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粟栗
Mortis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戒备,语气中带着不满。
“又来了?响,我不是说过,我不想提那些事吗?睦的记忆我都有,但……我不想说。”
上原响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强迫Mortis回忆可能会让她更加抗拒,只不过他今天早就打定主意换个方向进攻。
“你误会了,Mortis,我不是要问睦小时候的事。只是想知道关于睦与祥子小时候交流的事,还有AveMujica的世界观。”
“AveMujica的世界观?”
Mortis的眼神微微一变,像是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
“你是什么意思?”
“我听祥子说了,她小时候和睦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睦在保护她,替她和人交流。那时候的睦,一直都是你吧?”
“是又如何?”
Mortis看着上原响,眼中的警戒愈加浓厚,似乎准备随时中断这个话题。
而上原响则不慌不忙,看着Mortis冷静的说着。
“我只是好奇,Mortis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得,明明是AveMujica的世界观中的代号,却成了你的名字。祥子稍微和我提过,AveMujica的世界观是她的母亲留下的礼物,而睦作为祥子的半身,当时为什么会得到Mortis这个听起来不太适合给小孩的名字,而且那个时候,得到这个名字的,到底是我熟知的Mortis,还是你呢?”
面对上原响一连串的问题,Mortis只是沉默了一会,随后便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如果我说AveMujica中的Mortis一直都是我的话,祥子会伤心吗?”
这个问题别有深意。
祥子为何会伤心呢?是在为睦伤心,还是为了Mortis?
上原响一时分不清,但他只知道,Mortis现在需要被人肯定。于是他轻轻抚摸着绿色的长发,将发丝在手指中缠绕着。
“不管真相如何,现在的睦,被所有人关心着,祥子,素世,我。而且,Mortis你也是。”
“我?谁会关心我?”
“我会,因为我是好色的后宫王,区区双重人格,只有一个爱上我,这种事情怎么能允许。”
“呸呸呸,恶心的家伙。”
Mortis抱怨着转过脸去,但却悄悄抓紧了上原响的裤子,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对祥子的母亲知道多少?”
“不多,祥子很少提到她,我只知道她在一年多前因病去世了,祥子后来组建Crychic,多少也有其影响。”
上原响所知道的确实不多,但也差不多足够了,Mortis“嗯”了一声,随后继续讲述着。
“其实祥子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听美奈美说,大概是类似天生的疾病,尤其是在生下祥子之后,病得更严重了。那个时候,祥子的母亲,她大概也是知道的,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以祥子开始学习钢琴,睦开始练习吉他为契机。从那之后,祥子的母亲就经常拉着祥子和睦玩家家酒,那便是AveMujica的雏形,名为赞颂音乐的人偶。”
上原响的目光一凝,静静地聆听着Mortis的声音,仿佛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演出。
“AveMujica是寻找幸福的童话故事。祥子的妈妈扮演了Amoris(爱),温暖又强大,但却总是第一个陷入困境,给整个AveMujica带来不幸与痛苦,因为她知道Amoris终将逝去。睦是祥子最亲近的人,所以她被选来扮演Mortis(死亡)。而祥子自己,扮演的是Oblivionis (遗忘)。”
“为什么?要让睦来成为Mortis?”
“这个问题,我……睦曾经问过,当时祥子的母亲是这么说得,她希望让祥子知道,死亡并不可怕。”
原来如此,一个命不久矣的母亲,希望让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逝去后,不要畏惧死亡。念及于此,上原响也多少能够明白了。
“这就是AveMujica的故事?”
“没错,Oblivionis (遗忘)需要在Amoris (爱)死后,独自面对Doloris(悲伤)和Timoris (恐惧),最终将她们全部遗忘,接受Mortis(死亡)的存在,继续成长为一个幸福的孩子。这是祥子母亲的期望,也是AveMujica原本的故事。”
Mortis再度转了个身子,重新看向了上原响。
“至于现在的Ave Mujica,已经在祥子与初华的手里完全变了样。”
但是,即使故事如何改变,它的核心却依旧不会改变,这便是祥子执意将这个故事搬上舞台的初心。只不过……
“Doloris和Timoris呢?原本不存在扮演她们的角色吗?”
“嗯,不存在……怎么说呢,我想这两个代号的原型是存在的,因为那个时候,祥子的母亲明显犹豫了。”
Mortis也不能确定,毕竟其人已逝,当年的真相再也无可追寻。
“或许对于祥子的母亲来说,除了祥子与睦,她的生命中还有另外两个,同样重要的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来自清晨的超展开。
AveMujica的部分真相或许再也无法考究,但是其核心的诉求却已经明朗。
即使从未与这位母亲见过面,但是上原响的心中却泛起一股暖流,话语中也多了些感慨。
“这还……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
然而,面对上原响的感慨,Mortis却转过脸,不想让上原响看到她的表情。
“了不起?也许吧,但那只是对祥子来说。”
如果说,从那个时候,与童年祥子一起完成AveMujica游戏的,就是Mortis。从这个时间点推算,大概没过多久,属于Mortis的人格就慢慢退居到心灵的幕后,换成了上原响所熟悉的若叶睦。
两个人格的切换,对于还是幼年的Mortis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Mortis,意为死亡。
在丰川祥子理解并接受了何为死亡的同时,若叶睦,也在这场家家酒游戏中,学习到了死亡的概念。
上原响突然想到了什么,抚摸Mortis的手指也从发梢伸到了她的耳边。
“Mortis,当睦清醒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呢?”
很多人下意识会觉得,作为双重人格,当一个人格清醒,在名为人生的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另一个人格就像是后台的演员,默默观看着舞台上的一切。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一个躯体,通常只允许一个人格的存在。
即使第二人格苏醒的瞬间,记忆得以共享,但是在人格沉睡期间,一切感知均已断绝,一切思维均已停滞,宛如死亡。
Mortis蜷缩起身子,仿佛是在恐惧着来自过去与未来,自己注定的命运。
“当人格走下舞台的时候,便是沉睡,那沉睡就是死亡。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那种感觉……是最可怕的恐惧。”
更重要的是,这种沉睡(死亡)永无尽头,你并不清楚下次人格苏醒的时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永远,每一次的沉睡,便意味着死亡,与这个世界彻底告别。
即使名为“Mortis”,但是,Mortis依然恐惧着死亡,这也是她的矛盾。
“Mortis,你并不是多余的影子,你是睦的一部分,是她面对世界的方式。我虽然也在试着帮睦成长,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否定你的存在。”
“是吗?但是那又如何?一切都无法忤逆。”
Mortis嗤笑着,仿佛在嘲笑上原响的不自量力,又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命运。
“响,你和祥子一样,都是杀死我的凶手,就别想这么多了。再过一阵子,我就会死掉(沉睡),然后所有人都喜欢的小睦,就会回来。到时候,就是你这个男朋友努力的时刻了。”
Mortis的使命就是让若叶睦幸福,然后在一切达成目标后,Mortis就会重新陷入沉睡,若叶睦将会复活。上原响突然想到了,属于“若叶睦”的愿望,为爱而生,为爱而死。
生与死的矛盾一直萦绕着“若叶睦”。
丰川祥子一直在帮助若叶睦,在睦失去对外交流能力的时候,一直帮助她完成对外社交。这方面就相当于顶替了Mortis的作用,上原响之前就曾经推测过,来自祥子的帮助反而抑制了睦自身的成长,但是现在看来,情况要更加严重。而且另一方面,在上原响从系统得到的记忆片段中,祥子的母亲,在自己病重的时候,对睦做出了托付,让睦去照顾祥子,进一步强化了睦的存在。
如果说小时候,以Mortis为主导的时候,那时候睦与祥子的关系,还只是普通的亲缘姐妹。
那么当Mortis消退,睦为主导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不但在那时候悄然调转。丰川祥子便成为了“杀死”Mortis的凶手之一,而如果将吉他作为两个人格的差分点,那么祥子便同时成为了让睦“诞生”的原因之一,甚至在最后成为了睦某种程度的外置人格。
不愧是名为“半身”的姐妹,这关系,够混乱的。
至于上原响,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联系。在Crychic解散后,祥子与睦暂时性分离后,睦找到了素世,然后在素世沉迷在Crychic的幻影时,上原响填补了空白,接替了祥子与素世的位置。在这个角度上,他和祥子一样,是扼杀Mortis存在意义的人。
只不过,若叶睦也在随着年龄而成长,不同于同性的友情,与异形的接触,很快演变为恋爱,这股前所未有的感情。然后,在面对上原响与丰川祥子的选择矛盾中,Mortis再度复活了。
“Mortis,虽然对你来说,让睦幸福就是你全部的使命。但是对于我来说,你也是睦的一部分。”
Mortis的身体微微一僵,完全没想到上原响会如此的固执。
“笨蛋,所以说果然是恶心的后宫王。”
“那Mortis,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毕竟你一直在帮助小睦。”
“那你喜欢我吗?”
很明显,这个问题难到了Mortis,让她陷入了沉默。明明只要和昨天一样,回答喜欢就好了,明明她最初的念头,就是让上原响,接受她的“告白”。
但是,什么是爱呢?
若叶睦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Mortis也不能。
听到玄关处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上原响知道,素世回来了。而Mortis也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当人格从沉睡(死亡)中苏醒后,原有的性格与价值观,被不同人格共享的庞大记忆所冲刷。而在此之后,新生的记忆也在不断添砖加瓦,让幼稚的人格,以她本人都未曾预料的速度迅猛成长着。
……
一夜很快过去,这次Mortis没有选择夜袭上原响,或许是意识到了这是无用的举措。
然后,当Mortis洗漱完毕,走到餐厅,准备和昨天一样享用早餐的时候。
“Mortis,笑一个!”
“哦。”
下意识的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便是……
“咔嚓!”
是闪光灯的声音。
“好厉害!Mortis的笑容好可爱!”
千早爱音大呼小叫着端详着手机中的照片。而在她的身边,椎名立希毫不留情的予以吐槽。
“爱音,一大早别这么大呼小叫,很没礼貌。再说,你之前音乐节的时候,不是拉着睦拍了一堆照片吗?”
对此千早爱音也甩过头以鬼脸应对。
“Rikki你太不识趣了。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也喜欢打扮,却一点都不合群。这是现在JK的流行。再说了,当初和睦合照的时候,睦一直都没有笑过。”
“你这种说法搞得好像乧睦就不会笑一样。”
“唉?Rikki你见过吗?”
“当然咯。”
椎名立希得意的看向了爱音,虽然这其中完全没有值得高兴的地方,但能在这方面“赢”过爱音,就是胜利。
“灯应该也记得的吧。”
“Tomorin?”
看着千早爱音瞬间转过来的可怜脸,高松灯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抱歉,Ano,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是Crychic时期,和大家一起去卡拉OK。但是,当时没有留下照片,抱歉。”
“灯又不用道歉,不如说让某人……啊!野猫!这是我的培根!”
“Rikki,小气。”
要乐奈轻车熟路的双手持餐叉,左右开弓,将周围餐盘的培根尽数收为自己所有。但是,很快,她的行为就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制裁,椎名警官与千早警官一同将其制服,扭送到上原大法官面前寻求最后的审判。
“上原审判长,请问这只野猫该当何罪?”
“居然夺走伙伴们的早餐,实在是罪大恶极,这样的小猫咪就应该交给我来惩罚。乐奈,这下尾巴要遭罪了哦。”
伴随着判决,上原响露出狰狞的笑容,从爱音与立希的手中接过要乐奈,然后对着猫猫的尾巴轻轻扬起了巴掌。
预感到即将落下的巴掌,要乐奈顿时睁大了双眼,扭过头去狡辩起来。
“响,我是人类,没有尾巴。”
“嗯……不过人类是有尾椎骨的,就请乐奈复习下课堂上的内容,人类尾椎骨下方是什么部位呢?”
“是P……”
很快,伴随着温柔的巴掌的落下,要乐奈,痛并快乐着,发出了愉悦?,悲伤?……反正很混沌的猫叫。至于千早爱音与椎名立希,两个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Mortis的座位后面,一个捂住了眼睛,一个捂住了耳朵。
“Mortis,小孩子还不够看哦。”
(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再说了……”
于是,Mortis爆发了,挣脱开四只有力的大手,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高松灯,千早爱音,椎名立希,要乐奈四人,大声的吐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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