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袋真空真菌
“好的，小客人稍等。”
图书管理员起身向着书架群走去，留着小客人耐心等候。
本来，在雅努萨波利斯里读书是有明显的阶级划分。
除开平民是讲师口口传输知识，贵族则拥有书籍可以学习扩展知识。
但那位图书馆管理员，同时也是这座图书馆的所有者。
他曾在神悟树庭修学，为将知识（瑟希斯）的荣光沐浴在更多人的身上，故而散尽家财创建了这座不论阶级全都可以进来读书、借阅的图书馆。
他不担心书本的内容被窃取，甚至很鼓励有人拓印，让知识流传下去正是读书人共同的夙愿。
唯独对不珍惜书籍与知识的人感到厌恶。
图书管理员也是贵族阶层中为数不多对莫缘抱有善意的个体，也许是因为每次归还都有很用心保存的缘故。
不一会，图书管理员带来两本书回来。
“请收好我的小客人，希望这两本《斯缇科西亚异闻录》《扎格列斯的三千条恶作剧》能够让你满意。”
慎重其事用熟牛皮包住两本书收下，莫缘露出感激的笑容，低头致谢：“感谢您，愿瑟希斯让您的智慧没有瓶颈。”
“哈哈哈，身处[门径]的城邦居然悼念[理智]的祝词，这可不行啊，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你可要遭罪了。记得以后不要这么说，至少不要在雅努萨波利斯里这么说。”
“多谢您的劝告，我会铭记在心的。那么再见，书籍我会在一周后还回来。”
“再见，小佐伊。”
差点忘记了，如今的时代城邦间拥有明确的信仰，会因信仰的不同而敌视其它城邦甚至是以此为由发动战争。
在哪个城邦就该说所信仰泰坦的祝福词，否则无异于在神盾局说九头蛇万岁，会被当做异端砍成臊子。
背包里的东西不多，总计也有个十几斤，对于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还是有些重了。
不过对流淌黄金血的莫缘来说没什么压力，他现今的力量虽还算稚嫩，但对付起几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卫士足矣。
莫缘的家在雅努萨波利斯的圣殿某个采光条件不怎么好的房间。
“守卫先生们，我要回到妈妈和姐姐身边，可以让我过去吗？”
莫缘装出一副可怜的祈求。
圣殿外守卫大门的两名卫士中，其中一名露出一副僵硬的笑容，半蹲下身尽量让生硬的嗓音不至于吓到他。
“孩子，今天圣殿里面正在进行着重要的仪式，元老们刻意叮嘱过万不可被打扰。所以在仪式结束前我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所以稍微等一会吧，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的。”
“好，好吧。那我就等一会。”
里面崇拜祭祀雅努斯的圣殿神宫深处偶尔传出祭司的群唱，泰坦那不知其意的呢喃，齐唱悼词的神圣。
没有等候多久，莫缘正无聊在门外无聊看着天空放空思想时，沉闭的大门打开。
里面鱼贯而出一些穿着和身上的饰品明显高贵于平民的祭司和贵族。
他们看到投来好奇目光的佐伊，明显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悦的样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对他指指点点。
其中有个留着大胡子，身材扎实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招招手让莫缘过去。
“小佐伊，能告诉叔叔你是怎么从房间里出来的吗。”
“是我爬上屋顶，躲着巡查的守卫叔叔们偷偷溜出来的。”
“这样啊，小佐伊以后就不要偷偷的出门，我会让几名卫士跟着你，这样可以保护你。”
“好的，谢谢叔叔。”
“呵呵，进去看看你妈妈吧。她看起来很累。”
莫缘心里啧了一声，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带着孩童心性跑入神殿内。
孩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男人脸上笑容立刻收起化为冰冷，冷冷撇了眼守门的卫士。
他们如蒙大赦，冷汗齐冒，赶忙放下武器半跪下来。
“大人赎罪。”
“大人息怒。”
“哼！你们两个可真是废物，连拦住一个孩子都做不到。我看你们需要丢到军队里历练，最好做那冲锋送死的第一行列。”
两名卫士额头紧张到不行，只能连连告罪求饶。
只因眼前之人是贵族，是将军，还是黄金裔，有权有力量把他们随手捏死。
“哼，你们知罪就好。从今往后那个小崽子再出门，你们就跟随在他身边保护。好歹是圣女的孩子，面上工程还是要做的。记住，不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一句不差告诉我。再有渎职，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是，是，感谢大人开恩。”
将军冷哼一声，一甩披风离去。
他的语气并没有对圣女的尊敬，就仿佛对待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展品或是傀儡。
事实上，确实。
自莫缘这些年所知道的，这一世的养母妈妈莫忒丝不被贵族和元老院的元老们允许走出神殿。
除了必要时的祭祀典礼上必须出息，否则是没有机会出门的。
就连姐姐缇里西庇俄丝自小活动的范围也仅限于家里那小小的房间。
神殿的守卫不止是神殿的保卫者，还是里面囚禁圣女及其子女的看守者。
斯缇科西亚不尊重圣女，却不得不依附圣女。
一名能听到泰坦神谕的圣女，自她口中弹出美妙的舆论就足以让城邦里愚昧的泰坦信徒们主动呈现口袋，让贵族老爷们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贵族们不需要圣女的同时又需要圣女。
这份矛盾很简单操弄，只要控制住圣女及其圣女的子女就好。
不让她们接触外界，只要囚禁在需要进行仪式的时候放出就好。
不论她们是否生出叛逆的性格只需要在固定时候扼杀上一代就好，孩子是最容易控制的生物。
至于那个叫佐伊是男孩?
圣女保证会乖乖的听话协助贵族老爷们敛财，以保护孩子不受到伤害，这是门不错的交易。
以及那孩子不过普通人一个，除了作为锁链让圣女听话外再无价值。
贵族老爷们不吝赐予这份恩典，就让这普通的孩子在允许的自由中行动吧。
如若他妄行掌控之外的事，灾厄可不会只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138.圣女的预言，终将席卷一切的黑潮
“妈妈，我回来了。”
神殿深处,雅努斯神像下红发的俏影身形一颤，她转身，惊艳的面庞下露出欣慰又欣喜的笑容。
“佐伊，我的小宝贝。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小跑奔到妈妈怀里，她怜爱地抚摸佐伊的头发亲吻他的脸颊。
年迈的神官抚着胡须冷淡道，“圣女殿下，祭祀完成，请回到您的住所再和家人聊表重逢的喜悦。”
“好，好的。神官大人。”
莫忒丝牵着莫缘的手，一路欣喜询问他在外做了什么，见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非是莫忒丝有什么变态的掌控欲，而是她对外面世界的理解只能从莫缘这个溜到外面的孩子口述经历获取。
被关在笼中的鸟儿，有哪个不向往自由的天空。
莫缘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其它世界获取的奶糖交给她。
“妈妈尝尝这个，可甜了。”
“啊呀，这个是?”
“糖，好吃的。集市上的老板送给我的。”
“这可是很珍贵的，还是留着给你和缇里西庇俄丝吃吧。”
“我有三颗，我们一人一颗。吃吧妈妈。”佐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温暖融化了莫忒丝的母爱。
“啊啊啊～我的小佐伊真是个小天使～”
以成年人的精神来说有些脸红，但既然现在是妈妈的宝贝儿子，这份赞美理应欣然接受。
住所内，屋子里光线很暗，从房间里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轻轻放下书包，莫忒丝嘘声竖起手指在嘴唇一直，拿出糖果，眼神示意佐伊一起来恶作剧一下。
房间内应该说是躺椅的睡床上，红色短发，还有些婴儿肥的女孩蜷缩在一起，小脸有些不安的**。
莫忒丝将白色的糖果放在缇里西庇俄丝鼻前，手掌轻轻扇动让香甜的味道飘进女儿的鼻腔。
她可爱的眉毛轻开，露出甜甜的笑容，睫毛微颤，大眼睛睁开醒来。
睡醒后短暂的朦胧过后，她揉揉眼睛，看到了最爱的两个家人。
“哇！妈妈，弟弟，你们回来啦！”
“睡得好吗，我的小缇里西庇俄丝。”莫忒丝拥抱抚摸女儿乖巧的小脑袋，只觉心底的忧虑全都被治愈了。
“唔，不是很好。我做噩梦了。”
“哦?是怎样的噩梦啊，可以告诉妈妈吗？”
莫忒丝转换了个姿势，让女儿能更舒服地躺在柔软的膝下。
她招招手，让可爱的儿子也躺过来。
好妈妈可不会区别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缇里西庇俄丝比划着有些婴儿肥的小手，用那纯洁的童声绘声绘色讲述梦到的故事。
“我梦到自己变成好多好多个，我们一起把月亮当做船，把星星当做帆，在海上飘来飘去。风吹到哪，我们就去到哪。”
“听起来是个美梦呢。”莫忒丝抚摸着女儿头发，满眼温光道。
“是啊！虽然大海还有天空都好黑好黑，但是有好多好多个我，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们会一起唱歌！”
“海风会把我们送往一座小岛，那里的风有花朵的味道，还有绵羊咩咩，小鸟啾啾，欢迎我们去做客。岛上有好多动物，但大家从来都不争吵。因为那里有个伟大的国王，他让所有小动物都和谐生活在一起。”
“雅努斯的圣女能倾听门神的指引，也许你梦见的，就是翁法罗斯某处的仙境吧。”
莫忒丝耐心听着女儿所说梦里那童话般的内容，维持着温柔的笑容。
只是稍后的内容让她维持的笑意满满收敛了。
“那座小岛上，我看到海的另一边有很高很黑的山。那山就像活的似的，一直在向小岛靠近。后来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山，而是很高很高的海浪……海浪拍在小岛上，像是要把它吃掉。小动物们想把它赶走，但根本拦不住……”
“最后我们砰！的一下，就醒来了。”
莫忒丝隐晦的叹了口气，“黑色的海浪啊……”
“妈妈，世上真的有那么可怕的东西吗？”
“很遗憾，它确实存在于翁法罗斯。只是它距离我们的圣殿还很遥远。”
“人们称它为[黑潮]但其实和大海无关，它无形无色，却能把人、动物、甚至是泰坦一口吞下……把他们变成黑色的怪物。”
“喔，黑潮好坏，我不想大家变成她的小面包，有没有办法赶走那个坏家伙?”
莫缘心中轻笑，小面包?真是一个可爱的比喻。
莫忒丝捏了捏佐伊的脸蛋，又继续道“当然了好孩子，只要你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好好吃饭，学习知识和礼仪，成长为合格的圣女……这样雅努斯才会降下指引，让你为人们指引正确的道路。”
说到最后，莫缘隐约察觉到莫忒丝心底的悲伤和遗憾。
历代圣女如何不知道，但可以确信的是从莫忒丝开始，往后的每一个圣女都会在下一任圣女确认能够听到泰坦的神谕后，被秘密处死。
她大概是看不到缇里西庇俄丝接替神职，成为圣女的日子了。
莫缘心情有些沉重，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小了。
但凡再成长个几岁，最多十岁他就能带着妈妈和姐姐不惧雅努萨波利斯的军队和黄金裔直接杀出重围逃走。
照这个速度还没初步成长起来，莫忒丝就要被处死。
自己得想个办法让妈妈活下来。
记忆中记载她似乎是被退下悬崖制造意外杀害的，那自己也许可以从中计划。
莫缘思绪的同时，有着漂亮红发的母女俩已经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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