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246章

作者:叁司

  “之后呢?”

  “什么之后?”

  此刻,宁晚歌正捧着馄饨喝汤,她看起来确实是饿了,没用多长时间就将自己碗中的馄饨吃得一干二净,祈安将自己的馄饨挑了几个到她的碗中,女孩也没有拒绝,扒着碗一口一个。

  直到祈安开口,她才睁大眼睛,有些疑惑地反问。

  “之后的事情。”祈安问道:“就像你说的那样,还好我出现的足够及时,那既然这样的话。也算改变了曾经的过往了吧?”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判官还会来接你吗?你还会去云天宫吗?”

  “你怎么心安理得地问我这些问题,我之前给你分四枚硬币不是很明显的散活钱吗?”

  宁晚歌正捧着碗,将自己的头埋入其中,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重新回溯一次,你......你现在可还没有成为我的师兄呢,我们现在就像是.......就像是萍水相逢的旅人而已,你怎么还问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呢?”

  “这个世上哪有你这么年幼的旅人?”

  祈安也不生气,只是含着浅笑发问。

  “要你管!”

  宁晚歌恶狠狠地说道,她将碗中的汤水一饮而尽,将脸从那碗中移开,而就在那移开的瞬间,她突然发现眼前之人已经将她那刚刚递给他的四枚钱币给推了回来。

  “什么意思?”

  她有些疑惑,张开了口,犹豫了片刻后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继续凶巴巴地反问。

  “接下来的饭钱。”

  男孩笑了笑,在宁晚歌的视角中,那微笑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对方的面容仍然是那么稚嫩,但却和那云天宫的道士大差不差,几近相似。

  祈安说道。

  “既然我们萍水相逢,那便是有缘,这么快断绝也不太合适,如果你真的想散伙的话,再带着我吃四顿饭吧,将这些钱用完。”

  “我便不会再纠缠你,然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关于她一生的故事

  宁晚歌歪着头看着祈安的眼睛。

  就这么一直盯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嘴角也随之勾起,像是觉得这样的提议很有意思。

  “好啊。”

  她轻声应道,伸出手将那四枚铜币放在手中。

  “那我们走吧。”

  “走?上哪去?”祈安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我没有家。”

  宁晚歌摇了摇头:“如果你是说这凡尘中收养我的那两个普通人,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将他们当作是我的家人,就像是你弯腰去观察地上的蚂蚁一样,就算是偶尔有几只会将食物递到你的身前,但你会对那些渺小的蝼蚁产生别样的情感吗?”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淡然,就像是在谈论什么简单的道理一般,语气异常平缓。

  话音落尽,女孩想了想,又补充道:“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明白那些情感是什么感觉。”

  祈安想了想,并没有反驳宁晚歌,他早已料到了宁晚歌会有所不同,如今也算是了解她的一个过程。

  “那我们去哪里?”

  他这么开口询问。

  “去你家。”宁晚歌平静地说道。

  “我家?”祈安皱了皱眉。

  “对啊,你能够这么快赶到我的身边,不就意味着你居住的地方离这里也没有多少距离吗?”

  女孩微微颔首,晚风吹拂过她的碎发,远端遮蔽音乐的云被风吹散,洒落下了些许银色的清冷月辉,映照在了她的眼眸上。

  她就仰望着天空,嘴角轻轻抿着,像是在微笑,声音有些愉悦地说道:

  “而且......你就不好奇,墨芷微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

  从宁晚歌的口中听到了墨芷微的名字,祈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说起来也奇怪,他一直不知道墨芷微为什么会对他有那样的执念,就算是开口询问,也会被对方含笑着糊弄过去,只是说是小时候的一见钟情。

  如今这种情况,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探明真相的机会,虽然这和他选择回溯时间的原因截然不同,但.......

  祈安抬起头来,望向宁晚歌,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因为我也好奇啊。”女孩的眼睛闪闪的,像是藏着星月。

  “你之前不知道吗?”祈安又问。

  对于自己曾经的故事,他说不上抵触,如果是一个人去探知的话倒也还好,但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宁晚歌一起,反倒是感觉怪怪的。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啊?这种情况我有什么要了解的必要吗?”

  面对祈安的询问,宁晚歌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祈安小声说道,试图再争取一下:

  “不是说好了是我跟着你走吗,怎么现在反倒是由我来带路了?”

  “对啊,虽然是你跟着我走,但是我现在想去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啊,这两者冲突吗?”

  宁晚歌驳斥了祈安的争取,下定了主意。

  “如今月夜还算明亮,你估计也不算困,我们就趁着有月光的时候赶路吧,怎么样,你有什么异议吗?”

  “......我有异议的话有用吗?”

  “有用啊,那你就留在这里嘛,反正是你说要跟着我,要是跟不上的话可就不管我的事了,到时候吃饭的钱也不退给你。”

  女孩双手抱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从板凳上突然站起,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所以,走吗?”

  “好吧。”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答应。

  “很好,那么你先别动。”

  祈安刚想要起身,却发现面前的女孩身影一闪,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宁晚歌便是在俯视着他,其实对方的变化不算大,只是那脸颊有些婴儿肥,柔顺的墨发垂落至胸口,五官依旧精致又清澈。

  她不疯狂,不暴虐,每个举动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像是水面上漂泊着的淡淡雾气,看得见却又摸不着,像是晕染开来的颜料,变得无比清淡。

  女孩的手指按压在了男孩的肩头,并没有多么用力,但是却刚好将祈安起身的动作按压了下去。

  “怎么?”他问道。

  “嘘。”

  女孩将一根手指轻轻抬起,放在唇边轻声嘘道,随即再度抬起,在祈安惊诧的目光之中,将那手指点在了他的眉间正中心。

  一股暖流涌现,祈安只感觉自己仿佛浸入了温暖的液体之中,眼前宁晚歌的眼眸在月夜之下映照出了不同的颜色。

  不是那清冷的颜色,而是一抹神圣的光,赤金色的,璀璨又闪烁。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那贩卖着馄饨的老者,担心他发现这边的异样,但入眼的却是对方的身影呆滞在举手的动作,背对着他们,仿佛处于静止的时间之中。

  “放心,这种纰漏也许姬泠音会犯,但是我不会......”

  宁晚歌轻笑着,手指点在祈安的额头,男孩的身体缓缓成长,就像是被“快进”了一样,骨骼,肌肉,也随之生长,从那与女孩差不多的年龄,成长为了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你在做什么?”祈安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没干什么,只是看着你如今的状态有些......不太习惯。”

  “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拔出胸口的那枚匕首,这能力也并非是修为的高低深浅能够领悟的,这能力源自于我的身份,你就当是仙人指点了你的头顶好了.......”

  宁晚歌手中的微光逐渐黯淡,祈安的身形也停止了生长,停滞在了不大不小的年龄阶段,比起他在四宫的时候要年轻的多,但却比那男孩的身影成熟了不少,虽然略显青涩,但至少不会被认为是孩童。

  “这样就好多了。”

  女孩拍了拍手,笑了笑。

  “至少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别人以为我们是什么双胞胎离家走出了,毕竟那样看上去我们两个可是分辨不出谁大谁小,如今这样的话就好了,你一看上去就比我大,别人很自然的就将你认为是我的......”

  女孩轻声说道:

  “哥哥,走吧。”

  银月下的赤金色微光消散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那上了年纪的商贩的手臂一颤,恍然回过神来,有些晃神。

  片刻后,他回过头来,看着那空荡荡的摊位,有些疑惑。

  奇怪,他怎么之前记得自己招待过客人来着?

  他们应该是付过钱的,给了自己一块银子,那银子至少能抵得上十六七碗馄饨,只不过自己看他们年纪年幼,也许是什么富家孩童,于是便动起了歪脑子,想着将那枚银子给昧下来。

  商贩低头,翻找着自己的钱囊,却发现其中根本就没有那银子的踪迹,甚至连之前存好的铜币也消失了几枚.......

  在那银月的映照之下。

  一男一女昏睡着,记忆中消散了一位女孩的身影,而在那床头却出现了一小袋碎银。

  那是宁晚歌从那些禁军身上翻找出来的,他们那么多人,身上携带的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块碎银,女孩将它们全都收纳起来,放在了“收养她的蝼蚁”床头。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呢,也许有一点点愧疚,也许有一点感激,但是宁晚歌却不会承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在指尖抛起一枚铜币。

  铜币在空中翻滚,落在了她的手心之中,女孩抬起头,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位少年的衣襟,行走在月夜之下。

  是正面。

  宁晚歌全身上下只留下了八枚铜币,其中四枚是身边少年的,这意味着她还欠对方的饭还剩......

  四顿。

  ........

  ........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麦浪。

  今天是个大晴天,上京向北走十七八里是处小镇,小镇很小,但也足够繁华,没有官方的名字,商户旅者会在此处停留休息,于是随口唤作驿村。

  女孩扒着眼前的大碗,吸吸簌簌着面条,直到碗中的食物逐渐消失殆尽,她才揉了揉那圆滚滚的肚子。

  “你不吃吗?”

  宁晚歌向着身前的少年问道。

  少年一身白衣,看上去年龄也不大,腰间挂着一根翠绿色的竹竿,看上去像是小孩装模作样在扮演着侠客。

  “我不饿。”

  “哦,那你把碗给我,这也算我请的哈。”

  “我知道。”

  祈安将面前的碗推到了女孩的面前,女孩并没有客气,而是反转手腕,两枚翻着斑驳光线的钱币落在了桌面,在上面旋转翻滚。

  直到两枚铜钱碰撞后倾倒下来,少年才将其握起,抛到了店家小二的手中。

  “两碗面的钱。”

  “好嘞,您慢用。”

  少年收回视线,才发觉女孩并没有继续狼吞虎咽,这里的食物供给对象多半是镖行的商队,所以分量比一般店家要多上许多,宁晚歌就算再贪吃,终归是小小的那么一个人,塞也塞不下更多。

  “还剩三顿饭。”

  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给少年提醒。

  祈安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反而是侧歪着头,看向了旅店外那层层叠叠,犹如海浪一般的麦田。

  如今麦子快到了收获的时间,日光乍现,看上去金黄璀璨。

  “这样合适吗?”

  祈安问道。

  “什么合适?”宁晚歌挑了挑眉,有些不理解地反问道。

  “就放判官鸽子的这件事啊,他不是你的同谋吗,如果去到上京却发现你人消失不见的话,反倒不是让对方为难吗?”

  祈安抿了抿唇,一想到判官作为“师傅”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宁晚歌的情况,就不由得绷不住的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