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2章

　　刚回到家，厨房里传来一阵米饭煮熟的香气。

　　东三条由纪对武英雄抽抽鼻子：

　　“有女人的香水气味。闻起来像是一个老女人，装嫩，哼。”

　　武英雄觉得是时候分床睡了，不能一直让由纪和自己睡一起。他绕开话题：

　　“明天给你买床去。”

　　“哼。我就睡。”

　　东三条由纪哼哼着，把刚出锅的米饭放在桌子上。

　　今天的配菜是一碟腌萝卜。

　　不好吃。

　　到晚上睡觉时，东三条由纪都对武英雄的屁股虎视眈眈，看起来很想踹一脚。

　　她的心情，武英雄都能用非常现代化的话术去描述：家人们，谁懂啊，刚嫁了一个海归，就发现他和其他女人约会去了！

　　所以此时东三条由纪的心情相当复杂，既有日本传统女性的忍耐，也有新新人类的憋屈。

　　她没忍住，还是隔着被子，轻轻踢了武英雄一下。

　　武英雄抓住她的脚腕，捏捏小脚丫：

　　“别闹，有钱了才能给你买丝袜。”

　　被窝里的东三条由纪急忙抽回脚丫，用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大面团。

　　“变态。”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第十五章 挑拨离间的奸贼（3800字）

　　12月16日的清晨。

　　由于日本的新闻统制封锁，国际上的各大报纸无法进入东京，只有一些游走在非法边缘的电台广播，以非日语的其他语言播报国际反应。

　　今天帕奈岛号事件已经快速发酵，国际上吵的不可开交，所以武英雄先去宫内省上个早班，看看情况。

　　今天的早餐还是饭团。

　　武英雄溜达着，四处观察着来到内大臣府。

　　现任内大臣叫汤浅仓平，在日本近代史上其实是比较重要的人物，他反对军部独裁，在二二六事件里发挥了重大稳定作用，和最后的元老重臣西园寺公望一起携手的努力下，主导了林铣十郎、近卫、平沼、阿部等数个内阁政府的建立，算是日本文官系统里最后的‘活英雄’。

　　他的外号就是活英雄，因为只有他敢在陆军省里当面唾骂陆军马鹿。

　　同时，他还是唯一一个不是华族出身的内大臣。因为他只是士族，和伊藤博文一个阶级。

　　这样一个聪明人，当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在裕仁身边施加影响力，不太在办公室里出现。

　　武英雄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没几个人在。

　　一个秘书官过来问：

　　“你既然出身名家，汉字如何？”

　　武英雄自然是苦练过毛笔字，因此拿起毛笔挥手便写就四个恶臭大字：

　　“皇道乐土。”

　　对方满意的点头，塞给他一叠文件：

　　“好！那就请你抄写这份公告，送给宫中。”

　　这其实就是办公室的软性霸凌，甩工作。

　　但对武英雄有好处。

　　武英雄定睛一看，原来是日本政府在今日对外宣布：

　　“进攻南京，是为了促使中国方面回到日支提携的道路上来。但国民政府毫无反省之意，因此日本决心通过对亲日政权提携，对抗日政权彻底惩罚等方式，从根本上解决日支关系问题，由此应彻底认识，真正的对支长期战争自今日始。”

　　这份文件不知道是谁出的，按照内阁举国一致原则，公开函件上它都出自近卫内阁，但是这份文件描绘的对华长期战争，则让武英雄怀疑是杉山元或者米内光政等战争派的意思。

　　昨天没有什么重要文件，武英雄还不知道它的厉害。

　　今天一上班才知道，这个位置好啊，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最核心的机密动态。

　　不久之后，宫内省传来新的指示，裕仁对全体中国派遣军下达旨意：

　　“中国方面陆海军各部队，在上海附近作战持续勇猛果断，乘胜追击，攻占支那（中国）首都南京，我很满意。此旨传达给全体将士们。”

　　这就是裕仁最常干的事情，给独走下克上的军队追认合法性。上海派遣军进攻南京的过程里多次违背上级军令独走，现在裕仁满意了，就追认他们的行为合法。

　　不用说，这份旨意也是武英雄来亲自抄写，让跑腿的送入皇居。

　　不久，外面又送来一份文件。

　　日本大本营与内阁的杉山元和米内光政在私下里商讨，讨论日华谈判条件，大本营和海陆军两省的马鹿们认为，由于日军已经攻占南京，所以谈判条件要改为：增加赔偿战费；同时要确保日本在华北、华中、内蒙古持有驻兵权；设立内蒙、华北自治政府，保障日本在华北、华中的特殊权益等七个条件。

　　该方案呈报大本营讨论，并附送宫中参阅。

　　武英雄一边写一边撇嘴嘲笑。

　　这就是贪得无厌的继续索取。

　　想停战，但一点便宜都不想舍弃，有多少吃多少，颇有鬼子特色。

　　这份文件由内阁和大本营的部分人员秘密起草，连近卫文麿和内阁官邸都不知道谈判条件，理论上应该直接交给负责陶德曼调停工作的前陆军参谋次长多田俊本人，但它的副本出现在内大臣府，由裕仁的秘书转交给裕仁知晓。

　　三份文件写完。

　　武英雄逐渐意识到了宫内省内大臣府御用挂这个临时工岗位的奇妙之处。

　　它看起来微不足道，毕竟只是一个给日本皇室收发文件的小部门。但它的职权很重要，不管是日本政府递交给裕仁的文件，还是裕仁下达给日本内阁的谕旨，各式各样的命令中转都要通过他们这个部门进行转递。

　　而武英雄除了要将文件归档，还要负责翻译各种带有‘机密’‘特密’等标签的外国语言文件，可谓是了解日本对外外交、密谋事件的第一线。

　　武英雄决定在内大臣府里好好施展拳脚。

　　要想办法更进一步，成为这个部门的主人。

　　并向上爬，继续向上爬。

　　......

　　下午惯例在溜池站的养老信托株式会社里骗人。

　　晚上则有安排，穿正装在宫内省宴会厅里继续骗人。

　　这是由宫内省组织的宫廷外交晚宴。

　　该晚宴的目的既是缓和目前十分紧张的国际外交局势，也是想要扩大宫内省对外交领域的影响。

　　武英雄拿着自己的名刺到处发，即便是遇到找自己讨债的华族，也仍然笑脸相迎，劝他们加入自己的石油订购复活计划。

　　他的理由就一句话：“反正我现在没钱，你不投资我，你的养老金就别想拿回来。”

　　而实际上，他的内心里就一句话：

　　别傻了，养老金不可能还给你，投资金也打水漂了。

　　正在到处找冤大头的时候，同事中御门经国指了指餐桌旁，表情呆滞，尴尬气氛溢出范围的西装圆脸老男人：

　　“那就是支那驻日大使许世英...哼哼，虽然是数十年的老外交官，但看起来碌碌无能，实在是令人好笑。”

　　“他又不买我的养老信托计划。”

　　武英雄侧目而去，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许世英，是纯正的清朝老兵。

　　他生于1873年的清朝安徽，1897年就获中举人，参加清朝礼部试，名列一等。此后数十年，从满清到袁世凯，从段祺瑞到国民党政权，从主稿、布政使，到省长、部长、内阁总理、大学校长、银行总裁、政党头目，组织过救国组织，反对过孙传芳、吴佩孚，一直到去年被派驻为日本大使，这个人可谓是经历十分丰富，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见过。是一个从清末新政一直完整经历了高层政治斗争风云的老官僚。

　　但遗憾的是，由于积贫积弱的国家现状，许世英从始至终没能做出什么伟大政绩。他除了辅佐段祺瑞执掌国政以外，最大的作用大概是1928年开始负责组织全国赈灾，29年华北大旱、31年长江大洪水，许世英忙活了好几年救灾业务，但老蒋一直不给钱。

　　现在中日交战，中国首都都被日本攻克，许世英站在这样的宴会现场，也好似一条被人嘲笑的断脊之犬，除了苦笑之外毫无应用。

　　在这儿晃悠了一会儿，许世英就准备开溜。

　　躲在人群里的武英雄则跟在后面。

　　走到无人处，武英雄，用手帕裹住手指假装手枪，从背后顶住许世英的肩膀，用略显东北华北居民的口音骂他：

　　“许世英，你枉为人杰。难道你就干站着，看日本人为非作歹吗！”

　　许世英先是尴尬的站在厕所里，紧接着又一拍大腿，继而颓然道：

　　“我又能如何呢？我所部无行动经费、无办事职员，仅靠我的老脸，与日本外相广田弘毅三十年的私交维持大使馆运转，万事尽矣。”

　　武英雄都要给老头擦一把眼泪。感情蒋介石把他推出来挨骂，连钱都没给多少。

　　看枪手没说话，许世英壮着胆子说：

　　“日本人对大使馆公务严密监视，既不许召开新闻发布会，又不能随意行动，也就仅在如此场合，含混一二。你若有救国办法，大可直陈于我。可是你听声音不过弱冠少年，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给日本人造谣，使离间计吗？”

　　在主观上，许世英大概猜到背后这个小子的身份。

　　他认为这个人应该是伪满洲国派驻在东京的高官子弟。

　　汉语说得如此纯熟，略带一些小口音，对国家有炽热的赤子之心，但却碍于时局形势，只能屈辱的在东京里给日本人陪笑。因而他们在私下里串联保家卫国，组织抗日。这样的人许世英认识好几个，但这些人组织的地下抗日组织大都不成气候。

　　离间计？

　　造谣？

　　许世英的提醒，突然让武英雄灵光乍现。

　　想到此时可能正在日本人屠刀下哀嚎的同胞，大脑千回百转之间疯狂运作的武英雄突然有了一个绝密的好办法。

　　他低声对许世英说：

　　“如果我说...我确实有办法，但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呢？”

　　老头倒也诚恳的回答：

　　“唉，倘若能有助于国事，我又何惜此头。”

　　武英雄露出邪恶的笑容：

　　“那好。等会儿出去，我在宴会场和外面散播一些‘攻陷南京的朝香宫鸠彦王对裕仁不满，试图谋求据南京而独立，报复226政变时被贬斥的大仇’的谣言。你明后天想办法以官方电台，通电各国大使馆，声称你已经有明确的证据，批评‘朝香宫鸠彦王欲谋求占据南京而独立、秩父宫雍仁王欲谋求占据北平而独立，南北瓜分中国’的电文。”

　　亲自参与攻陷南京，并且下令屠杀民众和俘虏，现在正在血腥屠杀中疯狂的朝香宫鸠彦王，是裕仁的姑父。这个万恶的野心家，因为在1936年涉嫌在二二六兵变中，支持皇道派政变军官而遭到裕仁的怀疑和申斥，剥夺了他的皇室头衔。

　　因此，武英雄相信裕仁的这股去年的猜忌之心，一定没有消散。

　　而二二六兵变中，政变军官的核心主旨之一，就是想要推动裕仁的弟弟，秩父宫雍仁王取代裕仁，登基称帝，带领皇道派征服世界。因此，武英雄捎带手也把他给拉了进来，一起增强裕仁的猜忌之心。

　　时间才过去一年，裕仁难道就全忘了？

　　不可能！

　　从二二六事变之后，裕仁就几乎不再和弟弟雍仁见面，反复把他踹出东京。雍仁病重临死的时候，裕仁都没有到场看望过一次。

　　所以朝香宫鸠彦王、秩父宫雍仁王，这两个人天生就与叛逆风波牵连在一起。

　　武英雄要利用他们与二二六兵变的关系，把他们一并拉下水。

　　并解救南京正在受苦受难的同胞。

　　许世英自然是聪明人。

　　他脑子一转，就意识到武英雄的计策之毒辣。

　　用中国历史来类比，这就是巧借皇帝的猜忌之心，以流言蜚语鸩杀皇弟与前线领兵大将啊。不太恰当的比喻来说，这一招如果成功，就宛如晋国国君杀宗室一般，后患无穷。

　　他完全答应：

　　“好计，秒计。但也着实是险棋...罢罢罢，你走吧。拼却此项上人头，我做就是了。”

　　“那就再见，你若明日不做，我后天就带枪去杀你。”

　　武英雄留下一句威胁后跑了。

　　许世英也跑路。

　　路上仔细琢磨武英雄的离间计计划，许世英也是越琢磨越感觉出味道。这主意在这个战争进行到关键时刻的节点，实在是太损了，越想越损。

　　真是一个奸贼啊。

第十六章 双喜临门（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