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232章

作者:余道安

  金厦丢失,香港媒体第一时间获得情报,并大量报道。

  因此武汉在第二天就得到电报,知道了情况。

  “金门、厦门丢了。”

  许多报纸纷纷报道,但都在控制用词。

  民间的情绪还算克制。厦门战斗已经连赢两次,日寇发动十万精锐大军如海潮般扑杀而来,输了很正常。

  在国府,胜利总是少见,失败才是常事。

  因此尽管最终失败了,但是民众仍然对东南抗联抱有很高的期待。金厦失败是小挫,敌人太强,并非不可原谅的低级失误,譬如傻叉杨森一晚上丢了安徽首府安庆。

  有许多唱戏的戏班子,将这段事以历史改编,把日寇比拟为搜山检海的金兵,而粟裕、程法侃就是危难之中的岳飞、韩世忠。以传统剧《镇潭州》为基础,编纂了新剧,称之为《搜山检》。

  日寇头目九条英雄,自然就是追着赵构一路杀到海上的金兵金兀术。

  不可一世的金兀术率十万金国铁骑追着赵构杀,而岳武穆巧施连环计,连败金兀术两场,只是力有不逮,第三场时以‘巧妙手法’保赵家皇帝南渡,让金兀术最终没能找到赵构。

  戏班子在武汉大剧场咿咿呀呀的唱了几天,这部《搜山检》就如同《亡蜀鉴》一样被禁了。

  与《亡蜀鉴》纯粹是因为抒发爱国情感,在戏曲里以‘宁为傅佥死,不作蒋舒生’既表达忠贞立场,也用‘蒋舒’暗讽国府蒋公被日本和伪政府禁了不同。

  《搜山检》被禁的原因还挺简单。

  因为显然把蒋公比拟为宋高宗赵构,是极度不合适的。

  就算蒋公本人的行为,不管是西逃重庆,疑似阳痿,还是花心,抑或者是与贼寇不停的签订丧权辱国条约都与赵构十分相似,但起码蒋公还没有风波亭、绍兴和议嘛(暂时)。

  国府秘书室,派出侍从室第一处主任林蔚敲蒋公的门:

  “金厦一夜失守。”

  “哦?”

  蒋公一个猛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反倒是刺激到了蒋公略显拧巴的开心,他立即展纸泼墨,给第三战区的桂系头目黄绍竑写信。

  首先,蒋公阐述了自己对于金厦失守的沉痛之心,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民族,中更对不起自己的道德恕心云云。

  在一连串的道德检讨,东拉西扯了一阵自己多不如意后,蒋公开始发力。

  既然最高领袖都进行自我批判了,那金厦失守的罪魁祸首,误国元凶呢?

  我都自我道德批判了,你们(没有人来作保)不得被物理批判一番?

  蒋公想到了一个老玩法:

  “着第三战区申斥粟、程、郭等人,使其察明正心,扣发军饷(本来也没发),勒令他们到武汉反省...不,现在战事吃紧,等武汉会战结束后,勒令他们到南昌行营反省和学习。”

  也就是武汉会战打得焦急,不然蒋公必然要狠狠的讲他们关起来折磨。

  等人到了南昌,蒋介石怎么收拾他们自然就是完全看自己心情了。

  基本上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三套下三滥剧情,蒋公靠着民族大义这一个招牌,用这三招囚禁和胁迫了大量爱国将领,譬如击毙李福和的黄宇宙、双十二事变的杨虎城、皖南事变的叶挺等等。

  至于厦门门户洞开,华南完全暴露在日寇面前的情况下要如何保境安民,蒋公不管。

  蒋公还是那个心思:

  “只要日寇南下,必然引来英法列强干涉。”

  这本是痴心妄想,可日本人还真的怕英法列强干涉,所以停在厦门也观望起来。

  看起来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但非常不凑巧,欧洲的慕尼黑阴谋会议已经要开始了,这场会议将极大的撕烂英法列强的疲软本色,日本人看到慕尼黑阴谋的结果,将迅速的展开对广州攻略。

  ......

  1938年8月15日。

  延安的消息还比较闭塞。

  他们刚知道十万大军兵临厦门城下,纸片轰炸更是摧残着厦门地区的抗战信心。

  虽然通过前两次抗战胜利振奋了南北国民热诚,然而当日本媒体火力全开,国内也深切报道着两军力量差距时,即便是最火热支持抗战的青年,也不得不承认厦门已经很难守了。

  在黄土窑洞前,一群穿着粗糙布衣的男人,坐在传统的长条凳上,吸着粗烟,聊着大事。

  倘若不是这几个人那耳熟能详的面孔,恐怕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这些像村口穷汉般的男人,就是中共的最核心圈层人物。

  桌上放着几包‘东方牌香烟’,黑龙江烟叶做的,那是远东共和国为数不多能和美元一起送进来的贵重援助。

  陕北小院的栅门被推开,一个圆脑壳的汉子走了进来。

  蹲在门口的几人打起招呼:

  “啊,朱老总回来呦。我们那位邻居阎老醯,没有用小汽车送送你啊?”

  朱老总刚刚从山西回来,沿途还和古村的阎锡山进行了羊屎蛋蛋表面光的会谈,也没有谈出什么结果。

  老醯(xi),就是老醋的意思,属于对阎锡山山西人身份的调侃。

  “我哪敢坐阎主席的车,经受不起啊。”

  朱老总离开前线,自然是因为党的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该会议将在9月份召开,是决定未来工作的重大议程。

  在此之前,任弼时等干部已经和共产国际的季米特洛夫进行了多轮商讨和政治对话,在获得了共产国际赐予的尚方宝剑以后,受第三国际领导下的中共,才对王明这个右倾严重的家伙要开始批判。

  事实已经证明,全面服从蒋公的后果,就是如同杂牌军一样被蒋公消耗殆尽。徐靖远、黄宇宙枪毙‘东方佛朗哥’李福和之后,蒋公坚决不许他们投奔八路军,强行将其整编归到己下,但拿走又不会用,只知道如炮灰般消耗。其部众果然很快开始如太行义军般离散。

  教员掏出一封信,展示给朱老总:

  “海参崴的铁小总,给我们发了一封讨论战局的书信。他说,今日之抗战,要在绝境中与敌人反复缠斗。必须在敌人前进时骚扰其后背,在敌人后退时袭击其前线,使敌两头难顾。”

  朱老总拿起毛巾拍打身上的灰尘,疑惑:

  “他怎么想?”

  教员举起手指间的香烟:

  “北举,南打。”

  北举,就是尽快将整个北方囊括在军政通路之间。从武英雄租借到的伊尔库茨克,向南修筑铁路,过外蒙古,一直向绥远、察哈尔延伸,最终抵达平绥铁路。这样纵贯南北一千里,终于可以将远东共和国的工业援助输送到陕北根据地,并且彻底完成两个红区的碰头,对华北、山西战场输送军需。

  在北方,已经由吴佩孚派出前古北镇守使谭庆林,去蒙疆政府做李守信的统战工作,让这个吃喝嫖赌抽的老流氓在晚年的时候做点利国利民的大事。

  李守信自然不傻,他这个人非常精明,已经从日本人不断急促的表现,和暗中夺权的谋划中注意到了自己退场的可能。再加上民族大义和吴佩孚的名声吸引,让李守信同意与谭庆林一起参与到察绥举事中。

  说到这里,大伙都很迷茫。

  “北方啊。”

  虽然武英雄没有直说,但显然这个所谓的‘打通北方之路’,需要解决外蒙古人民共和国这个问题。而其中又会严重涉及到延安对于莫斯科、第三国际的服从和依赖。

  甚至,武英雄前面提到李守信反正,后面没有提外蒙,几乎就是在暗示,他准备促动李守信进攻外蒙,然后东北抗联找借口再介入其中,使外蒙、内蒙最终一起反正,实现札萨克、喀尔喀、布里亚特三蒙统一。

  在第三国际没有解散,中共尚且处于襁褓期的现在,延安有胆量,或者说敢于反对共产国际和苏联,对外蒙古实施动手吗?

  客观来说,现在的延安没有这样的胆量。

  所以这个话题很快结束。

  因为南方传来新的警讯:

  “厦门果然丢了。日寇依然战术妖孽,先撒几十万炸弹传单自称‘右勾拳攻击厦门’,实则中锋直进,以十万大军轻而易举的拿下防守松懈的金厦。”

  贺胡子给出锐评:

  “看似是欺骗,实则是敌强我弱,他们有十倍兵力,怎么打都是赢。”

  “但是东南抗联提出,组织第二、第三支队,趁杭州空虚,给日寇一击狠的。日寇不管从武汉、厦门,还是山西抽调部队前去杭州,都将极大牵制敌人的进攻速度。”

  “可以!有志气!”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千里之外的战事。

  最终,教员偷偷又拆了一包东方牌香烟,得出结论:

  “让铁小总不要顾及我们的意见。我们对于参加国际斗争的能力比他们弱,我们对于和军阀之间的捭阖也缺乏像吴佩孚这样的回转余地,如果他认为可以策动蒙疆反正,或侧击杭州,则使其尽所他能吧。”

  相对于在国际外交,以及金融贸易上发力更早更快,段位更高的远东团伙,延安方面在多方面都还处于孱弱,乃至于刚刚萌芽的状态。它在全国的形象更像是在野党中的反对派,延安穷的直呲牙,缺乏克敌定难的准备。

  现在大家要忙的是,如何低调发展根据地,如何消灭右倾思想。

  也就是批判王明路线。

  在下个月,可以说又一次决定中国之命运的六届六中全会上,中共将会开始批判王明路线的错误,强化主席路线的领导地位,统一全党的思想和步调。并且最重要的是,在共产国际同意下,正式开除掉张国焘的党籍。

  即便到这一步,孕育于陕北的新中共,也只是才刚刚准备于襁褓中降生而已。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杭州,杭州(4600字)

  高雄小港军机飞行场又一次启动。

  还是洛克希德运输机,但这次从飞机上下来的,却是一个高鼻唇红,双眼皮圆眼眸,歌声甜润的歌女。这种欧式审美也是日本全盘细化的产物,由纪和金广芽都是类似这样的美丽面孔。

  飞机上下来的日本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经理,带着歌女赶到高雄市政府,向武英雄、春仁王尊敬的折腰:

  “宫内省特别邀请了著名歌姬渡边滨子,来为得胜大军演唱!祝贺九条伯爵、闲院宫咔咔大获全胜!”

  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适,估计经理直接土下座都可以。

  这边是藤朝臣九条伯爵英雄,全日本姓这个的人不到10人。那边是闲院宫王爵的下一代继承人,连姓氏都没有。相比他们,区区经理和歌女实在是没什么社会地位。

  “哦。”

  武英雄点点头,对渡边滨子没什么感觉。倒不是1938年的国民天后渡边滨子不好看,相反,她确实很好看,和自家的由纪、金广芽不相上下,比起佐藤松和佐藤静子姐妹也不差。

  只不过现在他得忙正事。

  经理看武英雄没感觉,又想对闲院宫春仁王推荐渡边滨子,结果春仁根本看都不看,让经理十分垂头丧气,感叹这是怎么回事。

  嗨,人可是gay,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劳军演唱会很快召开,渡边滨子登台,在音质并不好的播音器下演唱了《何日君再来》《广东夜曲(天涯歌女)》《可爱的星星》等爱情歌曲,唱到《谁不思念家乡》的时候,也是到处落泪。

  但是这种情绪,武英雄和闲院宫春仁一点也没感觉。

  你们这些屁兵服役两年半回不去故乡,和我们皇族坐洛克希德高级运输机回东京有什么关系?

  春仁倒是有些动真感情,感谢武英雄的帮助:

  “感谢你,我的父亲终于不会再多说什么毫无战功了。”

  闲院宫载仁王属于非常传统的老式家长,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gay,那都是绝无可能。他默默的处理掉了勤务兵n,寄希望于这样可以让儿子变回正常人。

  纯蹭来的战功,对于闲院宫家来说也算有个交代。

  武英雄倒不忧虑这个,他对春仁说:

  “如果你有心帮助我的话,那帮我一个忙。你给天闹黑卡发一条申请,就说我们二人的职务已经快速完成,希望大本营能快速的任免新官员,以防止英、仏、米、荷等国指责我们过度越界。”

  武英雄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我本人离开台海战场,这样英法列强们就不能多说什么了。这是进三步退一步啊。

  “唉?不享受战胜的荣耀了吗?”春仁很迷茫。

  武英雄神神秘秘,故作高深:

  “我必须现在去职,因为我可不想为接下来杭州发生的事情而负责。”

  “杭州?”春仁更迷惑了。

  杭州距离厦门数百公里,东南抗联难道能飞过去?

  说到这里,武英雄才算揭秘自己提前预备的借口:

  “你难道没有发现,东南抗联的部队主力已经消失了吗?作为一个非常聪明的指挥官,我相信这位如麻雀一样飞来飞去的粟司令,一定会去奇袭防守空虚的杭州。这件事我自己看到了,但是忙着打武汉会战的畑俊六肯定看不到。就算我把这事汇报给大本营,大本营也拿不出可靠的部队去弹压,反而惹来矛盾。”

  春仁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为何不警告中支那派遣军...”

  武英雄微笑着用话术抹平闲院宫春仁王的惊讶:

  “我们不指出问题,则大家都不用负责。然而如果我们指出问题,则会引起大本营内的矛盾,畑俊六就会被人指责失误。你是北支那派遣军序列出来的,管他们中支那派遣军的屁股漏不漏风呢?”

  闲院宫春仁王想了想,同意了,他又坐下。

  也对。

  虽然大本营里面海军和陆军打的头破血流,但即便是在陆军内部也并非一团和气。华北派遣军司令寺内寿一与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之间也要竞争后勤支援。畑俊六是聪明人,但越是聪明人,武英雄越要给他添堵。

  闲院宫春仁王转身去发电报,给裕仁传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