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302章

作者:余道安

  而这远远不是货物运输的极限。

  后面还有成百上千万吨的货物需要运输,以德国货船全国总吨位才400万吨的水平,根本没有办法一次性全都运完。

  整个抗联高层都被喊到了海参崴,一起商量调度火车头,把这些货物运走。

  此时,远东共和国买下了捷克大量军械库存的事情,已经在国际上小范围传播开来。

  杨靖宇和李兆麟琢磨着:

  “目前委员会只能采用三个办法。一是召唤英国、美国的货轮一起加入运输,我们自己掏钱;二是从苏联那里运输不重要的那部分军械;三则是在国际上散播流言,主动引导他们报道偏离。”

  远东共和国有没有大量扫荡捷克军械?

  确实有。

  但这远远不是事情真相的全部,外界并不清楚远东共和国在里面买了多少,德国人大概知道一些,但他们既不愿意对外透露真实数字,也更乐意于渲染捷克斯洛伐克已经被德国全面粉碎的恐怖。

  因此,德国人在外面宣扬什么‘捷克斯洛伐克已经被德国战车碾碎,残渣被远东共和国买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捷克斯洛伐克’的报道,远东共和国也就全部默认。

  面子是德国的,里子也是德国的,但远东可以吃不少排骨。

  干部会议总是开得简短,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时常吵的面红耳赤:

  “哪怕是累死冻死,也得把厂房设备以最快速度搭建起来。”

  “这句话说的大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得知道,许多干部从渡江以来到现在,连一天假都没有放过。现在土都要上冻,大冷天的要开工,干部和民众恐怕都不太顶得住。”

  “加糖、加盐、加油,驼鹿肉不是有很多吗?全都烩了。耕地都歇了,把拖拉机都开进工地,硬挖!”

  “苏联那拖拉机好多都是40年的沙皇俄国老货,你能挖的动?”

  “那就用捷克进口的新拖拉机...”

  争论的声音逐渐远去,年轻的抗联战士们在学习中摸索着成长。

  远东共和国目前的驼鹿皮草大衣、驼鹿皮包、驼鹿皮鞋等轻奢产业做得很好,一件在美国就能卖一百到数百美元。两件驼鹿大衣,就比得上一台家用汽车。

  得益于苏联人留下的百万驼鹿牧场,以及德国人投资的各类设备,让皮草工厂和皮鞋工厂直接被内务部入驻,盯紧每一件奢侈品的出厂。光这一项奢侈品出口,每年的净利润就超过2000万美元,养驼鹿比挖黄金还值,所以远东又开辟了四个驼鹿养殖区。

  为了让驼鹿皮草的价值能更卖上价格,远东共和国找了几个美国营销经理,疯狂的吹嘘什么‘东方千年技艺’‘独有防伪编码’‘一件一证’,把档次给得很足。

  与隔壁工业部每天都在猝死工作相比,战争部则显得仿佛村口老大爷,每天都在吹牛聊天和扯淡。

  布隆伯格与布吕歇尔俩人,坐在一起天天对着地图喷口水:

  “9.2英寸的大炮管,适合做成轨道炮。随时从海参崴输送到张鼓峰,炮轰日本鬼子的阵地。”

  英国人就做过9.2英寸的榴弹炮,在一战时于索姆河战役中服役。

  俩老头扯淡也没办法,军队编成就是这样,军官慢,什么都慢,现在只有军校教官的棍棒天天打得火热,主打一个棍棒之下出人才。

  而在隔壁,弗里奇参谋长带着诸多参谋学生,分享他对于东南抗联接下来作战思路的看法:

  “守上海,但不能只守上海。”

  “上海就像一块铁砧,城里双方都无法使用大型火炮的情况下,只能一次次的绞肉。此时,如果能环绕上海,破袭截断日本军队的后勤,形成处处交火的趋势,则可以不断增大敌人的伤亡,使其无法承受。”

  淞沪会战的正确打法,显然是利用更加广泛的机动空间,与日本人在城市中心和边缘打拉锯战。

  敌人有制空权。

第二百九十五章 像丰臣秀吉般毁灭(4600字)

  如果说远东的城市生活还有什么让海参崴、双城子、伯力市民不太满意的地方,那么满天飞的飞机必须是吐槽的重点。

  航运,成为远东联接莫斯科、华盛顿的中间媒介。

  诺斯罗普、洛克希德等航空公司都在讨论与远东共和国合作,提供他们的航运飞机,建立远东航空集团。而远东共和国则不太想采购昂贵的美国货,他们更倾向于拿轰炸机现改,现在双方正为了技术授权而拉锯中。

  当海参崴市民仰望天空,看着那些四处盘旋的飞机,双翼的伊十五教练机、单翼的图波列夫sb轰炸机,还有各类运输机、水上飞机在天空上乱飞时,他们一边希望这些混蛋能够关掉引擎,一边又希望他们不要坠机。

  天色墨蓝,日光深远,烈阳高悬于远天之上。海参崴金角湾的外国游客,与逐渐升起的9.2英寸新速射炮台,构成了海参崴的常见景色。

  同一片天空下。

  在上海市闸北区的老楼上空,九六陆攻在天空飞过,引得大楼小楼和废墟里举起一片片的步枪。

  抗联战士举着步枪朝天齐射,寄希望于用自己手中的毛瑟步枪弹,将那可恶的日军飞机当空击落。

  日本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像秃鹫一样在闸北上空盘旋。

  但他们不太敢投下炸弹,因为今天的风比较大,万一炸弹被风吹进了租界,又引起外交争端就烦人了。去年两个炸弹掉进租界,就让日本外交系统集体疯狂。

  另一个原因,则是九六陆攻的防御性能太弱了。每当九六陆攻低空飞行,试图迫近在闸北市上空精准投弹的时候,下方便四面八方的射来子弹,将陆航的飞机打成筛子。

  已经有两架九六陆攻被射得满身是洞,四处流汁的跑了。

  但是在官方奏报中,陆军航空队已经针对闸口的支那游击队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这让后方正陆续登陆的日军指挥部获得了致命的错觉。

  第一、第二、第四、第八师团,以及近卫混成和台湾旅团,组成了本次进攻上海的主力军。他们换了一个新司令。

  “畑俊六已经要转任军事参议官了。”

  畑俊六白袜夜奔,这张照片已经把他挂上了耻辱柱,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所起伏。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历史上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被调到日本国内当清贵的军事参议官,然后去给裕仁做侍从了。

  接任畑俊六的,是山田乙三。

  这是一个除了资历外什么也不是的老将。他出身于日本长野县,和南下进攻广州的21军军长古庄干郎,都是陆军士官学校14期毕业,他的陆大毕业批次是第21期,与土肥原贤二同期。

  正因如此,虽然山田乙三从未参加过战争,从未进入战场,长期以来就是靠着根正苗黑的陆军履历不停的办公室升职,但他仍旧从关东军的第3军长,转移到了华中派遣军预备担任司令职务。

  这个位置一定是他的。

  连武英雄都知道。原因是,多田骏的陆士毕业为第15期。基于后辈不能指挥前辈的原则,14期的山田乙三必定会从15期的多田骏的下面被调走,升格到与多田骏同级别的司令位置上。

  因此,一个从未上战场、从未实战指挥部队,连参谋长都没有做过的老头,竟然就这样成为了华中派遣军司令,取代智力与战绩都胜过他的畑俊六。

  只能说日本人这套严格按照年功序列去排资论辈的升迁制度还是太神奇了。

  一登陆,日军就惊喜的发现,金山口到上海五角场市政府的路上一片通途,只有迎接自己的汉奸,和四处隐匿,房屋里空无一人的郊野。

  陆航通报,他们已经把支那游击队盘踞的闸口和虹口,炸成了一片废墟。

  敌军大残!

  山田乙三马上传讯:

  “马上传讯,我军大胜,已重新夺回上海市政府。”

  夺回上海市政府不等于占领上海。

  但是没有关系,日本的媒体自己会去自动的审核这条新闻。而且这一新闻完全不会对日本大众公布,因为在日本的新闻报道里,压根就没有东南抗联这回事。

  那么如何保护上海市民呢?

  潘汉年在幕后筹措,由潜伏者汪锦元代表汉奸伪政府出面,让汉奸们敲锣打鼓的去欢迎日军,以上海大道政府复活的理由,组织汉奸把日寇居住地周围包住,提前驱赶附近民众,隔绝开日寇可能祸害民众的途径。

  同时,组织上海市民撤离的工作也早就在进行中。

  夺回上海的好消息传回东京,闲院宫载仁王知道以后,也就清楚自己拜托九条英雄去传消息没有出岔子。

  这小子果然和那边有地下消息渠道。

  但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好交易的了。

  大本营才不会做什么君子。

  华中派遣军马上展开地形,对紧贴着上海租界的闸口区发起猛攻。

  在闸口区已经疏散的城区中,东南抗联与日军爆发了可能是中日交战以来火力最为凶猛的近距离厮杀搏斗。

  和薛岳一样,东南抗联也组织了敢死队。不过这边用的不是精英军官,而是挑选善于使用冲锋枪,完成了社会主义启蒙的老兵带队,以小队形式带新兵分批投入闸口战场。

  敢死冲锋队,在提前挖掘的地道堑壕里集结。

  他们头戴一款外形怪异的钢盔,那是远东临时现打的。怀里抱着的冲锋枪,就是上海兵工厂的老师傅们赶到海参崴与伯力后,用当地丰沛的钢木资源大批量制造的国产花机关,称为‘通用式冲锋枪’。这款冲锋枪基本上仍旧是德国mp28冲锋枪的仿制产品,特征则是使用了瑞士sig20的50发双排长弹匣。为了携行方便和便于冲锋,弹匣口开在枪下侧方向,并且增强了弹匣井,使之可以握持,当垂直握把用。

  要不说民国军械老师傅就是经验丰富,当远东共和国的新枪械师傅们抱着美、德、捷、苏的军械各种迷茫,不知道怎么整的时候,老师傅们闭着眼睛就把花机关给搓出来了。

  当日寇进入瞭望哨视界的时候,前方军官立刻发出号召:

  “冲冲冲,我们是敢死冲锋队!”

  每个老兵在出发前,都收到了一份土地证,以‘无畏参加光荣的卫国抗日战争’为开头,授予‘令国民尊敬’的荣誉,并给予每人在远东100亩地的补偿。此证明永久有效,福及子孙或指定继承人。

  一群群的湖南老兵,带着新兵钻地道进入闸口。

  在近距离作战中,日军围绕重机枪建军的一战思路也就无法发挥。

  和德军一样,日军的建军思路也是机枪为王,小队里的普通士兵人人都要抗机枪弹,主要的战斗中机枪的火力压制是核心战法。

  但这一套作战模式,在巷战,特别是废墟巷战里就很麻烦了。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与九六重机枪移动不方便,而三八式步枪挂上刺刀在闸北市区里大战时,和扛着一根长木棍差不多,走到哪都是磕磕绊绊。

  相反,东南抗联由于本身几乎没有建制,全靠老兵的本能和自由战斗,再加上每个敢死队每天的子弹配额是500发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其在城镇中与日寇肉搏的战斗技艺反而得到了全面发挥。

  哥的子弹是从捷克的仓库里不要钱白拿的,手枪弹都有上亿发。

  简而言之,还是把敌人拉到和自己同档次的水平,并用自己丰富的烂仗经验打败他。

  因此,战斗很快进入了日军没有预料到的阶段。

  每一个进入战场的日本人都由衷的感受到了恐惧。

  复杂的城市地形,被炸弹或手榴弹破坏的危险房屋,坍塌倾斜的废墟中,似乎处处都可能出现一个枪口。

  哒哒哒的冲锋枪、砰砰砰的霰弹枪,还有连发不停的勃朗宁、鲁格p08等手枪,对于完全依赖重机枪与三八式步枪的日军来说,完全等于进入了一个只能靠烧火棍自卫的危险环境。

  激战,再激战。

  一个个日军小队进入战场,然后再被横着抬出来。

  “看到了吗?日寇也没什么好牛的,他们也就那样,小短腿,爬不快。”

  老兵们教导着新兵。

  他们在废墟里爬行着,在破房子里蹲守着,看到日寇的草黄色军衣,便本能的扣响扳机。

  当日军好不容易假设起一个火力点的时候,附近就会召唤37式反坦克炮,把重机枪的火力点扬上天。

  设置炸弹,埋设地雷,分区划片的老兵充分发挥着自己的本领。

  在完全自由,没有更高层次指挥的小队大战中,日本军队组织严密的军事指挥体系失去了发挥空间,而完全变成纯粹肉与肉的搏杀。谁的火力猛,谁就能胜出。

  直至晚间,日军不得不撤离闸口战场。

  残阳如照,六角梅花旗仍旧在闸口上空飘扬。

  嘹亮的歌声在上海市区与租界中响起,上海市各学校、教师、工人协会自发的来到战场边缘,为战斗于其中的军人加油鼓劲,输送棉衣棉布,或者协助搬运物资,带走日军尸体与俘虏。

  眺望着闸口区恐怖血腥的绞肉战场,负责打头阵的第四师团损失巨大。

  第四师团最后一统计伤亡,自己投入了四个大队,足足一个联队的军人冲进去,打了一天下来便死了四百多人,损失了半个大队,伤兵超过千人。

  这伤亡数量,比武汉会战里不太激烈的攻城战还要疯狂。冈村宁次攻克信阳的时候才损失了几十个人。

  因此,在上海市政府里坐镇的山田乙三,收到了第四师团长泽田茂的拒绝信:

  “第四师团不愿意再承担进攻任务。他们认为在闸口区与支那人绞肉作战十分不利,不如选择迂回侧击,从上海市侧面进攻其腹背,断绝外援。”

  第四师团不是不爱打仗,他们只是作战喜欢算计,不打牺牲很大的笨仗。

  与抱着冲锋枪、霰弹枪,还有大量手枪的支那人在闸口建筑群中绞肉,就凭日军那围绕着重机枪建立的作战体系,那玩得转吗?用三八式步枪在里面作战,简直和拿着一根烧火棍去送死大差不差。大阪师团的基层士兵虽然虚报了许多战功,但汇总起来敌军的伤亡似乎竟与日军形成一比一。

  扣除掉众所周知的虚报战功,说明闸口的支那军队伤亡甚至比日军小得多,再进去就是徒劳无功的送死。

  山田乙三恼火异常:

  “这帮大阪小贩,无耻!”

  烦躁中,他问身边的翻译:

  “外面的支那人在唱什么?”

  这个叫汪锦元的年轻人现场翻译:

  “他们还在唱歌。他们在歌词里说...他们会灭亡我们,就像丰臣秀吉的部队在朝鲜灰飞烟灭那样。”

  “八嘎!”

  山田乙三更加火冒三丈。

  拿壬辰朝鲜战争羞辱日本人,也算是一个很新鲜,并且让日本军人十分不快的新活了。

  那到底是继续和他们在城区里绞肉,还是绕过这里呢?

  从未上过战场的山田乙三陷入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