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94章

　　此时，许多日本参谋都在小声提醒武英雄：

　　“不要完全信任这个人。他是一个共产党。”

　　是的，虽然柳什科夫滥杀无辜、扩大肃反、轻断判案，但此时的苏联中，共产党官僚并非人人比他强，甚至可以说一大片苏共都是这样的作风。他在内心里仍然视自己为一个共产党员，把想要干掉自己的斯大林集团视为敌人，与白俄、皇俄等人混不到一个尿壶里。

　　只有苏联这么抽象吗？

　　不，作为一个新生的意识形态和承载着意识形态，探索国家向何而去的新新政党，几乎所有的早期共产党都是如此的抽象。因为他们几乎就是一群狂野滋生的野草，没有既定规则的束缚，谁也不知道里面会长出什么奇葩。

　　共产党里还蹦跶出了墨索里尼这号神人呢。

　　虽然墨师傅埃塞俄比亚打得稀烂，但在此时的国际声望其实非常高。按照意大利人的说法是‘虽然墨索里尼是个混蛋，但他起码让火车准点’，在墨索里尼任期内海实现了大范围的社会公平，推动劳工、童工和女性权益保护，其许多宣传与政治操作为世人所钦佩。

　　直到他看到希特勒速通法国，急匆匆的加入纳粹轴心，从此被人发现这人也没啥真本事。

　　武英雄还不好说自己的方案具体是什么，但他感觉冥冥之中，已经抓住了历史改变的线索。

　　他对柳什科夫安排道：

　　“柳什科夫中将。我想和你达成一个交易。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布柳赫尔元帅，根据你的机密情报，摩阔崴当面出现了1个日本师团，没有坦克，有30门火炮，试图和他们进行蓄意摩擦，测试苏军的战斗力，让他把主力精锐派过来战斗。”

　　先别叛逃，回去在远东内部制造更大规模的破坏。

　　“这...”

　　铁石心肠的柳什科夫并不在意战胜或战败，他实际上在思考的，是自己能否活着脱身。

　　武英雄却用更远大的目标给他灌迷魂汤：

　　“你不是也想打倒布柳赫尔吗？等我打倒布柳赫尔，我们的军队进入远东，到那时，我会协助你成为远东的一把手，让你来担任这片土地的领袖。在你第二次回到这里之前，没有人会在背后捅你刀子。事实上，我也是一位读过马克思主义书籍的人。不然我不会在美国还要学俄语。

　　因此我保证，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确在与一个‘苏联在日本的秘密间谍’交流。等你第二次归来，到布柳赫尔倒台前，我都会释放你被击杀在边境上的假新闻。之后我会把你送到东京，由你自己选择是否对外露面，揭发斯大林的大清洗内幕。我以我胸前的金表对你宣誓，我不会出卖你，也不会将你作为筹码与他人交易。”

　　尽管胸前的这个金表，是朝香宫鸠彦从老蒋家里抢走的，见证了武英雄背叛暗杀朝香宫的名场面。

　　武英雄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司马懿。

　　指图们江和金表为誓。

　　但是等他人真的到了东京，我靠，落到老子手上还想跑？

　　武英雄再三强调：

　　“柳什科夫中将。为了未来，你必须做出决断。”

　　柳什科夫把嘴唇都咬破皮出血了。

　　“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有了些精神。

　　武英雄看他要回去，拿起一份不重要的参谋部文件，和柳什科夫的秘密文件做了交换：

　　“等一下，你带来的这些情报就暂时留给我吧。我也需要研究一下，放心，其他人看不懂，只有你和我。我给你一份日军的情报。”

　　如此真诚的话，仿佛打动了柳什科夫。

　　他抓紧武英雄的手腕，许下诺言：

　　“如果我成为远东的苏维埃主席，我愿意送你13.4吨的黄金。其他人听不懂，只有你和我。”

　　......

　　他们又回到了图们江边的沼泽小河边。

　　望着柳什科夫重新回到浓雾与深夜的背影，武英雄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活着的幽灵在行走。

　　在大清洗这样的全国大乱斗，上有叶若夫，下有各地的第一书记、内务部长，几乎所有人都在躁动中狂暴、畸形、变态，这个杂种也不例外。

　　音羽正彦握紧手枪：

　　“老师，真的要放他走吗？”

　　竹田宫与北白川宫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让他一走的话，万一他真的是苏联派过来试探我们内部秘情的间谍，我们可就全部暴露了...”

　　实际上，这几个年轻军官基本上都怀疑柳什科夫是苏联派过来打头阵的间谍。

　　不知道苏联大清洗内情的日本人，一开始也都以为柳什科夫是个苏联派来的假暗桩。

　　“没事，我有分寸。”

　　不过在回程的路上，武英雄挠挠头：

　　“13.4吨？怎么还有零有整的？不会是真的吧。”

　　考虑到远东边疆区是一个盛产黄金的超级资源富矿，苏联在远东有一个黄金矿业托拉斯和两个大型挖矿公司，这笔13.4吨的黄金似乎显得没那么虚假。

　　武英雄心想，只要老天愿意把这笔黄金交给他，那他愿意就社会主义信仰为抵押，向黑龙江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贪占这笔黄金一分一毫，把它全部用于民族解放的伟大事业中。

　　“不行，太贪心了。给我一半也行，或者四分之一、五分之一。”

　　如此想着，武英雄和参谋们趁夜离开江畔。

　　当他们回到指挥部的时候，武英雄自然的吩咐濑岛龙三：

　　“向上级请功，就说我经过娴熟的间谍反间操作，已经通过前敌接触战的一次胜利，恐吓到了脆弱的苏联人的心防。苏联在远东最大的特务头子，知晓一切内情的柳什科夫三等大将，同意向我们投诚。有鉴于他同意与我们合作一起打倒他的政治对手布柳赫尔元帅，我们将默契合作，一并将这个和日本作对十几年的老头一次性消灭。”

　　几个年轻人震惊：

　　“啊？”

　　“前敌接触战？情报战？娴熟的间谍反间？”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做，柳什科夫是自己送上门的，情报也是武英雄靠二把刀俄语谈下来的，参谋们连渡过图们江的紧急渡桥都没有修好。

　　武英雄自己唰唰写了一堆‘自己的伟大功绩’，什么‘第一天搭建营房’‘第二天策反远东内务王’‘第三天飞度图们江’之类的文件，交给学生们：

　　“将这个情报向上传递。并且附带上绝对完整的秘密阅读权限。有且仅有天皇、伏见宫博恭王、闲院宫载仁王可以阅读这封密信，严禁任何文官体系的家伙触碰到该情报内容。”

　　防的不是别人，就是佐尔格。

　　他现在估计已经因为向斯大林递交错误的情报而被骂了，这会儿很可能就在内阁总理官邸附近晃悠。让他知道就不好了。

　　至于真正的军务，反而放在了最后面。

　　武英雄岛末尾才说：

　　“让朝鲜驻屯军派出他们的第19师团渡河，用朝鲜旗帜，在那边试探苏联人的战斗力。并以‘日本内务大臣末次信正’的名义警告苏联人，张鼓峰以东到哈桑湖的这一小片土地，是大日本帝国的国土。”

　　最没脑子的李鍵公满脑袋问号：

　　“不是满洲国的领地吗？我们出兵的借口是帮满洲国夺回张鼓峰东侧到哈桑湖之间的...”

　　两位宫王无语的瞧瞧他脑袋：

　　“额...你有脑子吗？”

　　说到底，这块面积还没一个学校大的区域被重视，完全是因为双方在有意制造摩擦。不然谁为了这块狗屁不生的沼泽地来打的头破血流。

　　又次日。

　　三个穿着朝鲜族服装的日本军人在张鼓峰泡子附近活动，其中一人被苏军开枪击毙，两人重伤。

　　尸体被抬了回来。

　　苏联人的回答很简单直接：“去你妈的。”

　　作为对等报复，第十九师团派遣一个中队越境，打死了两个边防军。

　　双方的争斗迅速升级。

　　很快，一两个人的伤亡已经不算什么，边境冲突上最少都是以班为单位的战斗。

　　武英雄敲打着手中的皮鞭，看着空无一物的图们江，笑道：

　　“我想布柳赫尔可能要吃瘪了。”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布柳赫尔，苏联五大元帅之一。

　　布柳赫尔这个姓氏，其实就是德语布吕歇尔的俄语读法。他的身世有两种说法，一来自于他的自述，说他是贫农出身，他的曾曾祖父参加过在1812卫国战争中抵抗拿破仑大军入侵，回到村里后被乡绅称赞为‘真正的布吕歇尔’，从此得姓。而另一种说法，则来源于欧洲，他们普遍认为布柳赫尔是俄罗斯与奥匈帝国战争里被俘虏的费迪南德·冯·加仑伯爵。后来，布柳赫尔在华为孙中山与蒋介石担任顾问时，他的汉名也是‘加仑’。

　　他早年的经历不可考证，虽然自述历史完整，但后来1938年的考证中被认为大都无法证实。反而被翻出了早年给白俄女商人做情人的黑历史。

　　人们所知道的，是他在乌拉尔地区革命的表现，以及一战后远东共和国成立以后，他担任远东国防部长的故事。1923年他第一次见到列宁，24年支援中国革命，29年回到远东继续担任军区首长，并一直到38年。

　　正如柳什科夫所说，布柳赫尔在政治立场上是有些躁动的，内务部已经查到了。

　　甚至在1936年，从柏林传来了一份情报，称远东的布柳赫尔元帅存在分离主义倾向，想要将远东地区从苏联分离出去。毕竟他曾经就担任过远东共和国国防部长。

　　而这些零零散散的伤亡，将成为莫斯科不信任他，埋葬他的筹码。

　　回过身，武英雄继续对自己的学生们敲骨吸髓：

　　“小畑信良，渡桥计划做好了吗？”

　　为老师当牛做马的小畑信良顶着黑眼圈，马上递交了自己的‘九条一夜桥’计划：“我们计划出动两个辎重兵联队，汇聚所有能找到的木船和木板，一夜之间搭建横亘图们江的渡桥。今天晚上就行动，明天打通，就能让大量士兵渡河去张鼓峰战场了。”

　　武英雄指指天空：

　　“前线防空阵地修好了吗？我可不希望只有苏联人的飞机盘旋在我们头顶。”

　　苏联人的陆军战斗力一比吊糟，但是苏联的航空队却实在是令人头疼。

　　就算武英雄可以逼迫下面这些脑瘫士兵们万岁冲锋，也顶不住从空中扫射下来的机枪子弹、航弹。

　　“报告，已经准备好了！”

　　倒霉学生们一个个完善着计划书。

　　武英雄则总结道：

　　“确保电报通常，与汉城龙山的朝鲜驻屯军联络，我需要随时能把电报发到中村孝太郎和小矶国昭的办公桌上。电台架设起来，让白俄罗斯归化民，对当面的苏军进行军情广播，告诉他们图哈切夫斯基被斯大林谋杀的内幕详情，动摇其作战意志。”

　　他的军内实务确实不行，但是论到攻心毒计，还真就是一个顶十个。

　　“谁？”

　　参谋们一脸迷茫。

　　“图哈切夫斯基！具体的内容看我写的那张纸。”

　　武英雄非常诚恳，没有撒谎，他只是在广播纸上写‘图哈切夫斯基被枪毙是斯大林的巨大失误，他错误的相信了德国间谍的反间计，靠着伪造的文件就杀死了忠于苏联的将军。’

　　另外还有‘大规模监禁数百万囚徒’‘将你们的家人亲属毫无道理的拘留’‘你们身边消失的长官和战友被斯大林枪毙’之类的真话。

　　在苏联这个早期社会主义大型实验皿上，讲假话没有必要，俄罗斯大老爹只玩真实就够吓死人了。

　　很快，从哈尔滨空运过来的白俄归化民，用大喇叭隔着江喊着一条条政治内幕。

　　随着战地广播的开启，对面的俄罗斯边防军、内务部与一小撮正规军，还真的出现了较大波动。隔壁的珲春市外，出现了一些心绪动荡的苏联官员前来投诚。

　　由此可见，柳什科夫叛逃并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当时的远东都这样。大家都在投降。

　　尽管降者不绝，武英雄却对师团长与参谋们再三警告：

　　“记住，此次战斗为：钓鱼计划。我们的目的不是占领张鼓峰，而是找到苏联军队的弱点，吃掉他们！”

　　明天，就是正式开打的第一天。

第九十七章 壕沟向后挪动四米（4500字）

　　3月初的凌晨。

　　借助于于江边熹微的灯光，新从本土行军陆续赶到的八个师团先遣队与隐藏在附近海域的第五舰队，同时开始了行动。

　　年轻的大队长、中队长们，接到参谋部的命令，迅速推着船只入江：

　　“快快快！我们要像墨俣一夜城一样，迅速建立起一条一夜渡桥！”

　　一艘艘渔船下水，木板搭建起临时渡江通道。

　　不止一个炮灰掉进了冰冷的江水中，但此时大家已经顾不得了，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渡桥捆扎起来，铺设上木板让士兵通过。至于掉进去的人...能活着爬起来的就活，死了就死了。

　　作战持续到白日，当苏军发现情况的时候，这条临时渡桥已经修好了。

　　显然，这样的桥无法经受得住苏联航空队的轰炸，所以桥的前后两边都设置起了高射炮中队。

　　江前江后各一组阵地，一共八门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每门高射炮光是伺候它的炮手都需要足足12个人。

　　这就是极度缺乏制空能力的特基军最强的防空能力了。

　　武英雄狐疑的看着高射炮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