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自动贩卖机吐出写着救命的空罐子。
新宿，他每天打工的地方就在新宿。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热搜内容是一段视频。
半夜十字路口路灯下的影子在跳交际舞。
视频很短，只有十七秒，拍摄者大概是从附近居民楼的窗户往下拍的。
画质不算太差，镜头对着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四十二分，路口四角各有一盏路灯，其中一盏的灯光照射范围内，地面上出现了两个影子。
是两个独立存在的，没有实体的影子。
它们在跳交际舞。
十七秒之后路灯灭了一秒钟，再亮起来的时候影子消失了，路口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评论区直接炸了。
“我的正常世界观再见了！”
“这种级别的CG特效小日本不行吧？”
“不是CG，我认识拍这个视频的人，就是住在那个路口对面的大姐，她不会电脑，手机拍的。”
“我倒要去看看，哪个路口？”
“在哪在哪？我这周末约上朋友一起去蹲。”
“求坐标！！”
这些帖子、视频发出来没过多久就显示404了。
四方诚将手机屏幕关掉，放在桌面上。
他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阮萝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当异常浓度高到一定程度，足以扭曲现实后，轮回游戏就会开启。
说明在此之前，现实中就存在不少这种灵异事件了，但他之前没查到的原因，也许是特管局的手笔？
眼下，这种情况更加明显，以至于帖子都有点删不过来了。
这些无害的灵异事件正在飞快增长，它们是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副本潮的前兆。
他拿起手机，找到阮萝的联系方式。
消息编辑了两行：
“你最近关注日本的灵异视频了吗？异常浓度的事情，我需要和你确认。”
发送。
回复来的很快。
“看到了，不只是日本。”
四方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意思？”
又过了半分钟。
“东南亚、华国、半岛、北美，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我联系的那个特管局调查员说，全球范围内的异常浓度监测数据在过去一个月里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四方诚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按照这个速度，距离下一波副本大规模开启还有多久？”
这次阮萝的回复隔了三分钟才来。
“他说不好判断，但他建议我做好准备，原话是‘不是以月为单位，后续可能将会以周为单位’。”
以周为单位……
四方诚放下手机。
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这是他用来记录日常训练计划和备战清单的。
他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加强每日体能训练强度，适应新肌肉密度。
清点现有资源，现金1600万円。
联系林雁，确认许清秋来日时间。
联系阮萝，适时约见一面，交换最新情报。
雪之下方面……
他的笔停在这里，想了想，继续写。
雪之下方面，让她注意安全，停止通过雪之下阳乃渠道调查，改由我统一对接特管局。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揣进抽屉里。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
暗流涌动。
他能感受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来自整个世界运行逻辑的底层。
什么东西正在被打破。
那些在路灯下跳舞的影子和自动贩卖机里吐出的罐子，只是表层渗出来的东西。
表层的下面是什么，他不想去想。
但他没有不想的权利。
他是玩家，被选中的那种。
他只能往前走。
四方诚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
……
接下来的几天，四方诚一边在居酒屋上班，一边利用所有空余时间进行体能训练。
他选择的训练场地还是中野区那家道馆，工作日白天没有学员上课的时间段，他可以独自使用场地，沙袋、引体向上杆、哑铃，这些基础器材足够了。
但训练的重点不是增强力量，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量。
重点是如何控制力量。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来重新建立对新身体的精确控制。
第一天，他把道馆的两个沙袋打坏了，整个链子被他一拳的震动力扯断了，沙袋飞出去砸在墙上，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他不得不自费赔给道馆老板两个新的。
第二天好了一些，他开始有意识将力量输出分成十个档位，从一到十递进。
日常生活需要的力量大概在一到二之间，搏击所需的力量根据情况在四到七之间浮动，八以上是全力输出，目前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来测试上限。
第三天，他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在不同档位之间切换了，拧门把手完全不会拧断了，拿杯子也不会捏碎了。
记忆殿堂同样需要练习。
他在道馆训练的间隙会坐下来闭目休息，然后在脑海中调取各个副本的记忆画面，检验回溯的精度和速度。
效果很好，不管是最早的雪山洋馆还是最近的临江村，所有细节都完好无损存储着。
他甚至尝试了一项新的运用，在脑海中同时展开两个副本的记忆画面，进行对比分析。
比如将两个副本之间的NPC行为规律进行比较，寻找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共通的底层逻辑。
结论是有。
但还不够清晰。
需要更多的样本。
……
周三晚上，居酒屋打烊后。
四方诚在后厨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脱下围裙挂在墙上，池田店长已经先走了，青山七海正在前厅擦最后几张桌子。
“前辈。”七海探头进来。
“我这边弄完了。”
“行，关灯吧。”
两人一起锁好居酒屋的门，走到歌舞伎町的大街上，霓虹灯还亮着，但凌晨一点的人流已经少了很多。
“前辈要回去了吗？”
“嗯。”
“那……路上小心。”
七海攥着包带，犹豫了一下。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好多灵异视频，都是这一带的，说什么新宿的贩卖机会自己吐罐子之类的，虽然我觉得应该是假的，但还是怪吓人的。”
四方诚走了两步，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那个贩卖机在哪条街上？”
“啊？”七海没想到他会追问。
“好像是一丁目那边，靖国通和明治通交叉口附近，网上传的位置。”
四方诚记下了这个地点。
“那些视频不用太在意，但是深夜一个人走路确实不太安全，你一般坐几点的电车回去？”
“一点二十分的末班。”
“来得及吗？”
“跑一跑就来得及。”七海笑了笑，但声音里有点勉强。
四方诚沉默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不用！”七海急忙摆手。
“前辈方向不一样的！”
“没事，顺路。”
实际上不是很顺路，但他没有多解释，两人并排走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各自沉默了一阵。
七海鼓起勇气说道：“前辈有注意看过那些视频吗？就是网上传的那些灵异视频。”
“看过一些。”
“你觉得是真的吗？”
四方诚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七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有些视频真的很难用正常方式解释，比如那个十字路口的影子跳舞的视频，有人把它逐帧分析了，说不是后期合成的。”
“还有那个贩卖机的，现场有人拍到了更长的版本，罐子真的是从机器里自己滚出来的，出一个停两秒再出一个，整整出了十二个，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不一样的字。”
“写的什么字？”四方诚问。
“前几个写的救命、快跑之类的，后面几个写的别来、太迟了。”
四方诚的脚步顿了一下：“最后一个写的什么？”
七海想了想：“好像是我们在看着你。”
歌舞伎町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呛人的酒精味，远处有人在唱醉酒后走调的歌。
“前辈？”七海发现他停下了脚步，有点紧张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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