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16章

作者:余道安

  他肯定是爱我的!

  而武英雄琢磨了很久,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

  直到午夜梦回,突然在冷汗里惊醒的武英雄十分懊悔。

  我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不是30年代的苏联金曲,是50年代的俄罗斯纪录片插曲!(注:1956年体育纪录片)

  这首歌现在还没有诞生!?

  实在是这首歌太童年了,不但经常在各种节目或者视频里看到,中文翻唱也特别多,让武英雄本能的误认为它和《红军最强大》一样,都是苏联创立时期的金曲。

  武英雄无比懊悔,倒不是唱歌这回事,而是在唱歌前没有搞明白歌曲的历史背景。

  现在这首歌的扬名,反倒让他将主动权拱手送出,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小失误。

  还不如唱个喀秋莎。

  当然,实际上他要是唱了喀秋莎问题就更大了。因为喀秋莎今年才刚刚定稿,年尾的时候才会公开传唱。如果现在就唱出来的话,苏联真的要狠狠往下查了。

  ......

  事实上,这首歌让武英雄扬名俄罗斯大地,成为《喀秋莎》《山楂树》诞生之前,俄语歌中最能纯真、清晰、柔和的表达爱意的流行情歌。

  但也确实在东京引起了巨大轰动。

  大本营里窃窃私语:

  “大家都怀疑他被苏联腐化了。”

  唱首俄罗斯民歌就社会主义腐化了?

  是的,日本人的脑回路在此时相当奇葩。

  作为带领军队干涉远东的主将,竟然自己唱自己创作的俄语情爱民歌,那当然是有不少问题。美国报纸都说了,他有一个俄罗斯人初恋女友,这非常的危险!

  裕仁当然不信,唱首歌而已:

  “不,这不可能。”

  但大本营的参谋们拿着账本给他的时候,却并不和谐:

  “不是也得是。我们必须把他搞回来,大本营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在张鼓峰、浦潮斯德打一个月,就花掉了大本营超过3亿日元的战争经费,预期还要再花掉10亿不止。难道要让大本营把全年的军费都浪费给他吗?”

  唱歌的问题不大, 但是挡了很多人的路,就是大问题。

  大家都在催这个根基不深的年轻人让路。

  日本的穷鬼帝国主义毛病又犯了。

  在最需要稳定远东的时候,大本营、企划院、大藏省、商工省、拓务省,五个部门都想尽快挤进远东去掠夺抢占资源。

  说什么‘民主、和平、自由’,老子先抢了再说。

  经过十分复杂的政治博弈,裕仁公开下旨,召回武英雄。

  当然,公开的说法不能是免职。

  而是回国授勋。

  “靠!”

  武英雄虽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在苏军反攻前跑路,但出名的方式让他哭笑不得。

  对武英雄的去向特别有兴趣的纽约报纸,再次给他送上了新的桂冠:

  “历史上第一位因为一首歌而被剥夺职位的司令。”

  舰队街的媒体则疯狂炒作:

  “一首歌,干掉一个元帅!”

  “这首情歌,让日本皇帝都感到畏惧。”

  这倒是让《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传唱度越来越广,俄罗斯人唱得更开心了,甚至能在公开场合高声歌唱。

  他们说多唱这个,日本侵略者就会倒台。

  甚至有法国媒体拿这个事去涮斯大林:“俄国姑娘的威力如同一台玛丽皇后的大炮,她在1935年焚毁了少年的法式书信,却在1938年点燃大炮的引信,将征服远东的年轻元帅轰下战马。”

  法式书信,就是情书的意思。

  法国佬的嘴太恶毒了,巴黎日报的记者给英国首相寄信,调侃道:“这个唱着俄语歌的年轻人像英国人一样道别战场。就像英国人也是如此的道别道别捷克和斯洛伐克。”

  这句话看起来很正常,但在法语中,‘像英国人一样道别’是用来骂人的,专门讥讽不辞而别的客人。

  就像法语里的英国连帽大衣其实是避孕套。

  而法国媒体如此嘴毒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武英雄不会唱法语歌。

  一个据说同时兼修了英、德、俄、中四门语言的人,竟然没有学世界第二殖民帝国的法语,真是令法国人感到极度愤怒。

  怎么偏偏没有法国啊?

  是不是瞧不起法兰西?

  消息传到莫斯科,斯大林将这种莫名其妙的下马,戏称为:“仿佛是什么柔情默默的19世纪法国巴黎宫廷情夫怨妇的戏剧,通篇只有男女小资产阶级的自作多情。”

  人们必须意识到的是,共产党在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就是以专政、严苛、地狱般的纪律与反复内部清洗而著称的残酷斗争组织。

  只是远东混乱,对于苏维埃联盟来说仅仅是一个麻烦。

  如果是日德合谋,东西夹击苏联,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所以,共产国际强力搜集情报,调集记录,让他的更多背景得以显现。

  斯大林锐评道: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懂一点点马克思,他表现的行为确乎仿佛是一个社会主义同情者,然而他太天真了,他就像是贵族出身的小孩,在学习了精妙的政治知识后自以为自己掌握了和平、自由与民主的真谛。”

  而理查德·佐尔格在他的秘密汇报里如此评价武英雄:

  “如果坚持这个年轻人的和平理论,那么我们就有大麻烦了。但如果坚持他的方案,则日本的军事财政将完全崩溃。”

  “但如果要挽救日本的军事财政,那么他的和平理论就将付诸东流。就像日本政府总是提出一些看起来公平和善的话,但日本的军队却从来不予执行一样。”

  因此,在临时召开的小会议上,苏共中央委员会得出结论:

  “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至少看起来,这些资本主义帝国列强还没有达成统一进攻我们的阵线。”

  说起来非常的令人迷惑,但又切合历史,此时的苏联军队的自信是很差的。

  尽管装备的坦克、飞机数量超过帝国主义列强,但是红军从出生到长大,至此时也不过刚刚20岁,甚至可以说还没有经历过一场血淋淋的成人礼。抑或着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开幕的伟大卫国战争,才是苏联红军仓促的成人礼。

  在此之前,红军面对的是穷凶极恶、战术战斗力胜于自己的白军与列强干涉军,不得不签订《布列斯特和约》和成立远东共和国来对列强退让曲线护国。新生的红军很多时候就是乌合之众,还需要沙俄老军官来教他们学习作战。

  就像中共打正规战一开始也菜,需要职业老军官教育一样。

  由于图们江口海战,苏联红海军亏光了裤衩,张鼓峰战役的详细战报没有对外公布,这就在莫斯科形成了一道战争迷雾,让斯大林误以为,苏联红军的战斗力仍然仿佛一战时期,甚至日俄战争时那样,对日本有不少劣势。日本人、美国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在报纸上的反复宣传也加深了这一印象。

  苏联红军,就是20年代俄罗斯红白吃鸡大赛时的草包、乌合之众,靠着人多才赢得了战争。

  这一点连希特勒都很是相信,因为一战时东线俄军的表现真的不强,被德军打的丢盔弃甲。

  布柳赫尔这样的老元帅都不想正面对打,倾向于尽量避让帝国主义列强。

  真正改变局势的,反倒是年轻气盛的新生代朱可夫。

  在莫斯科,真正的新政治风暴是,如何扑灭已经逐渐快被围剿的内务部长叶若夫。

  莫洛托夫提议:

  “那对于柳什科夫、叶若夫这样的反动集团...”

  斯大林抽了一口烟,暂时没有下定结论。

  桌子上放着另一份从捷克和斯洛伐克发出来的文件。

  “希特勒意图索取苏台德地区!”

  捷克和斯洛伐克是与苏联签订了互助条款的抗德前线,也是被吹嘘为‘小协约国’‘东欧民主孤岛’的重要阵地,可德军就要向东进发了。

  斯大林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对日、对德、对大清洗、对红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儿的房间(4500字)

  “就因为一首歌,他们就说我被苏联腐化了,命令我马上回国?”

  海参崴的春风,吹得武英雄竟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太荒谬了。

  然而听闻消息后赶过来的几个师团长、参谋们,则非常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做‘不要挡别人的路’。

  看看,当你挡路的时候,唱首歌都是错的。

  “九条公,要做出反击吗?”音羽正彦很生气。

  大家都很愤怒。

  但是武英雄却压低他们的声浪:“反击什么?没看出来这次远东作战又要像1922年的远东干涉军一样失败吗?大本营根本拿不出建设这片资源区的能力,却只顾着往前打。我正好回去,不替他们背锅。”

  在武英雄的安排下,特基军正式解散,三个国民卫队师团也将调往赤塔战场。

  而他自己,还要忙一点最后的小事。

  “现在没时间了。召集所有能来到我们这里的领头羊,告诉他们,下一个远东总督可不像我这样和平与仁慈。不懂得保命的傻瓜都会死。”

  武英雄要给所有远东的势力发警告,让他们警惕即将接替自己的人。

  他召见了许多人,写了不少暗含警告的书信,然后又前往哈巴罗夫斯克,在戴鸿宾想办法借来的苏维埃议会中,以‘铁心’的身份,召开了远东抗联第一期工作大会。

  与会人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角色如省委书记李兆麟、周保中,都还在通江口组织人手和移民逃亡。但如李华堂、谢文东等已经被日军打崩的抗联民主力量,则在戴鸿宾的安排下渡河,在日本驻军找不到的郊区荒废小镇落脚。

  武英雄今天依然非常重视隐藏身形,他特地花了两个小时,给自己化妆成了一个长着长胡子、邋遢乱发,戴着眼镜的瘦高学究的模样。

  他坐在破旧的小桌旁,对房间内的几十个抗联人说:

  “诸位,我首先要感谢你们在过去七年时间里坚持抗战,在无比绝望的环境中为中国人民继续斗争,做出艰苦卓绝、史无第二的牺牲贡献。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

  漂亮话,大家笑了笑,麻木的跳过。

  武英雄接下来安排工作:

  “戴鸿宾任临时政治部主任,负责重建工作。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扩展根据地。要组织农民耕垦苏联人留下的土地、组织工人进入苏联人的工厂,学习苏联工人的工业知识。不懂俄语就学,不懂数学就学,不懂物理也要学,只有学习才能开拓眼界,只有学习才能总结教训。”

  武英雄还举了美国的例子:

  “同志们啊,我从美国回来,我发现美国的社会主义斗争事业并不成功,因为还有一群人走在我们的前面。因此,我希望大家能深入民间,和群众结合,才能搞好我们的社会主义。”

  这群人当然不是资本主义了,而是美国形形色色的早期社会改革路线实践者,其中有社民派、有空想派,这样那样的派来派去,已经占满了左翼生态位的空间。美共不但在社会基层里说不上话,甚至都进不了几个工厂。所以美共自始至终,都没多少影响力。

  接下来,武英雄又在戴鸿宾和大家的推荐下,任命了几个临时县长,负责附近几片的战时农耕事务。

  当次会议,还成立了伯力市委,对全市进行地下管辖。

  在最终结束时,武英雄说:

  “我想,我呼唤的援助大概下个月,就会从美国那边给大家带来尽可能多的援助、技术、人手。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从伯力到庙街,这一条混同江两岸,要牢牢地控制在抗联手中!”

  既然昨天唱的歌已经搞砸了武英雄的主动权,那今天就再唱一首动人的歌,结束自己的远东之旅吧。

  武英雄站起来拍手:

  “最后,让我们一起歌唱一首歌吧,结束这场最幸福的聚会。”

  众人面面相觑。

  幸福在哪?

  大家都被赶出家乡,流亡远方苟延残喘。亲人离世,孤苦伶仃。

  就像谢文东,他的妈妈、儿子、妻子、女儿现在可还都在日本人的包围圈里。历史上的他,正是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失去了妈妈、哥哥、大儿媳、二儿、二儿媳、三儿、小女儿,其中大儿媳自杀,二儿子和小女儿被日本人残忍虐待致死。

  所以武英雄真的不好意思苛责他在39年穷途末路时屈膝,因为他自问自己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

  又比如被赞为‘抗联一枝花’的吕庆芳。她使双枪、个头高大,丈夫李永业,儿子李兴东、李兴亚也在日寇追逐中,并在历史上将陆续牺牲。丈夫被活埋、大儿战死在漂筏子沼泽、小儿死于黑龙江特务追杀。

  武英雄拍着手,越过众人的绝望气氛,用一首略带忧伤的轻快小歌,带来些许希望: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召唤我去奇妙国土。绚丽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神往,我像儿时一样雀跃欢呼。”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