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353章

作者:余道安

  苏联的官员最多能够管理到乡镇的机械拖拉机站,除此之外的广袤田野四处都是野外游荡者的地盘。

  李延禄向武英雄汇报:

  “许多人都是鄂木斯克来的。”

  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俄罗斯最神人辈出的神奇城市。之所以有这么多神人,完全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苏联在西伯利亚最大的流放地,数十年来汇聚了无数神人基因,让它能诞生出如‘英格林教’这种认为地球人的祖先是外星人的神奇怪胎。

  并且1930年代的西伯利亚本身就在产生着恐惧性的分离危机。人们在苏联可怕的社会改造中逐渐与莫斯科渐行渐远。

  1937年,为了解决西伯利亚边疆区的无数匪患和危机,苏联对此处进行了行政细分处置,但就结果来说,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大。

  押运火车的柴世荣更是激情吐槽:

  “我们不像是来开垦的,我们简直是来武装消灭土匪的!”

  前来建设新

  地的农民们大都从华北、东北刚逃出来,作为本来匪性就很高的农民,大伙刚来就被当地土匪给劫了,自然是无法忍受。负责带队的远东士兵,往往也是土匪出身,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土匪生涯竟然被其他土匪给抢了。

  再加上

  地党委正在从阿尔泰边疆区大量调集木材、布料,另外还要从阿尔泰的新巴尔瑙尔,铺设到蓝山(科克谢陶)与白陵(阿克莫拉)的铁路,所以觊觎他们的土匪群为数众多。

  于是,苏联人看到的情况,就是一群东方来的土匪,正在和本地的土匪打杀在一起。

  本地土匪没多久就

  爆了。

  因为对手很快就调集来了飞机与坦克。

  没见过在火车上装上重炮来教训土匪的土匪。

  爆的土匪被套上脖圈、束上枷锁,成为煤矿工人,拉到北哈萨克煤田上去挖掘煤炭供人取暖。远东人用相当原始落后的奴役手段,贴合了本地区的文化秩序。

  战败的土匪就要被奴役,这是天生的游牧法则。

  西伯利亚人和哈萨克人都没有意见。

  不过反过来说,战败者也有一口饭吃。远东共和国允许他们吃十分罕见的太平洋鱼肉罐头。

  众人坐下来,格蕾丝拿出小本本,西奥多拉四处观察,不知何时九条梅丽雅也出现在角落。

  武英雄询问:“现在还缺少什么?”

  会计部门说:

  “我们缺少木材和钢铁。”

  “这一点已经协调阿尔泰边疆区去建设了。”

  许亨植提到:

  “其次是缺少衣服和棉被,这些天死了几十个人。煤炭供应紧张。”

  北哈萨克

  地在西伯利亚大平原上,这边压根就没有棉花,只有一些亚麻种植区。但麻布并不保暖。

  有人问:

  “能从奇里乞亚调集棉花吗?”

  奇里乞亚是重要的棉花产地,一年几万吨呢。

  “不行。那边的棉花已经被英国人买走了。我们只能就近购买。”武英雄摇头,他已经派人去乌兹别克了。

  苏联哪里产棉花?

  乌兹别克斯坦啊!

  这个加盟国汇聚了中亚最富饶的丝绸之路地带,不管是棉花还是商业都相当发达。

  问题是,苏联的经济体制决定了它不允许你自由的进行商货买卖,一切都需要进行计划上的。今年缺棉花,那就只能缺着。

  但是就像明明苏联进行了严酷的计划经济集体化,但西伯利亚遍地都是神人一样,无法完全执行的计划处处都是漏洞。也正如苏联人后来的遭遇那样,苏联的计划经济依靠无数个bug运转。

  远东共和国就在这场开拓运动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小窍门。

  外交特权。

  远东共和国派往北哈萨克的派出党委被视之为外交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派出去调研的队伍就理所应当的被视之为‘外交使团’。

  如此一来,扛着外交特权南下,去往乌兹别克、哈萨克的贸易团伙出发了。

  他们扛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撒马尔罕、塔什干与布哈拉,白天假装四处学习当地的建设情报,并与当地的党员建立友谊。到晚上时,他们提着远东地瓜烧前去登门拜访,用土豆发酵蔬菜汁来搞定本质上仍旧是传统中亚人的当地党员。

  于是,一批由远东共和国组织的下乡贸易团便以倒买倒卖的罪行,扛着大包出现在大城市巴扎集市的角落。他们白天不开张,傍晚趁着警察和工人都下班时,开始敲锣打鼓的售卖:

  “老乡,要铁锅铁铲菜刀铁针不?旧衣服换。”

  “老乡,地瓜烧、皮鞋、肥皂、皮腰带要不?旧毯子、旧棉被,都能换啊。”

  “丝绸,我们这里有丝绸。”

  “锅碗瓢盆...”

  巴扎里的市民迅速拥堵过来,抢购商货。

  白天四处出没的警察和内务部特工,晚上下班也扛着家里的旧棉花过来,和中国人做交易。

  前一天还在北哈做土匪的中国人,现在指着摊上的酒瓶,用刚学的俄语、突厥语,加上手势:

  “这个不是酒!这是...这是药!这是治病的药!”

  对方也心领神会:

  “对对对,我就要买药!”

  黑色袋子套住酒瓶,一瓶地瓜烧药酒就这样卖了出去,换回一团烂棉花。

  当地人心照不宣,越有权势的本地党员,越愿意花钱购买这些破戒的酒水。 liuda.info就像他们也会对家人进行荣誉谋杀一样,一切都饱含中亚独特的社会传统。

  大包小包的旧棉花、烂棉花被集合起来,装成外交包裹运输回

  地。

  当出发的商队从南方归来时,屁股后面不但跟着大量收集来的旧棉衣棉被,还有许多哈萨克、乌兹别克、塔吉克、卡拉卡尔帕克族群的年轻人、女人、小孩。

  南下的翻译告诉武英雄:

  “都是在苏联政策下不好过的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她们许多都是响应苏联政策摘下面纱的女人,但现在她们不好过了,亲戚邻居说要杀了他,孩子会被人辱骂是

  的孩子,出门难保命,就被卖给我们了。”

  是的,这些女人是当地部族卖给他们的。

  一部分是社会边缘群体,比如那些

  对于当地人来说,由于家里出现了这样令家族荣光蒙羞的人,把她们送到远方是最不用死人的两全方式。其中甚至有一些女人的丈夫就是乌兹别克的共产党员,他们也在社会压力下选择离婚,把她们送走。

  对于这些跟过来的女人,武英雄一时也有些无语。

  有些人搞怪的靠过去闻闻,回来大喜的说:

  “哈萨克女人的屁股有羊膻味,乌兹别克女人的屁股没有羊膻味。”

  “傻叉,那是因为乌兹别克人已经定居了,他们的日子比北边穷草原上的牧民好过得多。”

  抛开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武英雄和本地人讨论道:

  “乌兹别克地区的党组织关系非常紧张,社会运动相当激烈啊。”

  当地的苏联翻译也很别扭的说:

  “根源在于进攻运动。”

  进攻运动起始于1927年,是苏联为了妇女解放而在乌兹别克地区推动的揭开面纱运动,意思就是让妇女们解下她们的头巾面纱。

  然而这一运动不但没能成功的推动社会变革,反而遭到了几乎乌兹别克地区全体一致,不分男女,甚至包括大量党员在内的共同阻挠。

  苏共认为,揭开面纱代表自由,但对于当地人来说,揭开面纱的女人就是

  ,是不道德无廉耻的堕落之人,像这样的人就必须进行公开的荣誉谋杀,由其丈夫父兄一起砍了脑袋,才能洗清家族蒙受的耻辱。

  如果要改变传统的社会认知,最起码需要进行一定的社会改造。

  但苏联人没有那么细腻的想法,他们只是发动了一场在自己看来是解放妇女的斗争,却没有为之建设配套的安全保障。

  与乌兹别克斯坦的进攻运动过于草率和僵硬,导致了巨大的党群关系崩碎之外,在北哈萨克斯坦所在的西伯利亚平原上,其实也有同样的问题。

  那些被俄罗斯流放的旧礼仪派的教堂,被共产党员成批量的强行关闭,拆烂房屋、无缘由的逮捕村里牧师,强行剪掉当地居民的胡子和头发,并以此标榜完成了地方现代化。这就是苏联时期的社会改造运动。

  听闻阿尔泰边疆区和

  地这里允许信仰自由后,许多旧礼仪派的村落自发的逃离监管,搬迁进来,只为了能修一座自己的教堂。

  所以南下的人口也聚集在车站,要混入

  地开发党委之中。

  至于将北哈萨克与阿尔泰边疆区交给远东共和国管理,这对于西伯利亚官员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被割出去的地方,主要活跃着阿尔泰人和哈萨克人这些不安分群体。

  许亨植出去调研后回来说:

  “本地官员根本不信任哈萨克人、阿尔泰人等族群。他们认为这些人可能是日本人的潜在盟友,交给我们是适合的镇压方式。”

  武英雄看着苏联人在那里左脑与右脑大战,也是很无奈的感叹:

  “所以也就是说,苏联人既认为我们中国人具有殖民性质的开垦是不合时宜的,但又认为将那些不受信任的民族交给我们进行监禁式的管束是合理的。他们一边疯狂的进行集体化消灭政策,一边又自我标榜建设出了世界先进的国家。他们可以一边批判我们对少数民族的同化,一边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他们的少数民族塞给我们消灭。哦对了,他们去年还决定,所有中亚地区的拉丁字母文字都要统一修改为西里尔字母。他们又要饭吃,又批评我们开荒是同化哈萨克人?”

  “您的总结没有任何错误。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苏联人自己也看不懂。

  他们只是按照莫斯科的要求,并在里面添加上自己的奇怪思考而胡乱做事。反正只要结果能交给莫斯科即可。这还是苏联30年代社会改造大量进行的结果,如果是20年代,大多数人压根就还是臭沙皇遗老。

  而社会现实总是无比的复杂,它不能用单一的左或者右来描述。

  你不能突然闯入一个西伯利亚小农村,拆毁教堂,把当地的牧师抓走打为罪人,然后强行剪掉村民的胡子,接着就宣布:‘你们已经现代化了,现在开始就是新新人类了’。

  或者抓住一个乌兹别克女人,告诉她摘掉面纱就是自由后一走了之,而任由她被自己的父兄谋杀、被丈夫嫌弃、被人辱骂是

  武英雄也是惊叹至极:

  “左脑和右脑互搏,传统与现代冲突,这就是苏联啊。”

  地党委目前正在忙另一件事,发身份证。

  他们最怕的是什么呢?

  其实

  地派出党委最害怕的就一件,妈的这帮人别提了裤子转过年就跑回去了,丢下孤儿寡母挂在党委身上没法办。

  提裤子跑路回国是一切离开国内,到海外发展的华人传承了几百年的优秀传统。

  远及宋明,近至清朝时的韩国日本,后至21世纪的非洲混血儿,海外华人提裤子跑路的传统一以贯之。

  原因并不复杂,因为所有传统华人都知道一个理念:“外面的是蛮夷,蛮夷不是人。”

  基于这一种理念,欺骗他们、敲诈勒索,或者使用裤裆手段临时结婚生子,找个婆娘弄几年,攒够钱之后一波跑路回关内讨个正宗老婆结婚,是很合乎传统华人道德的行为。

  他们都不算是人,自然也就不应该用类似人的道德理念去约束自己。

  为了巩固

  地的农业计划,大家只能提出:

  “这种类似于无根浮萍的心态一定要狠狠的刹车。”

  熟悉殖民历史的人就会发现,在这种心态上华人与欧洲殖民者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大家都是抱着去海外坑蒙拐骗,然后一波暴富回故乡成家立业的心态出海闯荡。

  如果想让大伙老实开垦定居,就必须从思想和社会体系上修正。

  因此,所有在

  地区内的人口,都被要求填写自己的身份登记证明。

  “一定永定,不准离开。”

  这自然也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群众意见不少,不少人直接就撕了身份证。

  至少在大量农民的眼中,这一次的开荒是一种类似于逃荒的行为。传统村民逃荒是很正常的事,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但是要求他们永远离开故乡,就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