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对。
自己是见过他的。
在来到中州城后,那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凝视的感觉就来自于眼前的家伙,在每一个街角,每一处楼房,仿佛都是他凝视自己的目光。
商贩,茶楼,对方的身份化作万千,在中州城内承担着不同的职业,顶着相同的一张脸庞!
可是自己为什么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少女的面容有些泛白,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到了这一点,对方像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般,能够更改自己的认知!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丢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少女鼓起了勇气,摸索着自己手腕中的青色手镯,螭龙在此刻已经警惕了起来,作势就要出击。
可是宁晚歌却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而对方的实力却非螭龙能够阻挡,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所以她一直按压阻止着螭龙,想要看看对方是否对她抱有敌意。
“只不过是大骊的长公主而已。”
对方一步步走来,语气有些轻蔑,似乎对于那尊贵的“长公主”身份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就像是路边随意的猫猫狗狗般。
在下一刻,那万千的雨幕似乎穿越了屋檐,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落在了宁晚歌的鬓间。
寒冷的风吹拂着少女娇俏的身体,宁晚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此来抵抗那迎面而来的寒风——
但是那寒风所针对的目标却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手腕上的螭龙。
那螭龙的身体在顷刻间化作了半人大小,凶恶地盯着眼前的灰袍之人,就在它想要完全展现出全盛姿态时,那无形的水幕却像是枷锁一般,牢牢地将其束缚。
灰袍人的第一目标不是宁晚歌,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向宁晚歌出手的念头。
他想要解决的仅仅是少女手中的隐患,那只炼墟巅峰的灵兽,保护着宁晚歌不受伤害的螭龙。
那螭龙的身体翻滚,哪怕是被紧缚着,但也在瞬间接近了那灰袍人的身边,缭绕着他发起了攻势。
灰袍人并非面不改色,他在此时似乎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身体上本隐没的伤痕隐隐渗出血迹,嘴角浮现出一抹殷红。
但是他还是强硬地向前走去,手中出现了一只竹筒所制成的鱼竿,如雨水般晶莹的丝线在顷刻间想要缠绕起螭龙,但却被它辗转腾挪,四处躲避着。
宁晚歌什么都做不到。
她没有丝毫修为,无法掺和进眼前的战斗。
但是她不能无动于衷,她咬紧了嘴唇,扭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雨幕,看到了那冲刷着大地,溅起白雾似的雨水。
她站在旅馆的阁楼之上,距离地面约有三尺之高,少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指轻触着腰间的木剑,在下一刻翻越围栏,身体直直地坠入雨幕之中。
身体传来些许疼痛。
宁晚歌翻滚着身体,坠入到了地面之上,那大雨像是铅水一般浸润在她的身体之上,无比的沉重。
只是一瞬间,少女的衣服便全被浸湿了,眼下的中州城死寂无人,整个世界像是被笼盖进了白色的水雾之中,传达不出任何声音。
宁晚歌想要去寻找灵云,黄鼬。
如今这种情况,只有这么做才是最理智的。
少女手掌在刚刚坠落之时蹭出了些许伤痕,流出来些许鲜红的血迹,不过她并不在意,而是伸出手去将那被雨水打落的发丝卷起,在自己的脸庞前擦拭。
宁晚歌在逃避。
她在恐惧,恐惧那位不请自来的灰衣人,恐惧他刚刚所说出来的那句话——
“可是,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呢?”
他在说些什么,表达着怎样的意思,说什么都是虚假的?
宁晚歌此刻的思绪乱作了一团,她似乎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可是少女的心里却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于是只好选择了逃避,逃避进无人的雨幕之中。
她挣扎地向前逃去,却在水幕之间看到了一道人影。
是刚刚还在和她说话的宁霜。
对方倾倒在水雾之中,身体上像是被禁锢住了许多晶莹透亮的水雾锁链,身体在变得透明,只是那双眼睛却在盯着她。
嘴唇微微嗡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音节很简单,宁晚歌读懂了——
“妹妹,快跑。”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充斥了宁晚歌的大脑,她不愿意接受的过去在此刻像是洪流般追逐着她。
明明她只想当宁晚歌而已。
一位云天宫的小道姑,就算没有修为,没有过往也没有关系,她有着师兄,有着师父,至少曾经拥有过。
此生未必会有多么精彩,可至少足够的安稳,幸福,哪怕是师父离世的时候仍然含着微笑。
这样的一生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总有人想要破坏这一切呢?
少女睁开了双眼,那青蓝色眼眸中流露着淡淡的光晕,透过那万千的雨幕看向前方。
宁晚歌仰着头,鲜血自她的手掌处流淌着,流淌在了她腰间的桃木剑上,将那木剑渐染上了些许赤红的颜色。
此刻的少女停下了那逃避的步伐,而是凝视着前方——
雨幕中,一道灰袍的人影逐渐出现。
他的身上的伤痕加剧了些许,能够看出螭龙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但也仅仅只是一定的压力而已。
灵云和黄鼬在一起也堪堪和他战个平手,还是在他无法施展出自身全部力量的情况下,如今的情况危急,灰袍人也不再顾及后果,于是螭龙也便快速落入下风,败于他手。
如今。
他只是看着眼前那位墨色的少女,看着她那带着些许威严的眼眸,一步步地前行。
两人的身影逐渐接近,宁晚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警惕地看着对方,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然而,对方却仍然在前行着,距离少女越来越近,雨水在此刻淋在他的身上,一身暗淡无光的灰袍在此时转变为了一身华丽的青衣,氤氲流动着光芒,显得有些神圣超脱。
但就是这么一位仪态不凡之人,却做出了令宁晚歌疑惑的举动。
他停在了离宁晚歌只剩十步的位置。
恭敬地倾下身子,像是在拜服般,将身体逐渐弯下,冲着眼前的少女,缓缓跪拜。
“仙官水君,拜见大人。”
宁晚歌的思绪在此刻像是一根线般,绷然破裂。
她咬紧了唇,手中紧握着桃木剑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下一刻,长剑脱鞘,她冲着那跪拜的青衣仙官举起了手中的剑,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认错人了。”
“并没有。”
那跪拜的仙官平静的回答道,哪怕是身上伤痕累累,也依旧对那宁晚歌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说道:
“大人沦落今日,全由下官一时疏忽,明明在四宫之中我一直在护卫着大人的安全,可是却没有料想到那螭龙有逃离四宫的手段,让其带着大人离开四宫。”
“如今的凡尘并不太平,本想着让大人享受一些平静的日子,却没想到那大骊长公主却想利用大人,下官只好不再伪装,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还望大人恕罪。”
宁晚歌的嘴唇不由得瓮动了起来。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所有的辩解和反驳在此刻是那么的无力,她怎么想也不觉得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恶作剧,是有人存心在戏耍她,取乐她。
少女沉默了许久。
最终,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曾照看大人的仙官并非只有在下一人,大人您在凡尘脱生,是由另外一位仙官将您寻找,带到云天四宫修行的。”
那青衣的水君如是答道,少女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沉重复杂,她摇了摇头,想要打断眼前之人所说的内容。
但却迟了一步。
那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少女的耳边,曾经的一切,安静、平和的念想仿佛在嘲讽,讥笑着宁晚歌,诉说起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叫林世安,职责是冥府判官,同样也是大人您的.......”
“师父。”
......
.......
“人呢?旅馆呢?”
灵云呆呆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湖泊,向着一旁的黄鼬问道。
黄鼬同样也呆滞着,扭过头,注意到了那身侧的地图。
从始至终,在这中州城内,这一处从来都只是一处湖泊,从没有什么时候修建过旅馆。
他们尾随着那灰袍人的踪迹,一直追随到宁晚歌所在的旅馆,却发现那旅馆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处位于中州城内的巨大湖泊。
“什么情况?”
黄鼬挠了挠耳朵,然而就在此刻,一双手却突然揪住了它,将它高高提起,悬在空中。
灵云抬起头。
看到了一位墨发少女正凝视着自己,而在她的身后,一位银发的少妇宫主正浅笑着,用着扇子遮挡着唇角的微笑。
是苏璃月。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是物非
灵云抬起头,只见到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眸正凝视着她,一身青衣清冷,只是神色中掺杂着些许好奇和担忧。
“墨芷微?”
洁白的小狐狸不由得出声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句话落尽,它的视线又透过了那青衣少女,看到了在她身后漫不经心打着哈欠的宫装少妇,对方赤红的眼眸略带兴趣地打量着眼前那浸透雨水的湖面,微微眯起。
灵云的毛发不受控制地翘起。
苏璃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会跟墨芷微一起出现?两人的关系难道很好吗?
要说见到那恶名远扬的宫主,不被惊吓一跳是不可能的,灵云的身体稍稍蜷缩,但一想到此刻旅馆不见,宁晚歌消失,它又不得不鼓起勇气,冲着两人开口。
“我们到来中州城后,就发现你和黄鼬修为全开,一副要找人麻烦的样子。”
墨芷微瞥了眼一旁的黄鼬,看着那一声不吭逃离云宫的仙兽,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凝视了片刻后收回了注视,继续问道:
“怎么,是谁得罪你们了吗?至于闹出这么大一番动静。”
“不是的,不是谁得罪了我们,而是.......”
灵云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看向了眼前那空旷的,隐没在乌云之中的湖泊,说道:“你们见过宁晚歌了没有?”
“宁晚歌?”
墨芷微和宁晚歌的关系还算熟络,所以眉头微皱,问道:
“我之前去过云天宫,里面空无一人,按照我的预期猜测,她估摸着是被黄鼬给忽悠着下山了,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之前她还和我们在一起的........”
灵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那位灰袍的茶水商贩似乎对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早有预料,所以将计就计,借此调虎离山,接近了停留在旅馆之内的少女。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连那旅馆曾存在过的证据都寻找不出。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空旷,曾经的街道,楼房,连通着中州城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仿佛之前所在的地界是凭空虚构出来的。
然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切甚至直到此刻才被灵云意识到,在之前,无论是螭龙还是黄鼬都没有发现此间的异样。
“这里之前不是一处街道吗?”
黄鼬忍不住开口问道,它无法接受自己被诓骗的事实,忍不住求证道。
“很抱歉的回答你,这里一直都是一片水域,从来便是如此。”
一直在浅笑,沉默的红裙宫主发话了,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缓缓踱步向前。
上一篇:宝可梦:今天你玩口袋妖怪了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