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确实,人都是这样,可那只是最纯粹的喜恶标准!
世界是巨大且复杂的,而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人也是复杂的。
人在考虑一件事时,往往不会只考虑这件事本身,还要考虑这件事会造成的连带影响,以及周围的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但禅院真枢,他似乎完全不作考虑!
他太纯粹了!
他喜欢真希和真依,所以他离开时也要带上她们,哪怕会冒很大风险。
他不喜欢禅院家,所以他就要毁灭禅院家。
哪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禅院家,哪怕他不确定未来的禅院家会变成何等模样。
他从未期待,自然也从不在乎。
无论未来的禅院家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影响一件事——他不喜欢!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禅院直毘人回顾他的人生,八岁以前的禅院真枢总是沉默寡言,却比同龄人更加早熟。
他从不哭闹,因为他明白在禅院家哭闹只会被视为软弱的表现。
他也从不索取,甚至刻意隐瞒了他的术式,故意被家族轻视。
他也从不与其他同龄人玩耍,彼此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连互道姓名都没有。
唯独只有在面对真希和真依姐妹时,他会耐心的陪伴她们,安慰她们,像哥哥一样呵护她们。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双胞胎,而他讨厌禅院家。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除了真希和真依,他不在乎禅院家的任何人,包括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啊,我明白了。”禅院直毘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啊,你和他,根本就是同一类人。也难怪,你会和他离开。”
五条悟也是这样,货真价实的怪物,无与伦比的纯粹。
可他还是不明白,禅院家为什么会诞生这样的人?
好吧,其实他明白。
禅院家,什么人都有。
有他这样的酒鬼,有禅院直哉那样的自大狂,也有禅院扇这种怨天尤人的废物,还有甚尔和真希这样,不甘受命运摆布的反抗者。
那有禅院真枢这样纯粹的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纯粹的人会为了让事情变得简单而不惜复杂化,也会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禅院直毘人垂眸望着对面的男孩:“能不能告诉我,禅院家,究竟是哪里让你不喜欢?”
禅院真枢低下头,似乎是在整理思绪,他想要认真回答禅院直毘人。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道:“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而我不想思考。”
世界太复杂了,要应酬,要加班,要讨好上司,要结交同事,还要照顾新人。
想得越多,做得越多。做得越多,事越复杂。事越复杂,想得越多。
从他重生的那一刻开始。
禅院真枢就告诉自己,这一世要活的无比简单。
太复杂,也太累了,而他不想活的那么累。
所以,就干脆不想那么多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原因是多余的,那只会徒增烦恼。
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喜欢双胞胎,虽然确实有另眼相看,但那并不是主因。
真正的原因是,有一天真依主动找了孤独的他,想和他交朋友。
于是,他有了妹妹。
就只是这样。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只是粉饰。
他不喜欢禅院家也是一样的原因。
禅院家的压力太大,活得太累了。
从他一出生,禅院家就在不停的压力他,压力所有冠以禅院姓氏的人。
在禅院家的那八年,是他活得最累的八年。
因为太累,所以不喜。
无论后来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八年吃的苦和受的累。
禅院直毘人问:“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让你不喜吧?”
“也许吧。”
禅院真枢不想思考,太复杂了。
他可以为了在乎的事情而思考很多,但既然是不在乎的事情,就不必浪费思考了。
禅院家就是这样。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禅院直毘人神情复杂,即便是这样,禅院真枢也是唯一的选择,只有他可以继承禅院家主之位。
可如果他真的厌恶禅院家,甚至一心想要毁了它。
那么至少,要在那之前,为他挑出没那么不喜,有可能够活下来的人。
他绝不能让禅院家的血脉在他这里断绝。
这是家主的责任。
禅院直毘人抬起头,他想和禅院真枢订立束缚,但禅院真枢不会答应。
他不能用束缚强迫禅院真枢,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禅院直毘人忽然开口:“东京那边的咒灵……应该不少吧?”
禅院真枢点点头:“是挺多的。”
“我明白了。”
禅院直毘人心中已有了办法,但不能通过禅院真枢,他必须绕开他,去找五条悟,曲线救族。
“家主这位置,真是麻烦啊!”
禅院直毘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心情无比郁闷。
他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原以为能清静些,怎么还要为这些事情操心?
禅院真枢问:“车还在外面吧?”
禅院直毘人试着挽留,“真的不能留下,至少住一晚上吧?”
禅院真枢疑惑地看向他,“你们已经输了,还要继续打吗?”
“说的也是。”禅院直毘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临走之前,去一趟家族的忌库吧,里面或许有你能用得上的东西。”
“谢谢。”
禅院直毘人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很清楚,这改变不了什么,更不可能让禅院真枢回心转意。
他道谢只是有教养,与喜恶无关。
“真希。”禅院直毘人叫住了正要同禅院真枢离开的女孩,“你真的觉得,这样也没问题吗?”
“不然呢?”禅院真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是他救了我们,不是禅院家。而且,”她顿了顿,“他喜欢我们,我们也是。”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温润,墨绿长发垂在肩侧,女孩此刻的神态,竟宛如日本古代的大和抚子。
……
虽然禅院真枢不喜欢禅院家,但也必须承认传承千年的禅院家确实有深厚的底蕴。
实物财产极其惊人,比如上千平方公里的这片土地,存在仓库里以备不时之需的金砖,还有存在银行里的数之不尽的财富,全部都是禅院家的积累。
虽然在纯粹的数字上,无法和现代的财团相提并论。
但禅院家的所有资产都是现金,并且随时可以暴增。
咒术界的存在凌驾于现代社会之上,而御三家是咒术界的顶点。
只要他们开口,多的是人想给他们送钱,你不送有的是人送。
但由于咒术界术式传承的特殊性,因此禅院家实际上与咒术相关的财产,也只有咒具和式神,且主要是咒具。
术式无法保存也难以稳定遗传,但武器可以用‘浴’的仪式进行咒具化并传承给后代。从属于术式的式神,也很那遗传给后代。
但可以用特殊的仪式将咒灵制作成式神,将其封印在忌库中,由后代缔结束缚来使用。
但想要把咒灵做成式神,就必须先狠狠殴打咒灵,打的后者无力反抗。并且在式神化的过程中,也必须确保咒灵不会突然暴走伤人。
因此式神的实力普遍较为弱小,最高也只有1级而已,数量也极其稀少。
所以,禅院真枢也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一点点。
“你是真的完全不客气啊!”禅院直毘人眼角直抽搐,几乎要按不住额头的青筋。他眼睁睁看着忌库里将近五分之一的藏品,全都被禅院真枢扫进了影子里!
禅院真枢闻言,略感疑惑地回头,“不是你让我随便拿的么?”
禅院直毘人简直气笑了,“我是说让你随便拿,可你倒真不客气,一下子搬走了五分之一啊!”
既不想当家主,还要灭了禅院家,现在拿东西倒是半点不手软,你小子可真够狠的啊!
“无所谓。”禅院真枢语气平淡,“反正等我将来灭了禅院家,这些遗产照样归我。”
禅院直毘人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话糙理不糙,还真是这样。
禅院直毘人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既然东西都已经拿了还等什么?回你的东京去吧。”
禅院真枢哦了一声,没有丝毫停留或客套,径直离开了忌库。
禅院直毘人长叹一声,禅院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到底是谁的错?
禅院家外,辅助监督已经在车上独自等了很久,中途只下车了一次,向禅院家的女性打听了厕所的位置。
“咦,你怎么还在啊?”有人敲了敲车窗,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辅助监督降下车窗,看到车外站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禅院真枢大人吩咐我留在这里等他。”
“这样啊。”少年了然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已经落日的黄昏,“已经很晚了,他们或许不会过来了。你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不了不了。”辅助监督连忙道,“我已经吃过了。”
车上确实有吃的,作为辅助监督,他已经习惯于在车上常备便携食品。
主要是不敢下车,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威名太盛,他也怕不小心触犯了什么规矩被干掉。
话音刚落,远处便有人影朝这边走来,辅助监督见状立刻发动汽车。
少年微微一怔,疑惑回头,真枢与真希正逆着黄昏的暮色朝这边走来。
少年抬起手想打招呼,但话到嘴边却还是顿住了,他们之间其实根本算不上熟。
虽然是堂兄弟,但由于年龄差了几岁,从小到大话都没说上几句。
两人也完全没有理会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开车吧。”
辅助助监督应声挂挡,车子缓缓驶离。
少年在原地愣了很久,低声道:“真的一天都不留啊,就这么讨厌禅院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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