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很高兴见到你,他们都说你是东北亚的绝境战狼。你真的出生于纽约吗?”
铁心一边脱降落伞,一边用纽约口音的英语回答:
“当然。你刚刚从纽约过来,难道没有发现纽约多了一家名为铁之家的华人纪念洗衣房吗?”
那是陈其瑗在纽约帮忙完善的,对于铁心这个角色的人生补完计划。他们把武英雄出发时的洗衣房改装修饰,添加了许多真真假假的照片,称之为‘铁之家’。
“你好。”
乔治六世有些不知所措的与铁心握手。
虽然一直以来,铁书记与英国的关系都很好,但本次在中东的蓝色警戒行动,仍然引起了英国议会的大力批判。
许多英国议员批评铁书记:“宛如一个贪婪的豺狼,从东北亚的寒冷带中出发,一口吃下整个亚洲。简直是第二个列宁,要创造第二个苏联。”
对于社会主义,英国议员老爷们的警惕程度不亚于希特勒。
但张伯伦是一个对什么都很绥靖,事事主打稳妥的人,乔治六世国王也是个不谙政治的愣头青,这两个家伙搭配到一起,可真的是把大英帝国开到阴沟里了。
双方首先争论的就是伊拉克问题。
铁心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强硬:
“我必须掌控巴格达,就像英国必须统治苏伊士。这是我们两国之间关于命运抉择的不同选择。”
掌控巴格达,统御海湾,在石油霸权的前夜巩固好二战的资源区。拥有石油,拥有贯通印度洋-地中海的渠道,就像英国必须持有苏伊士运河一样重要。
现在的英国要么承认他的军事行动,要么就调集十万军队和他打一架。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赢呢。
乔治六世辩论能力不强,在争论几句后,英国外交人员强调底线:
“无论如何,英国必须保留哈巴尼亚军事基地,以及海法的石油管道。”
武英雄也愿意稍微退一步:
“我方予以理解,石油生意按照正常的国际贸易分账。”
这是双方在伊拉克问题上各退一步。
接下来,双方讨论最焦点的仍然是英国和日本爆发的天津租界危机。
铁书记这就要批评英国人了,大肆抨击:
“英国人真的能有能力和胆量去解救天津租界吗?德国和意大利都愿意支持他们,英国从哪里组织舰队,穿过地中海去远东?英国在香港只有一艘竞技神号小航母与一些巡洋舰,如何对付最新锐的出云号与出羽号?”
铁书记可谓是咄咄逼人,谈话间杀气四溢。
就欺负乔治六世是个口吃。
英国人属于是天天做梦想要打败日本,但是每次想派出舰队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38年初,就计划派舰队震慑日本,失败。
39年夏,天津事件,又想派遣舰队震慑日本,又失败。
1940年夏天,在派出z舰队去东亚送人头之前,英国人曾计划过一次威慑行动,派出3艘航母和6艘低速战列舰,组成看起来足以遏制日本的远东舰队去震慑日本。但实际上这件事根本没办成,因为随后爆发的诸多海战让英国疲于应付。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对待呢?”
乔治六世询问。
乔治六世询问。
铁书记这时突然和善起来。
他说:“我认为英国的战略重心应该是欧洲对德方面,德国很快就会发起战争。英国在北美有纽芬兰、拉布拉多北美领地。如果英国能同意我们在纽芬兰进行合作,我们承诺将会在夏季时将英国急需的重要物资,以德国潜艇无法封锁的北冰洋特快输送到不列颠岛。”
武英雄指的是北冰洋航线的西北航道,从加拿大的群岛中间穿过,抵达格陵兰岛、冰岛和纽芬兰。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航线,开拓程度不高,每年仅有夏季三个月可以通航。但尽管如此,由于航道上多有碎冰,普通商船也不能轻易通过。
正常时候肯定没有人会想到这条航线,但等德国潜艇横扫北大西洋航线,截断北美输送时,这条救命的航道就很管用了。
乔治六世已经被铁书记绕晕了。他真没想到话题变化如此之大。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铁书记继续猛攻:
“我想您还是乐观了。我认为到时候的程度将会比一战时期的英国恶劣十倍,成千上万的德国轰炸机在伦敦上空轰炸,威斯敏斯特宫化为废墟。整个英国不得不实行全面配给,每个人每天只能定量领取到一块面包。纳粹德国将会征服欧洲,而我们坚定却无能的主战派丘吉尔大臣,将会带领英国再次获得一场达达尼尔战役式的失败...”
在铁书记优秀的口才下,乔治六世与伊丽莎白公主的表情相当不好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英帝国日不落旗帜的降下。
别看英国人现在日子过得焦头烂额,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这可是统治了海洋200年的殖民帝国。
对于此时的英国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恐怕不得不卖掉祖产拼命了。
好消息则是:祖产有的是。
武英雄知道,英国人接下来会十分拼命。
为了重新武装和应对德国,英国凑出了将近40亿英镑的,由黄金和美元组成的资产外汇,这是完全现货交易,先给钱再发货的救命钱。
这可是40亿英镑,近200亿美元的巨额订单。
远东共和国自己一年疯狂花钱,日常运维国家也就花个几亿美元出头,他们欠英国的债务不过四千多万英镑。
可面前的订单池,是200亿美元。
这笔钱哪怕只是拿到十分之一,也将强烈的促进远东共和国的现代工业化,还完所有外债,还能成为英国的债主。
这还只是1940-1941年不到两年时间的支出,1942-1945这四年间英国欠下了数以百亿计的债务,要一直还半个世纪。铁书记早就计划着这笔钱了。
乔治六世还是对此犹豫不决:
“真的要如此吗?”
铁书记强烈锐评:
“我个人并不怀疑我的判断。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希特勒会在8月26日至9月1日间对波兰发起进攻,而你的首相对此无能为力。德国的潜艇将会截断北大西洋,而你的首相只能找美国人用岛屿和飞机场交换他们那些一战时生产的老垃圾。相信我,三个月后你会明白的。”
其实不需要三个月,乔治六世现在就已经注意到了张伯伦政府的问题。
铁书记继续冲击乔治六世的心灵:
“庞大的英联邦,靠帝国特惠制度存在,就连加拿大,不也向您要求完全的自治权吗?”
1926年的《贝尔福宣言》、1931年的《威斯敏斯特法案》,随着英国的自治领地位逐渐转变为独立国家,加拿大等国和英国本土的矛盾愈发明显。就像今年,乔治六世作为第一个抵达北美的英国国王,就是为了降低北美人的对立情绪和独立倾向。
他刚到加拿大,就收到了加拿大首相的下马威,要求他再次承诺加拿大完全自治。
“我...我再想想。”
乔治六世完全溃败,被铁书记的尖锐攻击打垮了心灵。
今天的会谈暂时结束。
何玉麟调侃武英雄:
“看起来英国人不是很愿意认可你的订单。”
武英雄淡淡的说:
“没事,现在只是打个草稿。过几个月、过一年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说起来很地狱笑话,但是当太平洋战争准备开启的时候,现在到处推销自己的战争商品,保卫和平的铁心,将会在两年后化身九条英雄,成为横扫亚洲的怪兽,将英国舰队、美国舰队、荷兰舰队全部一扫而空。
......
傍晚,在朱诺的海湾边,伊丽莎白公主拽着武英雄的胳膊问:
“你真的认为战争马上就会扩大吗?就像几个月前你发给我的电报那样。”
“当然。”
武英雄如此肯定。
小公主眨眨眼,提议:
“我的父亲比较口吃,你不要老是这样欺负他。你礼貌善待他一点,我帮你劝劝他。”
呦,还是个黑心小棉袄。
武英雄俯身微笑,继续用纽约英语口音说:
“那你就这样说服我?”
“我可以小小的给你一个礼貌的亲吻,淑女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于是,小女王踮起脚尖亲了铁心一下,确实是礼貌性质的亲吻,嘴唇落在脸颊上。
武英雄会心一笑,摆摆手离开。
回到休息住所,乔治六世还不太适应简陋的阿拉斯加省政府大楼。
伊丽莎白公主对爸爸说:
“爸爸,如果战争真的爆发呢?一月的时候,战争就已经迫在眉睫了。”
乔治六世对此用正在热卖的托尔金作品比拟:
“那我们真的要与一个神出鬼没的共产党疯子做交易吗?这可不是托尔金那些奇怪的奇幻故事。”
“我觉得可以试着说服你们的分歧。”
伊丽莎白公主拿出一份加拿大人报纸,上面转载了一条印度消息,强烈批评了华人凶猛涌入加尔各答情况,并要求当局严格处置。
......
哈萨克斯坦
地。
从三月下旬土地陆续解冻开始,当泥浆翻起之时,肩负着全国人口口粮供应任务的
地党委,就开始了战天斗地的进程。
在广袤无垠的无人沼泽、草原上,上万台拖拉机轰鸣着排成排,以每小时一公顷地的速度,用垦荒的铁犁批量毁灭着各种小生物的生态。
天空上飞来成群的鸟,地面上妇女、老人和小孩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寻找着被撕碎的野狼狐兔老鼠,收集珍贵的蛋白质,既要掏鸟蛋,也要找皮毛。当铁犁翻起30厘米的深层土地时,整片大地仿佛是被撕开的面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世界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庞大,如此毁天灭地的开垦。
上万台拖拉机不停的轰鸣,从早晨杀到夜晚。拖拉机的修理师傅两班倒,每五个小时检修一次。
即便如此,远东
地党委仍然认为速度太慢了。
他们要在五月前开荒至少500万公顷,并在六月前完成开荒1000万公顷的疯狂战斗,并以此证明社会主义集体力量的优越性。
梅日劳克三兄弟中,年龄最大的伊万·梅日劳克,刚刚从海参崴坐车回来,被委任为
地党委的实际计划负责人。
说是回来,因为伊万·梅日劳克从1917年就是孟什维克,作为经受德国莱比锡大学高等教育的拉脱维亚贵族,他自1924年起就担任土库曼斯坦第一书记,在中亚工作时间超过十年,作为苏联的最高核心层,他十分了解这块土地。
当地并非没有阻挠,北哈萨克斯坦有数量庞大的劳改营,以及诸多或是流放过来,或者是已经定居下来的俄族、乌族。
对于他们的抗议,以及任何不愿意接受
地党委开荒要求的人,远东共和国派出了最强的工作组。
骑兵营!
曾经救国军的老土匪们,骑上战马,如同邪恶的乌鸦群般飞向了抵抗者。
“给我上!”
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的辨认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二三十万本地人稀稀疏疏谁的诉求合理,谁的诉求蠢坏。
每个人都在极速狂暴中飞速前进:
“推平一切!我只要推平一切!祖国人民在召唤!”
马拉火炮炸平了苏联的劳改营,马刀砍死了螳臂当车的不知道什么人,骑兵们与拖拉机一起发起冲锋,狂暴无前的推平了所有拦在自己面前的阻拦。
不管它是房屋、劳改营、大树,还是沼泽、荒地与冻土,任何螳臂当车的物体都被炸药与拖拉机碾碎。
前面拖拉机在推,后面难民正不断安置。
从华北源源不断赶来的难民普遍瘦骨嶙峋。
因为他们要从张家口出发,走八百公里到伊林驿站,坐火车到乌兰巴托以后,还要面临长达1800公里的草原之路,沿着河流、沿着清朝留下的驿站、苏联修筑的公路、远东共和国正在不断推进的沥青公路前进。
有时候能坐上火车、卡车或者拖拉机,一天前进数百里,有时候只能人拽着一家老小全部家当的板车,艰难的在道路上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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