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2章

作者:余道安

  虽然说他爹九条良致知道这个孩子,但不幸的是,爹死了。

  日本驻美大使斋藤博恰好就在纽约活动关系人士,他是亲美英的鸽派文官。刚知道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哪来的骗子:“哪来的狂狷?”

  他匆匆下楼,看着一米八五的武英雄趾高气昂的站在大使馆门口,与使馆员工、驻美武官们,都惊呆了。

  “马鹿野郎!”

  “畜生!”

  “阿霍!”

  “死了去吧。”

  这大块头,抓着日本的外交官当街狠狠打耳光,还一边骂一边掏东西。

  武英雄掏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各类文件,以及与东京摄关家、宫内省的联络电报,佐证身份。

  这金光闪闪的小证件,这含‘天皇’量十足的通讯,无不让斋藤博等外交官满脑袋冒汗。

  “这...”

  这真是天皇的表弟!

  摄关家没什么权势,但日本帝国可是一个以天皇为尊的皇国,落天皇亲戚的面子,那就是踢天皇的屁股啊!

  在这个文官被军部当擦脚布的年代,小心下级军官脑子一抽就开始天诛国贼哦。

  “请进...”

  斋藤博急忙弯腰上前,拉着武英雄往沃克街92号领事馆进。

  武英雄手一拂袖,眼珠瞪圆,掐腰挺拔,下巴一扬:

  “哼,我还不进去了。我要给东京发电报,详细的论述一下一位名为斋藤博的驻日大使,还有几个胆大妄为的使馆职员,竟然阻止天皇陛下的亲弟弟进入日本的领土。我是否可以认为,有人觉得天皇的亲族,不应当在这个丧失父族的悲痛时刻,回到日本?有人觉得,天皇刚刚去世的亲舅舅,不应当得到自己儿子悲切的嚎哭?”

  是的,武英雄这个身份的爹,九条良致男爵,就在近日死了。

  他这一死,就再也没有认识武英雄的人了。

  所以他更有合理合法的回国理由。

  天皇的亲舅舅死了,天皇的亲表弟回国奔父丧,大使馆凭什么拦他?

  武英雄不但要回去,而且还要让日本驻美大使馆把他抬回去。

  眼看着大帽子扣在脑门上,已经从阻挠天皇亲族回国,变成对天皇不忠诚,趁着天皇刚死了舅舅而要制造事端,斋藤博和大使馆外交官们更加懵逼了。

  “不...不是...”

  这要是让在附近的日本驻美武官看到,一个电报回去,他们这几个人就要深度体验一下坐牢的感觉了。

  此时此刻,似乎只能土下座了!

  斋藤博马上呵斥领事馆的下属:

  “谢罪!快谢罪!”

  被呵斥的外交官顾不得体面,只能当街给武英雄下跪。

  在大街上,几个日本外交官毫无尊严的土下座,向天皇的弟弟武英雄进行谢罪求饶,引起了路过的白人讶异的窃窃私语。

  日本外交官们知道,这件事明天就要上纽约地方报纸了,要是被东京方面看到还得了?

  天皇刚死了亲舅舅,他们就在纽约给天皇上眼药?

  因此,在斋藤博的严厉逼视下,大日本帝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外交官们,他们只能排排站出来对这位天皇的弟弟土下座以祈求原谅。

  “私密马赛!请您进馆吧!”

  看一排排日本人冲自己下跪,武英雄才昂起脖子,跨过日本职员土下座的身体,大踏步的进入纽约总领馆,坐在豪华的客人包间,翘起二郎腿等待他们给东京发报。

  自己坐船去东京,那是不行的。

  要让日帝分子们跪在地上,亲自迎接日本的毁灭者进入日本,这是可以滴!

第二章 女管家与死了爹(3000字)

  1937年12月13日,东京湾。

  从美国旧金山启程的豪华邮轮,穿越太平洋,在引导下逐渐抵达靠岸。

  一个1.85高,年轻俊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舷测,目光忧郁的眺望灰雾弥漫的东京。

  由于武英雄在纽约领事馆大闹一番,害怕被责罚的斋藤博大使特意从大使馆的资金里抽出一部分,让两个外交官陪武英雄一起回国。而回国的船票,则是日本宫内省掏钱订的。

  他穿深灰色长西装大衣,足蹬一双花纹白鹿德比皮鞋,中长头发梳向耳后,面容深邃,笔刀切削,很有混血儿的样子,与船上的几个美国人聊着时局。

  邮轮的领班和服务员们斜着眼,不知是羡慕还是排斥。尽管日本人喜欢吹嘘自己,但看到这样融入美国氛围的年轻人,他们还是羡慕嫉妒恨。

  “不就是华族公子哥吗?神气什么...”

  “嘘...那可是能坐头等舱的巨人,一张门票顶你15年的收入,不是权宦就是贵族,慎言。”

  这张头等舱票价值800美元,合2800日元。在日本价值一个普通工人15年的收入,可以在东京买下半个卧室。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领班驳斥说:

  “华族,都是一群穷光蛋。谁不知道现在最风光的,不是军企化工、造船冶金的新财阀,就是军部的将军们!”

  此时,还有路过的文人尖酸的讽刺:

  “哼,军部管不住关东军,关东军管不住下面的大佐,大佐们管不住中尉,照这么看,我觉得大头兵才是日本最惹不起的人。”

  日本文化界普遍反军,自然敢如此讽刺。但其他小丑却被吓得缄默不言,生怕被特高课听到。有趣的是,脱口而出的文人,他自己也遮着脸跑开了。

  武英雄没有管那些戏谑,他倚靠围栏,默视前方。

  就在今天,南京陷落了。

  在城破前一天,飞将军孙元良仿佛魔咒附身一样,开始了他每战必逃的逃跑人生,擅自弃守中华门,把劝阻他的宋希濂部也带入混乱,致使南京城防陷入崩溃。前一日下午,常凯申下令弃守南京,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背上蒋公送的大锅,一苇渡江。

  对于南京大屠杀,日本政府涂脂抹粉的称呼为:

  “南京出现流血事件,正是南京人急于推翻蒋氏专制政权的民主行动。”

  这份鬼扯的言论,堂而皇之的贴在日本官方同盟通讯社的宣传上。

  自然,如果过两天仔细在东京的报刊亭内寻找,还会找到一些《东京日日新闻》报道的《斩百人竞赛“超纪录”向井:野田 106:105 两少尉进入加赛》。

  那是百人斩事件的报道。

  实际上,这在此时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报道,看到的人不多。因为类似的事件多如牛毛。日本媒体的随军记者以鼓吹皇军勇武为卖报纸的妙招,疯狂炒作各式各样的杀人竞赛、皇国健儿精神,日本人购买起来非常积极。从日俄战争开始便是如此。

  而国人知道南京大屠杀,甚至要看外国大使馆和教堂的散碎记录,到战后才从幸存者的口中获悉惨案的只言片语。

  武英雄表情不变,牙齿无法控制的紧咬。

  嘴唇裂开,血在口中酝酿。

  但此时更不能就此作态,反而要表现如常,将如海深仇,深深地刻在心里。

  邮轮靠岸。

  走下豪华游轮,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东京口区内,游行市民们脸上挂着表演式的狂热,疯狂的挥舞旗帜,欢迎另一艘运兵船离岸,并举拳高呼:

  “膺惩暴支!”

  他们为攻占南京而欢呼。

  武英雄看了看灰沉沉的天空。

  工厂密布的东京湾沿岸烟尘漫天,老旧的木制房屋低矮得,像一个个小冬瓜般铺陈在眼前。少部分水泥楼拔地立起,起源于日本的黄包车夫躲在街角大口喘气,路边的男男女女面有忧色,背对着风的方向疾走,街道大大小小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军国主义宣传字样。

  他向前走,横穿过游行队伍。

  光明与黑暗在内心里不断交织。

  他假扮日本贵族子弟,孤身来到这个地狱,就是要钻进日帝内部,了解它,毁灭它。无论如何,必须先深入军国主义的魔窟,才能更好的把昭和日本炸成灰。让疯子们更加疯狂,让军国主义分子们那没有刹车片的出轨火车,在历史大潮前撞个粉碎。

  不做,怎么会知道成不成功呢?

  码头外,栏杆后面站着不少人。

  “接少爷。”

  一个穿着燕尾服、束单马尾,双目炯炯,鼻梁高挺的气质女士,举着牌子。旁边停着一辆车。

  这是一辆1934年福特MODEL48型轿车,作为目前世界顶流轿车,从美国海外购入的渠道极少,因为日本严格限制私人汽车使用,将重点放在军用汽车生产。除重要部门、人物之外很难获得汽车。

  日帝是这样的,在穷凶极恶和穷兵黩武方面从来如此。

  但话说回来,作为华族老爷,九条家的管家堂而皇之的开公车接人,一点都不带掩饰,也很有日式老爷特色。

  武英雄走到女管家面前,女管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无他,这1.85的身高,就像是巨人到了矮子国。

  她130度弯腰,微微鞠躬:

  “在下是东三条由纪,忝居九条家管家。”

  这个女人大概20岁出头,做管家显得过份年轻。

  但她又偏偏颇为美丽,身量高挑,双腿笔直,比周边的日本人都要高出半头。东三条由纪眼眸晶亮可人,黑而笔直的细眉与大且可爱的双眼皮,构成清秀脱俗又个性独特的气质,她有着这个年代少见的立体脸庞,是那种在电视上看到都会认定美女般的美貌。

  武英雄微微蹙眉。

  这个年代,女人和管家是不搭噶的存在。并不存在女管家这一职位。

  有猫腻。

  但他没有戳破,自我介绍道:

  “我是九条英雄。”

  此时,一个游行队伍里的酒鬼有意靠了过来,借着酒意辱骂道:

  “喂,你这个女人,还有你这个男人,你们是华族,是有钱人吧?就是你们在贵族议会里不停的使绊子,向支那国屈服吧!你们这些腐朽落后无耻无道德的国家蛀虫,你为什么不为帝国攻克支那国都而开心,反而满脸愁容?”

  东三条由纪面色发白,素白的手攥紧了手帕,微声咬禁银牙:“你...你们这些战争狂...”

  “你这么会说话,怎么没有上刚刚的运兵船啊?警察,这里有人想参军!”

  武英雄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上去一脚将此人踹翻倒地,然后两拳打碎他的大和魂,将此人打的鼻青脸肿,引得游行队伍一阵惊呼,进而竟然溃散起来,各自跑路。

  被打的人一听说武英雄要送他去参军,登时酒意也醒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军营,就是地狱啊。

  “喂!”

  看戏的警察等了几分钟才过来,假笑着把人赶走,却对华族没有多少尊重。

  这正是本时代的某种特色,自从明治以来,华族就是国家蛀虫的代名词。在激进的军国主义氛围中,下层出身的激进军官们更是相当排斥华族。

  “少爷请进,事务紧急。”女管家拉开车门,但还是咬牙切齿的微声唾骂:“八嘎军国狂徒。”

  来不及在意那些事,东三条由纪只能催促:

  “我们快点走吧。”

  武英雄毕竟是带着任务压力回到日本。

  虽然死了爹,但那不重要。

  九条家站在目前仅剩的‘元老’西园寺公望一方,属于慎重派,希望停止这扯淡而突如其来的卢沟桥事变,不要陷入长期拉锯,日本撑不起。

  但由于日本此时的社会环境,敢于亲近和平、反战的人,不是坐大牢就是消失在某个夜晚,或者被下层军官当街爆头天诛,因而他们只能靠各种私藏的电台、各种机密人物,偷偷的向德国、美国传递讯息,进行院外协谈。

  所以九条家紧急从美国召回了长期在外的武英雄,更是希望他能早点干活。

  坐上当代豪华汽车粗糙简陋的后座,武英雄的德比皮鞋踩过积水的地面上,还能看到一张被踩踏过许多次的报纸,硕大的黑字上写着‘电影界亲苏亲共之非国民,万民齐声声讨’。

  另一张传单则写明‘言与支、苏等国可以和谈者,均为卖国贼!人人皆可天诛’。

  武英雄坐稳汽车后座,关上门,并咏颂了狄兰·托马斯的代表作:

  “不要温和的走入那良夜。”

  而他心里想的确实诗尾的那句:

  “怒斥,怒斥那光明的暂歇。”

  女管家不懂英文,只能沉默的驾驶着汽车穿越‘膺惩暴支’,为南京大屠杀接连不断欢呼的游行队伍,前往日本帝国的生命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