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9章

　　把学生们摆了一阵后，武英雄正准备诱导他们信服自己时，一个矮个子老头站在人群里鼓掌：

　　“在下多田骏，您的讲解真是令人振聋发聩。但很可惜，我马上就要奔赴下一个战场，去应对不是米国、不是英国的对手。”

　　校长？

　　多田骏？

　　非美非英...那就是对抗苏联？

　　武英雄心头一动，突然理解到了什么。

　　此时的日本陆军马鹿最想要攻打的地方是哪里？

　　苏联啊。

　　日本的‘北进’方案，就是攻打苏联。

　　武英雄假惺惺的走过去，和多田骏一起在操场上溜达，并拍胸脯说：

　　“我真希望战争永不爆发。”

　　多田骏是反对扩大战争的那一派，他深有感触的说：

　　“可惜了。像您这样的人归国太晚了，不然应该对和平大有裨益。鄙人下个月就要去驻扎在满洲的关东军第3军赴任，驻地满洲国间岛省的珲春市。或许有日再见吧。”

　　1937年末，日本大本营决定重新设立军级编制。

　　为了应对苏联的北方威胁，主要军大都放在中国东北。第三军，以长期停驻在伪满洲国的第8师团、第12师团为骨干编组起来，主要的驻扎地正是间岛省，也即今日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再加上珲春市。

　　珲春市？

　　间岛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

　　武英雄突然止不住地心头乱颤。

　　他再次意识到了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事件，将在数个月后爆发。

　　那正是1938年6月，在日苏边境上开打的张鼓峰事件。

　　虽然主要参与冲突的是朝鲜驻屯日军，可战场，就发生在多田骏的第三军所管辖的图们江口！

第二十三章 苏联、极道、大卖国贼（4000字）

　　与多田骏的散步持续时间不长。

　　武英雄一直在思考如何减缓中国战场的压力。

　　多田骏要去正面对抗苏联的压力。

　　日本陆军马鹿心目中的宿命之敌是谁，是苏联啊！

　　去年广田弘毅内阁通过了《国策基准》，在南北并进的战略下，规定日本大陆政策的基本点是消除北方苏联的威胁。石原莞尔等人极力鼓吹的‘满蒙生命线’，就是针对苏联、中国的北进论的进攻理论。

　　随着对华侵略的意外顺利，许多陆军军官重新拾起了北进苏联论，鼓吹应该开始对苏联进攻，打通满蒙生命线，直奔西伯利亚而去了。

　　此时谁有能力爆锤日本？

　　还是苏联。

　　武英雄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不必单独拉美英意图围剿日本这一个路径来制造问题。

　　对付日本海军，要用美英。

　　对付日本陆军，就用苏联嘛。

　　以苏军的火炮密度，杀窝窝头的时候将异常好看。

　　结识多田骏，未来一定有大用。

　　所以武英雄悄悄的告诉多田骏：“苏军的火炮与坦克，不少于米军。他们的战车行进速度也要超过帝国的战车，尤其注意他们的火炮和卡车数量，应当五倍于我军。您如果要与苏军对垒的话，千万小心。”

　　如此嘱托，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却让最近饱受打压，被激进战争狂们排斥的多田骏心生好感。

　　当然，即便如此，多田骏也并不是很重视苏联军队。

　　此时的日本人对苏联还挺有心理优势，总认为苏军不过就是日俄战争时期的那种灰色牲口战斗力而已。就算他们拥有比较多的火炮和坦克，皇军却有着坚定不移的伟大意志。

　　意志一定胜过坦克！

　　在正式结识后，多田骏利用自己兼任陆军大学校校长的权力，为武英雄安排道：

　　“我还没有离任校长，命令学校办公部门，为米军战术研习所特别准备单独的教室、助教和教学设备。让学生们兼上对米课程，不得有误。”

　　现在，未来的陆军马鹿们，要向武英雄恭恭敬敬的低头叫老师了。

　　武英雄主要负责给陆大50期、51期、52期毕业的学生进行米军战术教学。

　　50期明年夏季就要毕业，51期则是明年冬季毕业，52期为1939年冬季毕业。

　　刚好每一个年纪里面，都有一个宫家王爵或者朝鲜公爵，三个年级凑出来三个贵族。看起来很平均，但主要是因为皇族、宫家和朝鲜王族在陆大里面不用参与正常学生的考试排名，直接自动名列第一，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个年级外挂一个，这样不太有什么争端。

　　“让老师把你们都送进地狱吧~”

　　武英雄立志成为塑造一个学生100%死亡率的恶魔教师。

　　武英雄的第一课展开了一场美军式的基础操练演习，主要的演习方法是他自创的铁人三项，要求这些精锐尉官淌泥浆、障碍跑、负重跑，把自己滚成泥巴人。

　　收拾完后，学生们反而觉得挺正常：

　　“九条老师确实有真正的本事。”

　　“？”

　　此时，武英雄才想起来原来旧日帝军队折磨士兵起来，可比武英雄的铁人三项要恶心多了。这些军官大都是顶风冒雪，冻死饿死在野外的原始军训出来的那一批尉官，跑个铁人三项只会让他们感觉很轻松，而武英雄还指导了应该如何洗澡与避虫，这太科学了。

　　实际上，武英雄还得略加学习。

　　因为这个年头的日军教官们，没有一个不是恶魔教师，许多教官的学生伤残率甚至不是个位数。军营和军校里面简直是人间地狱，进去就要体验旧社会的黑暗。

　　在如何折磨日本人这个话题上，武英雄还只是个稚嫩的学生。

　　......

　　教程结束，武英雄离开陆军大学校。

　　昨天体验到了歌舞伎町的艺伎款待，请小歌星陪歌陪舞以后，席间讲了不少民间荤话，让武英雄对东京市的夜生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所以他一出门，就在东京陆军大学校的门外附近，看到了一大片一眼暴露的妓院。

　　大大小小的两三层木屋，木质窗棱像囚笼，后面坐着不少若隐若现的女人。

　　通俗的讲，她们在卖屁股。

　　大大小小的嫖客以半小时，十几分钟为单位的进出，一个妓院门口都人潮如流。

　　在赤坂区福吉町这样的上流人士出没的富裕区域，虽然说像九条道秀这种饿得半死的华族也不少，但起码有自己的房子，还有每年天皇赐下的600-900日元生活费。所以出没于附近的妓女很少。但在军校附近却比比皆是。

　　这种丑陋的场面自然引来了左翼人士的抨击。

　　几个左翼运动家赶来大声呵斥：

　　“士兵在前线拼死作战，又饥又饿的上战场，可士兵的妻女却在国内靠卖身卖淫维生，辛辛苦苦当兵一个月的补贴只有6日元，才够买下10公斤大米！一家妻女如果不靠卖淫补贴家用，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十数年来从没有改变，为什么啊！”

　　在门口大声疾呼的社会活动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应。反而是妓院的老板出来，带着几个男仆把他打了一顿赶走。

　　武英雄对日本现状有了更深的感悟。

　　也就是说，专门开在陆军大学校门口，服务于帝国有背景、有人脉的菁英军官们的妓女，很大程度上是日本破产农民、穷苦士兵的妻子和女儿。甚至由于普遍兵役制的存在，破产农民与穷苦士兵之间完全可以划等号。

　　军官嫖宿士兵的妻子女儿，士兵们还在前方卖命，或者已经冻饿而死。

　　这个场面相当滑稽，甚至有些荒诞。

　　也让武英雄深刻的意识到，旧封建军队的军官与士兵之间存在的鸿沟般的差距。

　　他只能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东三条由纪穿着女仆裙，提着一篮菜在町口路过，恰好等到武英雄回家，于是小跑着走过来，依偎武英雄身后。

　　武英雄看了眼大街上的反战抗议游行队伍，似乎了解了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一股人潮袭来：

　　“出事了！出事了！满大街都是特高科警察、宪兵...”

　　“你们要干什么！”

　　很快，宪兵、特高课将游行队伍阻截。

　　一群群的抗议分子被特高课逮捕，一群群的工人、学者和农民代表被拷上了日式常用的双手手铐。

　　两个半圆的铁环枷住双手，古旧的小锁锁死铐口，非常古典，中国古代也有类似的木枷。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们的身上，打的左翼学者们鼻青脸肿。体面的教授被打的遍体鳞伤，西装被扯碎、眼镜被打飞，镜片都碎了。工人被打的血流满地。

　　警察动起手来还算略显体面，但问题是跟在警察后面的，却是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法西斯恶棍。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茶色、棕色夹克衬衫、收腿裤，头戴鸭舌护耳帽，腰间有统一特制的皮带，中间的圆形皮带扣上写着‘国粹’二字。

　　看到他们，东三条由纪吓坏了：

　　“国粹会！极道！”

　　“那一伙是正义团！”

　　国粹会是日本最大的军国主义法西斯民间右翼组织，不但与政友会等议会政党关系密切，甚至还受到了日本帝国政府的官方赞助支持，人数多达20.2万。

　　正义团则仅次于国粹会，有10.6万名成员。这些极右翼法西斯们，自然是满口的‘皇国万岁’‘七生报国’，将日本那些传统糟粕视为‘日本国魂’，并且普遍支持军国主义军官团体的刺杀行动。

　　这些法西斯右翼团体的成分，与黑衫军、冲锋队别无二致。他们的日常运作就是‘打’工人。镇压工人罢工、殴打左翼游行，并且让不该说话的人迅速闭嘴。

　　不只是殴打工人，搞黑帮生意，他们还接受大资本大财阀、政党头目的赞助，帮他们做各种脏活。每当日本帝国进入选举年的时候，暴力团就会反复冲击敌对党派的政党中心，用刀子和子弹让他们闭嘴。

　　这种流氓、黑道，假借‘爱国、国家主义’的名号给自己施加正义性，但实际上完全做着黑恶政治帮凶的团体，在此时被称为‘院外团’，与民主议会里的暴力政治密不可分。

　　当日本帝国议会已经逐渐被军部压倒后，他们就像野狗一样跑到了军队后面继续吃屎。

　　“喂，让开！”

　　国粹会、正义团的法西斯黑手们手拿各种明晃晃的短刀，这些以水果刀、杀鱼刀等名义贩卖的利器，却是他们捅刺工人，当街杀人的合法武器。

　　有的工人被当场捅了十几刀，一看就不行了。

　　宪兵队在旁边跑过，对国粹会公然杀人的行径完全无视，反倒警告众人：

　　“这是针对赤化分子的全国大搜捕！我们怀疑全国工会评议会、农民总会，以及无产党等数十个国贼组织，正在结成所谓的‘人民阵线’，作为外国人的走狗，破坏伟大的皇国大战！因此，按照治安法，我们将解散这些组织，将他们统一逮捕！”

　　虽然日本的共产党已经被干碎，大量共产党人像尾崎秀实一样‘转向’成了帝国主义思路的沉默帮凶，但是看着法西斯恶棍明晃晃的当街宰杀工人、农民和学者，仍然刺的武英雄面色铁青。

　　回过神，还是那位熟悉的宪兵支队长野田边。

　　他提醒路口看戏的武英雄：

　　“这也是对您的一点微小提醒。许多宪兵队长今天都在讨论，说又一位和山本五十六一样的跪美大卖国贼出现了，居然大言不惭的扬言要对英、米媾和，无限度的下跪退让。这个人的姓氏里带数字九，我猜大概不是您吧。”

　　宪兵队伍的声音里还有若隐若现的讥笑声：“一个姓氏带数字，一个名字带数字，两个大卖国贼...”

　　“一个八毛钱，一个九条毛毛虫。”

　　谁都没有想到，武英雄在东京扬名的第一步，是在大本营御前会议之后，和山本五十六、井上成美等人一起享受同等的大卖国贼待遇。

　　这一时期的日本社会已经浮躁不堪，但现在还没有到最疯狂的时候。两年后当希特勒的战车踏平波兰时，那个社会意识才真的逼近癫狂，几乎所有人都在开战的战车上闭着眼睛一路狂奔。

　　到那时，嘴上的恐吓会变成真正的子弹，死亡的威胁也将变成如影随形的真实刺杀。

　　“他妈的...”

　　武英雄紧紧握紧拳头，并不因为宪兵们嘲笑自己是九条毛毛虫而生气。

　　他只是看着这些学者、工人、农民被打的遍体鳞伤，或者倒在街市上血流如注，感觉心里在浮泛着愤怒的火焰。

　　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看下去的不甘。

　　没有枪，没有武力，没有权力。光动脑子挑唆是非，没用的。

　　一天里，四百多名工会头目、抗议学者、左翼农民领袖被无理由逮捕，倒在血泊里的普通人受伤者不可胜计。

　　这正是1937年12月15日以来，在日本全国爆发的‘第一次人民阵线事件’，由于南京陷落与反战群体的游行抗议，特高课带头对数个反战的全国左翼团体组织进行了大规模逮捕，与他们如影随形的暴力流氓们，则对工人、农民的反战运动进行了残酷无情的血腥镇压。

　　牵着由纪的手往家走，武英雄给她打气：

　　“很快他们就不会嚣张了。因为这些国粹会、正义团，很快就要在《国家总动员法》以后，收到征兵的传票，被送到前线成为炮灰，或者被塞进他们痛打过的工人的工厂。等他们进了军队和工厂，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武英雄坚信，到那时，他会给这些人安排一天工作18个小时，嗑突击碇也只能活一两年，为皇国圣战奉献一切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