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
乱七八糟的一晚上过去后,东京都里到处都是浓烟,数千座房屋被焚毁,小石川陆军造兵厂、东京铁道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失。
御前会议不得不临时召开。
武英雄托着野田边的尸体来到皇居,并对外嚷嚷:
“看啊...这个人就是在皇居外乱吼乱叫的野田边宪兵支队长。显然他是一个皇道派潜伏分子。他想要来袭击我,但恰好我家里当时住了几个军官,我们一起击败了他,他却跑到皇居附近大吼大叫,然后掉下了护城河。”
不少人已经知道武英雄的民兵部队参与了昨晚上的骚动,但谁都没有揭穿武英雄的部队浑水摸鱼。毕竟这很常见。
他们没想到,武英雄就是在东京都里放火的首犯。
在内阁官僚们灰头土脸的挨骂时,武英雄大言不惭的宣布:
“我们已经逮捕了一万一千多名可疑分子。”
他是怎么逮捕的呢?
东京居民会指认和诬陷,军官们直接让新兵们贡出自己的极道朋友,由于安部矶雄遇袭、东京都内大火焚烧,这说明所有极道分子都是嫌疑犯,所以武英雄就是这样一口气从黑夜到早上抓了一万多人。
你别管抓得对不对,你就说我们抓没抓吧!
这可创造了日本的嫌疑犯单日逮捕记录哦。
“一万多人?”
天皇大怒。
一万一千多个嫌疑犯?
东京都的警察们是在梦里梦游吗!
近卫文麿和末次信正被汤浅仓平骂得狗血喷头,国家总理和副总理表现就这?
汤浅仓平作为内大臣代表天皇的口吻发话,就是传达裕仁的心情。
但大家都知道情况怎么回事。
问题说到底,还是近卫文麿非要去搞他的革新运动,但他又没有什么能力,放纵流氓的结果就是烧毁东京都。
当此之时,武英雄突然站起来。
他对末次信正眨眨眼:
“末次大臣,我在来的时候,从一个内务省警察嘴里听说,你半夜安排警察们在两国桥附近设置安保,还与这位野田宪兵支队长共进晚餐。半夜和安倍总监、野田宪兵支队长、头山满会长,在料亭里面喝酒开心吗?”
末次信正顿时面如灰纸。
这一句话,直接杀死了全场比赛。
问题不在于末次信正在料亭喝酒,而在于他作为一个内务大臣,和东京警视厅总监、宪兵支队、民间壮士,竟然坐在一起跨部门密谋,并且密谋还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就是大问题了。
近卫文麿看这俩人又在互怼揭短,急忙站出来,拍胸脯对天皇保证:
“臣马上将末次信正派出东京!安倍源基降职,将野田边的尸体送上军事法庭,中沟多摩吉、万年东一、千千波敬太郎等极道流氓全部极刑严惩!”
啊?
如果野田边大尉还活着,大概是最迷茫的。自己只是最小的菜鸡啊,上军事法庭怎么也该从前面的安倍源基开始排吧?
但安倍源基是日本高级官僚,在这个第73回日本国会正在进行的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不能轻易更替的。
而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近卫文麿和末次信正两个人在整烂活,安倍源基只负责办事。
今天,仅仅是被武英雄带歪了,彻底翻车而已。
看着急忙捂嘴的近卫文麿,裕仁本能的开始对自己的政治控局感到危险。
如果极道流氓、民间壮士、激进下层军官都在东京都里闹事,内部还有革新派官僚与混在革新派里面,谋求将日本帝国赤化,变成社会主义政权的潜藏共产党,那这个巨大的火药库随时都会爆炸。像九条英雄这种人西园寺公望背后支持的宪政派去踩刹车,与他们之间又会斗的你死我活。
还是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终于,当‘政党本部推参事件’‘安部矶雄遇袭事件’和‘东京都烧打事件’爆发起来以后,东京都的政治乱想已经触目惊心。这让裕仁下定了把这些人都赶出去,测试苏联战斗力的决心。
他单独要求武英雄觐见自己:
“我同意你去试探苏联人的实力了。”
武英雄借坡下驴:
“陛下,此事正可以大肆传扬。尤其是让我与苏联人做个好朋友,我将政斗内部告之与其人,迷惑其心智、动摇其意念。等我从东京前往台湾之时,便是发起张鼓峰试探的作战之日。”
裕仁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能保证等到我的决定再开战吗?”
这听起来很奇怪,当然要等最高层决定才会在前线开打了。
但在日本,这个问题又很重要。
因为几乎所有的大型越界行为,都是在下克上的行为中发生的。有时候甚至是上面已经谈好了,下面非要去破坏,就为了挣一份军功。
武英雄马上站起来举手行军礼:
“当然。没有天闹黑卡的最终命令,我本人绝对不会擅自发下开战的口谕,破坏天闹黑卡的统帅权!”
裕仁对此很满意,看起来表弟比亲弟弟要更服从自己。
这实际是就是一句屁话。
武英雄人在‘台湾’,在朝鲜的明明是‘末次信正’,那你猜最后擅自下令开战,并且绝对不会活下来的人是谁?
大不了下个命令,然后把末次信正的脑袋砍了送给日本政府和俄罗斯人。
然后说:
“看,就是他下的命令,现在把他的脑袋给你们,你们不要生气了。”
确认九条英雄听话后,裕仁方才命令:
“现在,你就是这个特别基干军唯一的高等参谋了。把所有军队全都撤出东京,那些流氓也一并带走。东京都内只允许保留给你一个治安联队。绝对绝对,不许再发生这样的大丑闻!”
第八十八章 闭嘴事件、大洋马(4400字)
“我不想死啊!”
在皇居东南一角外的隐秘角落,万年东一、千千波敬太郎、中沟多摩吉等民间活动壮士,在仅仅经过了非常流程化的宣判后,即被当日拖出去执行死刑。
他们被套上白色头套,以耶稣同款的姿势被绑在十字架上,由敢于开枪的处刑士兵扣动扳机,一个接一个的枪毙。
而在另一边,面如土灰的末次信正大臣,正式的进入政治生命倒计时。
他抓着近卫文麿的胳膊苦苦恳求:
“我怎么办?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推动皇国革新的吗?”
“闭嘴,你去满洲避避风头!”
近卫文麿很烦。
末次信正已经被武英雄玩坏了,但近卫文麿还想保住安倍源基。
这是他的改革派干将。
所以他把末次信正扔在路边,直接驱车去九条信托银行找武英雄谈判。
“近卫公。”
东三条由纪看到他,赶紧端起茶壶,把在会议室里睡觉的武英雄拉起来。
近卫文麿叹息着坐下,和武英雄进行政治交换。
“末次信正交给你了,你随便怎么收拾他,杀了他,掐死他,打死他都行。但是安倍不行,他是警视总监,我必须留着他才能维持对东京都的控制。”
换句话说,近卫文麿认输了。
在他整了两个月烂活以后,他也承认自己的革新办法有点失当。极道流氓们没有看起来那么温顺,被打的议员们也没有解散政党。
武英雄则感觉老东西有点不要脸。
不会觉得让你女儿陪睡过一次,我就是女婿了,你就能随便发要求吧?
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近卫文麿掏出一份文档,扔在桌子上:
“这是东三条由纪的特高课档案,我从警保局带出来的。你知道它的含义。”
含义就是,从此以后,不会有特高课的人绕着九条子爵家转来转去了。
旁边的东三条由纪吓得花容失色。
现在是一比一,双方都抓着对方的把柄。
武英雄知道该自己服软了。
他提出自己的交易条件:“安倍源基必须降职,离开警视总监的位置,但我同意他继续留在警视厅。前提是福吉町、永田町、麹町等处的宪兵与治安警察,必须重新编组为一个单独的特别警备局。应该交给我...不,麻烦请交给我们都足以信任的中立之人。”
这句我们都能信任,在两个高级华族,皇族亲戚之间就非常的玩味。
在时局混乱的当下,大量居住在永田町、福吉町、麹町的皇族、宫家王族、李王族还有堂上华族,肯定乐见于一个新的特别警察局保护大家。
近卫文麿迷茫的问:
“你的意思是...岛津忠秀?可他是农林省的官僚啊。他只会养鱼。”
岛津忠秀是近卫昭子的老公,一个非常典型的高等华族学者,毕业于东京大学理科部,研究方向是淡水渔产。他同时是世界著名的邮票收藏家,在这个不算小的细分分类里做到了世界级。只不过和老婆的关系确实不好。
岛津公爵?
不不不,他如果发现老婆结婚了还回家陪睡别的男人,估计肯定要追着武英雄砍。
武英雄强调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能信任的人,只有一个,您的长子近卫文隆。”
武英雄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在永田町附近树立自己人,因为这样一来人家随时可以在这里撒野后,甩黑锅给武英雄。在日本这个政治体系里,总是谁负责谁倒霉。
他真正的目的,是逼迫近卫文麿把自己的儿子给当做人质,挂在永田町下。
到时候他身边那些革新派莎比们闹事的时候,也不敢在武英雄家附近闹腾,这附近的安保可是以近卫文麿的政治继承人,他的长子近卫文隆去担负。出事要完犊子的。
当然,另一个目的则是把近卫文隆架起来。
他如果从普林斯顿大学回来发现武英雄不是他的校友时,也该选择闭嘴了。不然这就是背刺恩主,人家举荐你超阶担任核心官僚,你就这样背刺别人?
可谓一举两得。
武英雄说自己有一个条件,却还在继续表态:
“顺带,请您务必告诉大藏省、商工省、企划院,支持在下的北满洲攻略。这将是帝国今年开春最大的战争。徐州会战的方案就不要再考虑了。”
还打什么徐州,跟我去打浦朝(即海参崴,日语称之为浦潮斯德)。
在这个即将挑起开战的大好时节,武英雄要挟近卫文麿继续保持对他的全力支持,哪怕是战争扩大后的巨大资金开支,也要近卫内阁来承受。
近卫继续犹豫:
“嗯...唉,行倒是行,但我身边的顾问们...”
近卫文麿有一个自己的早餐会顾问团。
此时,日本在北进派和南进派之间的争斗,不仅仅局限于军部内、陆军和海军之间,也在于高层顾问之中。
近卫文麿身边的顾问们,已经基本达成了‘不能和苏联开打,以防被英美偷袭’的对苏妥协方案,他们认为对于苏联来说,德日是两头大敌,而对日本来说,苏联与英美则是前后之敌,绝对不能两头挨打。
理论上确实应该如此,所以人们会注意到,日本人在苏联最虚弱的时候,总是瞻前顾后的没有下定决心。
武英雄则套用了自己说服山本的话术:
“请转告他们,这将是一次武装侦查,就其结果而言,将彻底结束陆军派系内的北进南进之争。”
“好。”
近卫文麿作为一个软骨头,还是犹犹豫豫的同意了武英雄的要求。
用安倍源基实际上换了三个条件后,武英雄起身送近卫文麿滚蛋:
“由纪,拿起档案,我们送近卫公离开。”
当近卫文麿叹息着离开后,东三条由纪狠狠的抱住武英雄,深深亲吻,激动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开心。
“自由啦!自由啦!不用害怕坐牢了!”
不只是东三条由纪,九条公爵家也应该安心了,九条道秀也不用害怕自己被牵连,大家一起站大街上喝西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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