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9章

　　“你的意思是，你不但是陆军少尉，还是...一个日本公爵的后代？”

　　武英雄则表演出如入虎穴的孤胆英雄：

　　“是，所以我必须采取两张脸策略。所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抨击日本政府军队的新闻稿是我写的。否则我可能会从此人间消失。”

　　其实莱拉感觉这一切有点过于浑然天成，以至于怀疑武英雄是故意靠近自己。

　　但好在他长得好看，所以莱拉小姐很开心。

　　还是那句话，拿捏一个29岁离异少妇可太简单了。

　　......

　　30分钟后。

　　武英雄被带到大使办公室。

　　格鲁大使是一个挺有气质的老头，梳理整齐的白发，眉眼颇有精神，很有美式老绅士的味道。

　　莱拉吐吐舌头，站在门口：

　　“爸爸，卡温蒂少尉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谈。”

　　武英雄礼仪得体的走了进去：

　　“格鲁先生你好。我是陆军少尉拜伦·H·卡温蒂。刚从纽约过来。”

　　约瑟夫·格鲁大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他看着兴高采烈的大女儿，表情保持着一个父亲的温柔与沉稳，对于新出现的这位显然比大女儿年轻许多的小帅哥，并没有过多排斥。

　　送上两杯热茶以后，莱拉在父亲严厉的眼神下垫着脚尖溜出办公室。

　　“我有一份日本首相的个人口信。”

　　武英雄只好坐正，马上进入工作状态，讲述他的任务：

　　“近卫文麿总理，希望能向您获得一些信息和支持。德国陶德曼调解工作已经陷入困难，日本人刚刚屠杀了...屠杀了中国的首都南京，造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恨之怒。他想要停止这场荒唐的战争，却无力解决问题。”

　　‘求美国帮帮忙，压制一下疯狂独走的军部吧’这种话，就算武英雄直接说出口，美国人也是听不懂的。

　　一个国家怎么会压制不住自己的军队？

　　他们只会觉得日本人在故意甩锅。而日本文官政府就是死，也只会委婉的暗示‘这些军部的疯狂有更深的因素（裕仁的支持）’。

　　他们又不敢直说是天皇在造反。

　　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日本现在早就是一架拆了刹车片，油门踩到死，司机座上还没有司机的自杀之车，谁来挡，都是被创死的命。

　　约瑟夫·格鲁擦了擦眼睛，看着武英雄身上的少尉军衔，感到吃惊：

　　“我没看错吧？一个美国陆军少尉，在替日本总理办事？”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而格鲁大使自然有自己的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此时的贵族议院的从一位大勋位公爵，也是近卫文麿的叔父、好朋友和火曜日会成员，田安德川家的德川家达。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通过德川家达来居中周转。

　　但近卫文麿有说不出的苦衷，怕被军部抽耳光，所以不敢轻易对外透露自己的想法，不能找朋友公开出面，甚至也不敢从‘早餐会’的追随者里面挑选合适人选，只能去找自己的小弟九条道秀家的新归国子弟去说暧昧的悄悄话。

　　武英雄掏出自己写的简历：

　　“我在美国的时候，是美国陆军少尉。在日本的时候，则是日本人尊敬的日本贵族男爵。抱歉，在下既是拜伦·H·卡温蒂，也是九条英雄。我素未谋面的父亲是日本男爵，是公爵的儿子，而我的母亲是一位温柔善良的英国贵妇。作为他们不太合法的爱情结晶，我只能远走美国。”

　　这句话可以简单总结，在日本是日本人，在美国是美国人，在中国是中国人。

　　不过要意不在于其内核。简简单单一句话，其实运用了许多复杂的高级语法与繁杂的英文单词，以及巧妙的比喻描绘个人境遇，主要用于衬托自己的个人地位。

　　格鲁仔细翻阅了武英雄的文件：

　　“英国文法学校毕业，在普林斯顿大学进修历史、航空机械和四年军官训练。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金童。”

　　放下文件，格鲁大使点点武英雄：

　　“你的看法呢？”

　　武英雄反问：

　　“您是指我个人的看法，还是‘我’所代表的看法？”

　　约瑟夫·格鲁换了一个方向，谈到了被侵略的中国：

　　“白宫依然坚持孤立主义立场，反对干涉东亚战局，我不得不对外和白宫站在同一阵线，但我个人也没有停止对中国提供一定帮助的支持。”

　　意思就是虽然立场相反，但他想听的是武英雄的个人看法。

　　武英雄深知，他要谨慎。

　　这个时候不能暴露自己的中国立场，因为约瑟夫·格鲁是职业外交精英，他前期对日本强硬，战争后期重新划分世界范围时，就开始提倡保留天皇，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美国的利益。

　　所以他思索着，从美国的世界利益进行全局分析：

　　“我认为，这是一场十分复杂的博弈，但日本的资源匮乏，极其缺乏维系战争的潜力。从目前日本经济来看，其已经遭遇重创。如今德国虽然恼怒于《中苏互不侵犯条约》，但还没有放弃中国，美国不应当就置身事外，为了世界和平，美国必须承担起世界旗手的职责。一旦让德国获得了中国，或者让苏联获得了中国，对美国来说就太糟糕了。如果能迫使日本全面退出战争，对美国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美国，获得中国。”

　　虽然不明说，但意思就是反对日本侵略，鼓励美国干涉东亚。

　　这正和格鲁大使的胃口，也是他的做事风格。美国不应该放弃干涉东亚。

　　反而是美国本土，孤立主义浓厚，甚至有人想放弃菲律宾，对于东亚正在发生的事情懵懵懂懂，理解缓慢蠢笨。

　　这个很有大局观，具有正义感和进攻性，是个做外交官的好苗子（松平恒雄给出好评）。

　　格鲁大使正色起来，按照官方辞令回复：

　　“很好，日本总理想传达的意思我收到了，但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接受他那些狗屁解释，美国不接受，美国人不接受。让他擦干净屁股等着吧，美国会给他一击痛击。”

　　武英雄也微笑着站起来：

　　“无事。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会告诉他，我们谈的很好，坦率交流了各自的意见，互相陈述了双方立场，增强了双方理解。”

　　谈到这里，格鲁大使差不多摸清楚了。

　　他游刃有余的说：

　　“最后一个小问题...回答我，我就允许你继续和莱拉约会。你的立场是？”

　　武英雄站起来，擦亮胸前的少尉军衔，表明立场：

　　“我是一位光荣的美国陆军少尉，白宫和战争部知道我不可摧毁的绝对忠诚。”

　　大使阁下敲敲门，把女儿喊进来：

　　“莱拉，送一下拜伦少尉...以后我会允许你在大使馆里活动，尽量告诉我更多那边的消息。”

　　武英雄自然是尊敬的行军礼，感谢格鲁大使的特许。

　　用游戏的术语来说，武英雄点亮了美国驻日大使馆的地图，提高了当地声望到友善，并且终于可以自由的使用这里的官方电报机，给各种人发电报了。

　　最重要的是，为掀起国际反日宣传铺垫了道路。未来几天，武英雄将让日本政府吃一下信息泄露的厉害。

　　不过在武英雄离开以后，约瑟夫·格鲁仍然拨通了驻日武官办公室的电话，询问道：

　　“帮我给战争部发电报调查一下，一位叫拜伦·H·卡温蒂的男人...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和少尉军官经历，嗯...他的背景是否清白且忠诚？...我需要一个全面的了解...”

第十二章 山本五十六（3400字）

　　大使莫名其妙的要求，在这个特殊的外交风波时期被迅速执行。

　　消息传达至美国战争部。

　　调查已经被封闭档案的武英雄，自然需要经过一个复杂的过程。

　　如果真的用心去查，会发现武英雄编造的大学学历并不完整，因为他没有毕业证书。普林斯顿大学不会承认自己出过这样一个毕业生。同时也会发现他的预备役军官资格有问题，那个少尉军衔虽然是真实的，但与他的预备役军官毕业证不符，并不存在一个叫‘拜伦·H·卡温蒂’的美籍英裔少尉。

　　一般情况下，武英雄就露馅了。

　　但另一个部门，迅速获悉了美国大使馆有人悄悄摸底自己人，立即开始紧急介入。

　　这个部门，正是外号军情八处的美国陆军情报司。

　　负责G-2情报工作，刚刚从武英雄的手上获得了‘日本大本营核心人员名单’，因而欣喜若狂的R·华纳·麦凯布上校副参谋长，立即在陆军中下令保护这位已经悄悄潜伏入日本心脏的神秘间谍。

　　有人疑惑的问麦凯布上校：

　　“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这个态度啊？你说他爱去哪去哪。”

　　麦凯布上校马上就‘此一时，彼一时’的转变态度：

　　“废话，帕奈岛号事件爆发了，情报司必须得拿出点什么业绩来保护美国...或者保护我们自己...”

　　问题就在于帕奈岛号事件，该事件的严重性十分恶劣，对于罗师傅的政府有很大冲击，他必须在罗斯福找自己问话的时候，能拿出足够的军事情报来防止被愤怒的罗师傅摘下肩章。

　　好在罗师傅不会拿下他的脑袋。

　　麦凯布上校十分夸赞武英雄的间谍工作，并认为这是自己目前手上仅有拿得出手的王牌角色，而特意保护：

　　“将他的档案再次提级隐藏，将他提供的绝密文件上传给陆军部。对于大使馆的质询进行全面肯定，提供相对应的可靠证据。无论是毕业证书还是稍少尉军衔，统统承认下来。我们陆军情报司可算是派出了一个可靠鼹鼠了。”

　　众所周知，美国的情报体系起步非常晚，效果也相当拉胯，说是全面落后也不为过。武英雄都是拿着黑色密室公司的临时编，去的日本。

　　他是正儿八经的临时工。

　　麦凯布副参谋长的档案提级，才算是上了事业编。

　　所谓少尉军衔可以补办，毕竟武英雄真的有预备役军官的训练履历，只要多添加几笔就能颁发一个少尉。但大学学历想要补办就很难了，陆军部和大学缺少合作。好在武英雄远在日本，这边只需要嘴上说几句就行。

　　日本方面查不到的。

　　很快，美国战争部就给格鲁大使回应：

　　“完全属实，其人由战争部派遣抵日，请着重培养这位才俊。”

　　格鲁大使更加松了口气。

　　......

　　“再见。”

　　美国大使馆门口， 武英雄施展美式礼仪，与莱拉虚拥。

　　获得美人的香拥后，武英雄悠闲自得的离开美国大使馆，溜达回永田町。

　　拿着鸡毛当令箭，可算是在美国驻日大使面前刷出了业绩。

　　所以武英雄趁着内阁下班的时候，溜达到永田町的内阁官邸，找酒店打电话把尾崎秀实约了出来。

　　由于政治地位的差距，武英雄并没有资格直接进入总理官邸中见到近卫文麿，因为人家此时是内阁总理大臣，武英雄啥也不是。

　　如果是在贵族议院见面，作为男爵而且还是九条家人、天皇弟弟，同为摄关家的清贵子弟，他就可以和公爵的近卫文麿翘起二郎腿面对面闲聊了。

　　这就是等级秩序森严的一种体现。

　　尾崎秀实出来了解情况后，回去告诉近卫文麿：

　　“九条男爵已经和美国大使约瑟夫·格鲁建立友谊，向其传达了我方希望和平的深意。经过双方深入交流，交换了对帕奈岛号事件的意见。”

　　“很好。”

　　近卫文麿顿时感觉到一阵自信。

　　虽然武英雄纯粹是去出卖了日本利益，但对近卫文麿来说，这已经是好事了。

　　因为在此之前，外务省根本不告诉他任何外交上的事情。

　　另一个好消息是，陆军省、海军省和大本营也不告诉他任何军事上的事情。

　　不管是多田俊（陆军）负责联络的陶德曼调停，还是对华作战计划（陆相杉山元负责），近卫文麿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只有权力签字的人形图章。

　　近卫文麿琢磨一下，吩咐道：

　　“感谢...嗯，感谢他的襄助。虽然他暂时在宫内省任职，但牛场事务官记一下，他随时可以加入我的早餐会。有事可以直接通过你们联系我。”

　　等下午的会议结束后，牛场友彦、尾崎秀实与几个内阁嘱托，出门和武英雄这位后起之秀聊天，大家坐在门外的咖啡厅，吃着西餐，聊着美国。

　　不过很快，内阁府邸门口就有了新情况，大家注意到一个规模不小的车队抵达。

　　那是海军省的官府小轿车，停在内阁门前。

　　一个看起来比周围日本人高出一头，足足多十厘米的大体格大臣下了车，身高大概1.73米，体重约莫有160斤，显得富态而油头粉面。

　　他穿着日本海军冬季的藏青色勤务服，左胸佩戴勋一等章，领章三朵花，衣领到右肩挂着大将绶带。

　　牛场友彦对武英雄半是夸赞，半是提点的指导：

　　“那不是金鱼大臣嘛，等你这样的年轻才俊加入内阁，这位花场老手可就要遭殃喽。不知道东京都内的花场艺伎，又要追着你跑到哪里啊。”

　　金鱼大臣，指的就是现任海军省大臣米内光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