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92章

作者:余道安

  ......

  2月26日。

  为期数日的整训逐渐展开,八个师团将分批次运送到朝鲜,由训练情况最好的第17师团打头,训练最差的国民卫队次之,分三批前往平壤,需要12天时间。沿途还要加强训练,甚至到战场前也不能停。

  这一天,武英雄乘坐着吾妻号装甲巡洋舰,大张旗鼓的离开了日本。

  而台北,正在折磨台湾人,强行开始搞皇民化运动的台湾总督小林跻造,也收到了来自大本营的指示,让他在台东厅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佐证武英雄的确抵达了台湾。

  在日本报纸大张旗鼓的报道中,他彻底被流放去台湾了。

  对武英雄来说,则代表着扭转历史走向的一个幽灵,正在发光发热。

  电台里传出日日新闻的广播:

  “希特勒逼迫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要其接受任命三个纳粹党徒分别担任内务部长、国防部长、财政部长的要求。但奥地利境内的纳粹分子闹事有增无减,经济危机日渐严重...”

  随着军舰远离海岸,电台信号时断时续,最终慢慢消失。

  “已经不可回头了。”

第九十四章 朝鲜、石原、长津湖(5000字)

  “现在的时间是,3月1日。”

  船上的水手报时,参谋们拿来早上的洗漱用具。在只有几平的奢侈休息室中洗漱后,武英雄走出船舱。

  “我分外思念家里的老床。它虽然嘎吱作响,但起码是个好床。”

  在船上生活,充满痛苦。

  船舷之外,是滚滚汇入黄海的朝鲜大同江。

  这里就到达朝鲜了。

  此时的朝鲜与华北一样,都是灰蒙蒙、黄秃秃的山丘。山上的树木早已经被砍伐一空,虽然日本朝鲜总督府强行推动了植树造林计划,但激增的2168万朝鲜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砍树,毕竟生活需要燃料。

  两个一米六的中年人已经等在南浦港口(今朝鲜南浦特别市)。

  一个文职人员微微鞠躬:

  “在下朝鲜内务总监大野绿一郎,2168万朝鲜地居民,欢迎九条公的到来。”

  另一个则是陆军中将,他长相普通,自我介绍:

  “在下第19师团长尾高龟藏。按照大本营之命令,仆第十九师团将加入特别基干军的编组队列,为天闹黑卡分忧。”

  武英雄的部队名义上是要前往华北战场,那么驻扎在朝鲜的第19师团,理所当然的要出现在日本和苏联边境摩擦的前线,作为一个虚假的招牌。因此,尾高龟藏收到大本营命令,接受特别基干军的管辖。

  虽然日常紧张,但他们还是为武英雄安排了游览项目:

  “请坐车吧,朝鲜总督府为您安排了游览平壤,了解皇民化运动开展与推进的过程。”

  从南浦坐车前往平壤的路上,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日本殖民经济的痕迹。

  日本在北朝鲜建立的工业区占地面积极大,全部都是砖瓦房建设,有完善的卫生上下水设备,全套自来水,甚至还有蒸汽取暖系统,电力覆盖百分之百,光是朝鲜北部的发电量就超过了此时的中国,但这些电力全部用于供养日本人工业区和住宅区的产业。

  譬如新财阀里的日窒康采恩,就在北朝鲜东北侧的兴南地区建立了世界上规模第二大的化工厂工业区。这里有世界最大的肥料厂,还有工业药品、油脂、镁、亚铅、碳化物、航空燃料等多个工厂,有铁路、港湾,有员工4万7千人,附属人员共计18万。

  日本人在这里建立了长津江水电站和赴战江水电站,发电量共计52.8万千瓦,就近供应这座吞噬电力的大工业区。

  由此,才形成了两个大型人工湖,长津湖与赴战湖。

  这个地方,也就是抗美援朝时期,长津湖战役的所在地。米军最后在兴南地区狼狈撤离。

  但是另一边,朝鲜的村庄穷的比朝鲜王国时期还惨。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砖瓦房,荒芜的土路上,往来的朝鲜人面有菜色,大大小小的女人背着孩子,抱着孩子,跟在丈夫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巴地里行走。朝鲜男人普遍比日本人衣衫破旧,穿着破破烂烂的汗衫、衬衫,身材精瘦,营养不良,工作强度却远高于日本人。

  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村子内外,都有‘内鲜一体’‘学习国语(日语)’‘创氏改名,皇民一体’的宣传标语。当地的日语官僚与朝鲜语翻译还会就此进行公开宣讲,诱惑那些贫困的朝鲜人和学生成为‘皇民’,享受优先待遇。

  在日本军部的新规划中,朝鲜是帝国大陆政策前卫兵站基地,所以这里的同化措施极其猛烈,从精神到肉体全方位的吸收和榨取。

  大野绿一郎讨好的问:

  “您看感觉如何呢?”

  武英雄懒得多理论,而是问道:

  “满鲜一体的标语怎么没有贴上去?”

  这意思,仿佛是觉得他们做得还不够。

  对方一愣,游刃有余的说:

  “您是说正在酝酿中的‘鲜满一如’政策吧?那个正在推进之中。目前已经在满洲国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考古研究运动,现在正在研究高句丽国、渤海国的历史,撰写鲜满一如的考古文章。”

  需要注意的是,日本在进行他们的那一套‘满鲜史观’的时候,在具体执行上是颇有梯次性的。

  首先是内鲜一体,将内地人(日本人)与朝鲜合并为一体。这一政策执行的最早,目前已经在朝鲜创造出了想要上进就必须学日语的氛围,同时逐渐开始号召朝鲜人像日本人一样生活。有少数朝鲜家庭已经开始‘创氏改名’,把自己的朝鲜传统汉名姓氏,更改为日本式的姓氏和名字。

  在内鲜一体,论证朝鲜语就是日语的语言学分支,朝鲜人和日本人有共同的祖先后,日本人才提出了‘鲜满一如’。

  在‘内鲜一体’的基础上,才能建立‘鲜满一如’。鲜在满洲之前。仔细咀嚼这四个字,就会感觉到日本人微妙的态度,在他们这套体系里,日本人是第一等,朝鲜人是第二等,东北人是第三等。

  日本人的历史发明方案,是推行‘满鲜史观’,推崇‘高句丽国’‘渤海国’历史研究,将其作为东北和朝鲜有着共同历史和民族关系的王朝证据,进而论证满洲国和朝鲜本为一体,既然朝鲜是日本文化体系的一部分,那满洲也是。满洲排在朝鲜之后,推动朝鲜人去殖民与合并满洲。

  只不过朝鲜本身已经被日本撕碎吞噬,文化脆弱得几乎不复存在,自然也无法真的实现鲜满一如,所以实际上在日本推动下大量进入满洲的朝鲜人,也并未能获得预想那样的成果。这一时期东北汉人、朝鲜人的生活关系比关内的汉民村、回民村,或者汉回混住村更加紧张,东北广袤的土地与高犯罪率,让汉村和朝鲜村经常杀出岭南内讧般的血腥结果。

  因此,日本其实很少提‘日满一体’这么赤裸裸的口号,更多的使用‘满日协力’这种口号,而且在满洲国内搞宣传的时候,会很聪明的‘满’在前,‘日在后’。

  武英雄知道,皇民化运动很快要推入高潮,几年后日本就要大规模展开创氏更名运动。

  他随口糊弄着:

  “高句丽和渤海国考古?我知道,我听说过,是帝国政府要求东京帝国大学等国的历史学者去做的吧?结论文章出了吗?”

  了解高句丽王朝历史观始末的人只要看到日本人这套玩意,就能很快发现,韩国民间右翼的那一套狗屁高句丽历史观,就是日本人发明出来分裂中国的衍生物。

  这也是为什么早期韩国正统历史研究中,并不刻意强调所谓的高句丽史观。因为当时在抗战结束以后,朝鲜与韩国的复国主义者,愤怒的炸掉了他们所找到的一切日据时期的殖民产物。这也就导致韩国境内几乎没有一样古代遗物。因为凡是存在的遗物,往往就在日据时期和日本有关系,于是被复国者们统统爆破消灭,力求一个不留。

  当时大家忙着消灭日本殖民产物,都没空管历史的事。彼时中国学术界也有四种对高句丽的观点,本国、少数民族、分时期、外国,并未有多重视。

  直到80、90年代,韩国经济壮大以后,这种日本人开创的历史观重新倒灌回来,并随着朝鲜与韩国大规模的历史造假,推崇‘檀君神话’,而一并被韩国试图推广。接着21世纪初挨锤后又关起门委屈的哭个不停,觉得自己又被侵略了云云。

  朝鲜总督府的官僚们回答:

  “还没有,还在严格审核中。”

  日本有另一套信息审核部门,大学学者们考古的成果是一回事,但写出来的文章必须符合‘日本政策利益’,对外公布时不按照政府思路来,就不许发表。

  毕竟出版业才是存留文字的主要部门。全世界的人类都会留下各种文稿资料,但只有出版社发达的地方,才能大规模存留足以影响文化的海量书籍。罗马人和希腊人写了一堆书,到现代就剩个目录。而明清时期出版业的发达,则留下了海量的文字内容。

  如此扯淡,汽车一直驶入朝鲜平壤的古迹大同门。

  非常经典的中式老建筑城楼,武英雄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在西安呢。

  直到他看到这座门的高度。

  只有大概2人高,三米多高的城墙,就是爬也爬上去了。这就是朝鲜在大同江的重要防御建筑吗?

  武英雄甚至有心情就此门吐个槽: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清朝可以吊打朝鲜王国了。”

  朝鲜总督府的日本官僚们纷纷哂笑。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清朝还是朝鲜,都是日本的手下败将。

  武英雄上岸不只是为了去张鼓峰,他在这儿约见了一个新朋友。

  “石原莞尔将军等您很久了。”

  关东军来客,石原莞尔。

  他是武英雄特地写信邀请过来的。

  此时,石原莞尔的身份是关东军的参谋次长,在关东军体系里仅次于东条英机。

  但是两个人之间又有着很大的政治路线矛盾。石原莞尔嘲讽东条英机是‘大傻叉’,东条英机讥讽石原莞尔是‘小聪明’,在政治和内斗上,两个人撕得难解难分。

  尤其是在如何支配满洲国的问题上,两方的矛盾有着根本性的路线冲突,目前已经厮杀到了依靠总路线摇摆的阶段。日本准备对华和谈,石原莞尔的声浪就大一些,日本继续加大力度开战,东条英机就洋洋得意几分。

  当武英雄进入车站等候室,石原莞尔热情的站起来:

  “感谢您的邀请。真是不知道,在我离开东京的几个月,政局已经拉扯到了如此境地...”

  武英雄毫无羞耻的撒谎:

  “先前你交给我的文件,我帮你递交了上去。但是如同石沉大海,无人回应啊。”

  “我已经猜到了,毕竟认同我的才是少数。”

  石原莞尔这个人非常有意思。他与他的那些‘满洲派’同党,在大脑上十分的奇特。他倡导部分日本人放弃自己的国籍也成为满洲人,外加以“民族协和”为前提让中国成为“东洋的美国”,大力建设满洲为民族决战论的后方基地,以筹备“世界最终战论”里黄种人和白种人最终决战的构想。

  武英雄则继续闲扯:

  “听闻您和东条英机的关系不和?我在出发前听说,东条的铁杆支持者,佐藤贤了在帝国议会里丢人现眼,大骂恩师,把帝国军人的脸都丢光了。”

  “东条上等兵,一个白痴而已。”

  二人一起出门,走向朝鲜总督府。

  去的路上,除去一起嘲笑东条英机的智商和狗差不多,就是发现平壤城内大量的基督教堂。

  “您有所不知,城里已经是一半基督徒,一半佛教徒。人们把平壤称为东方的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

  平壤?

  武英雄又get到了一个冷知识。

  不知道红色时期的平壤怎么算?东方的列宁格勒?

  至于基督教会,已经变成了朝鲜民族主义生存和发展的摇篮。这是现代韩国总是显得精神分裂与变态的根本原因之一,因为基督教与东方文化的融合程度并不佳,在一套东方文化的机器里输入基督教民族主义,如同在PC主机上开虚拟机玩手机游戏,总要有性能损耗和不兼容。

  武英雄警惕的问:

  “为什么不摧毁掉这些基督教寺庙?我们都知道朝鲜的抵抗者都存在于其中。”

  当地官僚摊手:

  “他们背后有欧米势力...”

  武英雄随即痛骂:

  “蠢货。现在希特勒已经要吞并奥地利,欧洲人、米国人根本就没空管他们。封锁消息,炸掉教堂,将基督徒们流放去矿场上。在皇民化运动里,这些朝鲜人要么信佛教,要么信神道教,怎么能信基督教呢?”

  石原莞尔也赞许点头:

  “还是九条公说的对。确实现在正是铲除这些基督教堂的好时机。”

  此时,考虑到日后朝鲜半岛上两个政权在不同时期采取的恶心人的政策,武英雄更希望炸掉他们民族精神建立的巢穴,让他们能老老实实的消停一点。

  所以炸掉他们的教堂吧。

  欧洲佬、美国佬现在自顾不暇,信息管制之下,炸平朝鲜人的教堂,可以有效压制他们那杂草丛生的民族意识形态。也能为数年之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一个基督教亚洲国家进行预防性绝育。

  谈笑间,制定了一个灭绝政策的武英雄带着石原莞尔到朝鲜总督府后,密聊:

  “在我发起张鼓峰试探以后,我希望关东军至少准备3个师团在满洲里、2个师团在黑河。等我的消息,一旦我取得胜利,就立即牵制赤塔、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苏联军队。但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尝试硬攻。关东军恐怕还暂时拿他们没办法。我们只能建立一种赢的势头,等我的军队席卷远东时,他们会自然而然的崩溃。记住,这是天皇的命令。”

  石原莞尔是对华战争的不扩大派,但同时又是提出‘满蒙生命线’,建立北方资源区的主要鼓吹者。

  这个小聪明鬼身上的矛盾在这一点上体现的不能再明显。

  所以他一边谨慎,一边询问:

  “如此...那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具体的兵力部署大体上如此。”

  武英雄让他看了被列为绝密的内情报告。确认自己的对面有几百架飞机、数百辆坦克,以及至少三个骑兵师与独立骑兵旅后,石原莞尔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一开始那么焦虑了。

  他说:

  “至少你说的对,并非完全打不过。集中五个师团还有将其拖延住的可能。”

  但尽管如此,实际上武英雄完全猜得出来,石原莞尔不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做。

  他很大程度上会集中关东军现有的第一、第二、第四、第八、第十二五个师团的兵力,集合他兜里仅有的300多辆战车,去硬冲外贝加尔区的赤塔城。

  但无所谓,只要他牵制住敌人即可。

  如果石原莞尔违背原定计划,那反倒是个好事,因为东条英机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找茬,两个傻叉继续在满洲斗的你死我活。

  正当两人交流时,一份从欧洲发回来的电报,传递到了平壤特务机关课,转到武英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