭新构件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第三代“暴躁铁皮”巨型机甲的脚边,用一把巨大的扳手用力拧着某个螺栓。
她脸上沾着油污,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专注。旁边,一只色彩鲜艳、眼神灵动的鹦鹉正停在一个支架上,喋喋不休地评论着:“左边,左边再紧一点,对!哎,这焊缝还是丑,跟你说这材料搞不定,你非不信……”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部落外围传来一阵骚动。祖玛玛警觉地抬起头,抓起靠在机甲上的、她那标志性的、与其说是法杖不如说是工程锤的武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身着前所未见的、充满力量感与科技感的漆黑动力装甲的身影,如同从古老传说踏入现实的未来战士,分开雨林浓密的枝叶,稳步走来。
装甲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背后的动力核心低沉地呼吸着。来者没有携带大队人马,只有寥寥数名冠军骑士随从,和后勤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