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神罚骑士装甲带不走，棺材也带不走。
一趟下来总不能纯给其他人做嫁衣？
莫南只好继续寄希望于菲黛，让菲黛在后方那边想办法通知人——不管是派出自己人过来搬东西，还是让费迪南德侯爵积极进军雪牙城，总之这东西到了费迪南德侯爵手里也比到梅丽桑德公爵手里好。
……
南炉领行军临时营地——法拉克村，一座被不知道哪方势力洗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子。
许多屋子连房顶都只剩下半边。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得多萝西娅的侧脸明暗交错。
一名魔女探子冲进据点，披风上还沾着沿途的草屑与尘土。
“多萝西娅大人！北方邦那边有动静了！”
探子气息急促：“梅丽桑德公爵的冬日军团已经越过边境，前锋部队直奔胡戈斯岗哨方向。”
多萝西娅拿着地图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捏得皮纸微微发皱：“有弄清楚这次带队的人是谁吗？”
“是冬日军团。”
探子回道。
“那难怪了。”
多萝西娅缓缓道：“想来这次领军的应该是黑莎那个疯子。”
艾尔克琳德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门框边，臂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看来梅丽桑德公爵是铁了心要抢占头功，奥波领这口肥肉，她怕是想要吃最大的那一头”
“你小心点，别把这剩下的门框也靠塌了。”
多萝西娅指尖在舆图上的胡戈斯岗哨位置重重一点，然后沿着线路徐徐往上推：“她既然想吃那就让她吃——我们本来就打算把那怪物引到北方邦那去。”
“你也不用撺掇我们，南炉领加入到分蛋糕的程序中，要的是赚一笔，收获小，但损失也小，何尝不是一种赚？”
她看着艾尔克琳德揶揄道：“反正真正的大头是女王陛下拿，我们作为臣子也不好拿太多。”
“啧。”
看着艾尔克琳德自讨没趣转身离开的模样，多萝西娅微微叹了口气。
要说她想不想吃大的，那当然想。
无论是对于南炉领还是女王，这都是想看到的结果。
北方邦本就强势，再在奥波领多吃一点，只怕后面难以制衡。
南炉领势弱，若是多吃一点，则能与北方邦掰掰腕子。
但这话不能跟艾尔克琳德直接说，直接说“我想多吃”。
“若是此刻全军即刻整顿，准备急行军，倒是赶得上……”
多萝西娅看着手中的舆图。
“可是大人，我们的主力部队还没完全集结，现在贸然突进会不会太冒险？”
那名探子忍不住出声劝阻。
“这我自然是知道。”
多萝西娅摇头道：“所以才令人纠结。”
南炉领骑兵太少了，精锐也少，整军速度提不起来。
现在占据了先发优势，少数人继续向前能够抢先手。
但……
考虑收益的同时也得考虑风险，就像她刚才跟艾尔克琳德说的，那也不全是揶揄之言。
而就在这时，多萝西娅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打了个手势让探子出去，随即闭上了眼。
“多萝西娅，立刻分拨一支人马前往雪牙城接手洛希德子爵的东西。”
南炉城内，费迪南德侯爵看着手中的信件。
花瓶中枝桠轻晃，多萝西娅的声音传出：“是接应洛希德子爵吗？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只是从白山镇那边发来了消息。”
费迪南德侯爵缓缓道：“洛希德子爵在雪牙城有些收获，但他那里缺人手，也许我们可以帮他们把东西带回来。”
“东西很重，需要车马。”
很重？是把雪牙城里面的财物搬空了？
多萝西娅不由得想到。
毕竟雪牙城到底是葛兰公爵的老家嘛……不过……
“他什么时候去了雪牙城？不是哈林镇的吗？”
多萝西娅惊讶于莫南转进的速度之快。
费迪南德侯爵指尖摩挲着单片眼镜的金属边框，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舆图，语气平静：“白山镇传来的消息只说他已抵达雪牙城，且有‘不便携带的重要物资’需要接应，具体细节并未详述。”
“重要物资……”
多萝西娅低声重复了几遍后，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前锋部队本就人数不多，若再分拨人马去雪牙城，剩余兵力……”
不用多说，当然是不够用。
需要车马运送，那基本上就得抛弃现有的编队。
“梅丽桑德公爵的冬日军团已经动了，我们若是错过这次机会……”
“那就错过。”
费迪南德侯爵的话让多萝西娅身躯一震。
只见费迪南德侯爵缓缓站起身，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花瓶中的枝桠浇起了水：“你觉得，我们南炉领最缺的是什么？”
大概是能感受到多萝西娅的疑问，费迪南德侯爵抛出了一个问题。
多萝西娅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自然是兵力和资源！奥波领的矿脉能补充我们的武备，人口能充实领地兵员，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自打那之后，我们南炉领的军力就一直处于大领主当中最弱……”
“你说得没错。”
费迪南德侯爵点了点头道：“但这些不够。”
“不够？”
“不够。”
费迪南德侯爵将水壶轻轻放下，叹息道：“只有这些是不够的，哪怕我们能吞下奥波领的一半又能如何？”
说罢，他顿了顿，又再度强调道：“如何呢？”
“我们会变得再度势大……”
多萝西娅答道。
“是的，但不够大。”
费迪南德侯爵走到桌边，从一旁的盒子中掏出几枚棋子。
其中一枚落在了地图中间：“我们的位置就在这么一个地方。”
“以我们为中心，若是四处皆敌。后方是帝国，前方王庭。”
“我们的实力就算得到了扩大，也改变不了任何格局，我们势大反而会让王庭的其他人将视线投到我们这，就像我们如今将视线投到北方邦。”
“女王陛下和我们仍旧无法达成我们心中所想的那个目标，到头来，我们只是另一个北方邦。”
多萝西娅沉默。
费迪南德侯爵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的势力确实能够变强，但正如费迪南德侯爵所说，不够强。
哪怕吞下了半个奥波领，他们也做不到横扫王庭，做到最大一锤定音。
相反，他们反而会从原本的不受瞩目，变得瞩目，然后受到制衡，女王陛下很可能反过来制约他们，甚至联合暮光领和北方邦一起。
对于现在的女王而言，这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哪怕……女王陛下不干这个事，北方邦和暮光领两个也还在。
而南炉领除了需要处理这些之外，还得防范后面帝国掏屁股。
“我们真正缺的，是一个打破现有格局的筹码。”
费迪南德侯爵总结道：“只有一个奥波领不够，所以我不急。”
所以，洛希德子爵能成为这个筹码？或者说，洛希德子爵现在拿到的东西能作为筹码？
多萝西娅不置可否。
但这事本也不需要她表态，正如此前费迪南德侯爵押宝女王陛下，她多萝西娅一样不怎么看好。
至少……洛希德子爵至今为止还没有让他们失望过，这么一想她倒是能理解自家侯爵为什么对洛希德子爵如此有热情了。
她无奈的苦笑道：“不过，这倒也是省去我的烦恼了。”
不用犹豫是否要冒险突进跟北方邦抢速。
反正，他们前锋得转头去雪牙城，已经注定没戏，那不如接下来就稳扎稳打。
“不过，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分配战利品那是胜利之后的事。”
多萝西娅缓缓睁开眼：“这之后未必不能再争取一下。”
第二百五十一章:战与跑
冰棱与荆棘交织的徽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军团长，前方大约五千米就是胡戈斯岗哨。”
一名斥候魔女疾驰而至，单膝跪地禀报。
黑莎女士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着迅兽脖颈处的装甲，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她抬手示意军团暂缓前进，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处隆起如山的黑影上——那便是铁杉谷异变后形成的怪物，即使隔着数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胡戈斯岗哨？
现在应该没有岗哨了，那怪物屁股底下就是岗哨的遗址。
而按照此前所得到的消息，这里将不会有任何东西存在，就像是镇子被连根拔起。
“卡罗夫伯爵呢？”
黑莎女士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伯爵大人的联军部队落在后方，说是需要整顿阵型，避免被怪物突袭。”
旁边副官如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嗯。”
黑莎女士点了点头，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南炉领的那群人呢？有侦察到他们的踪迹吗？”
“有。”
斥候连忙道：“我正要与军团长汇报此事，他们在胡戈斯岗哨前方的法拉克村停下了。”
“停下了？”
“是，而且他们的人似乎不多，只有小股前锋，更像是他们的侦察人员。”
“所以我才说南炉领的那群人成不了事。”
黑莎女士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即使有先机，也抢不了先手——这算是在久远的年代，王庭为了边境贵族主动承担起防务，以及督促下属贵族主动对帝国作战时立下的规矩。
即宣战者负责战后利益分配。
这种模式是为了让这些最开始极度松散的贵族主动找机会出击，这也让诸多小贵族、城邦因为无力承担主动作战主动依附于大贵族，或自主结盟，诞生了类似“盟主宣战”的模式。
没办法，因为早先联合起来的王庭就是都想抗衡帝国，但谁也不服谁，也没时间去慢慢调整，去谈，从地域上来讲，原本在北方邦和暮光领的那些大贵族压根土地不接前线，身处腹地，虽然会有人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但说到底，是人就总会有自私、异心的可能性，会有希望别人打，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存在。
想让他们主动往前挺？那就得明确，不往前挺你就拿不到大头，而边境贵族也因此更容易联合诸多小贵族、小城邦抱团，在王庭缺乏统一权威的分配机制的时候，由宣战者主导可减少贵族间的谈判内耗，提高战后秩序恢复效率。
算是一个很糙很粗暴的应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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