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他随口通知一下自己要暂时离开，就直接追上去把胡狼按倒，随意拽进了一间房间里，拿绳子把她捆椅子上。
“————！”
就算戴着面具，也似乎能看见这位美人面罩之下惊恐的双眼了。
不过。
他也不是什么道德洁癖的杀人狂，因为现在还没发生的事情，就随便杀人也不太好。
现在的世界蛇还是隐世的状态，很多日后会爆出的问题还没有爆出来。
所以他给了胡狼一线生机。
只要胡狼能说出几项缺她不可的实验，证明她做人体实验收益是足够的，而不是天命那种纯纯就是喜欢折磨人、或者她到现在还没有实打实的进行过几次人体实验，那些企划只是在筹备中，他就允许胡狼活下去。
“我说，我说……”
“我参与了有关圣痕的重编实验，以及融合战士的保守化实验……”
……
就如同大多数恶人反而更理解世界一样。
——除了奥托。
经常搞人体实验，看上去傲慢自大的胡狼，实际上比可可利亚还要清醒几分。
她知道江城的实力，知道江城身边的势力，更清楚，如果自己死在了他手里，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为她报仇。
为了活下去，她可谓是绞尽脑汁。
各种实验计划从她的口中吐出，包括一些他过去根本不在乎的鸡毛蒜皮的挂名。
无论个人的道德修养如何，就算算不上最顶级天才的她，至少也确实是在这个世界上能闻名的顶级水平，否则也无法被邀请成为干部。
一连串的研究。
也确实让江城稍稍点了点头。
可就在胡狼——这位克利欧小姐稍稍松了口气的间隙，声音却再次抵达耳旁。
“那么，你在做实验的时候，那些人是在知晓一切之后自愿签订的吗？”
“你给予他们的补偿，够吗？”
“————！”
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一般的声音。
胡狼瞬间愣在原地，随后她拼命的挣扎，在椅子上摇来摇去，任由麻绳在浅褐色的肌肤上留下血痕也毫不在意，以至于那份属于成熟女子的饱满浑圆都一颤一颤的，几乎要被勒紧出彼此碰撞乃至于变形的半球。
“看来，我不需要再多问了。”
江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们能为了别的事情付出那么多心力，却只是填一个调查问卷，以及发点仓库堆不下的钱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干呢？”
“——那些事情不是归我干的！是灰蛇旗下的工作人员主管财务！”
她毫不犹豫的卖掉了灰蛇。
但她却看不见江城的脸上有丝毫变化。
“不过。其实我也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因为说到底……我也不在乎呀！”
他嘲弄的笑着。
“我只是因为看到这种事情会不爽，会让我感到心烦，所以我才做，我的行为逻辑实际上更偏向于「毁灭」，你应当庆幸的是——”
“——至少你没有虐杀小孩子。”
克利欧金色的眼瞳看见，江城的大手缓缓接近她的脑袋，任由她如何摆头挣扎，也无法阻止距离的拉近。
“咔——！”
“她死了吗？”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
灰蛇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面具下猩红色闪烁看着脑袋一偏的胡狼。
“还没死，我只是尝试了一个新东西。”
“哦？”
“我用「巡猎」在她脑中留下了「毁灭」，她接下来只要作恶，就会感到十万倍的痛苦，平常也会感觉到一倍的痛苦，想要停止这份疼痛，唯一的方法就是行善。”江城的声音平静，像是火刑柱上燃烧的火焰般平和。
“当然，行善并不是那种狭义的，她继续进行人体实验，研究开发抗崩坏药物也是一种行善，但进行实验的前提是——”
“所有参与实验体必须要有与他即将面对的风险相匹配的报酬，以及，所有实验体都必须知晓自己会迎来的所有经历。”
“您是一个善良的人。”
灰蛇的语调忽然变轻了许多。
江城摇摇头。“我不善良，我只是喜欢生活在不需要担忧任何事情，大家都很和平的地方，人人和善，也就代表人人都不需要担忧各种风险，我不喜欢听到孩童无辜的哭声，那会让我心烦，也不喜欢见到各种精神病对打，那会让我产生厌蠢，想把他们说服或打死。”
“后天创造的诸多品德，执行所迎来的快乐，绝对比不过放纵自己的先天愉悦。”灰蛇的声音依旧平静，“您能选择通过后天创造的品德得到快乐，而不是放纵自己，得到最大的快乐，就已经是善良的不可思议的人了。”
“可能是我受到的拘束特别多，以至于让我的思考也更为全面吧，也或许是我真的在过去的教育中被束缚的太过严重，就算我知道那些事情会很爽，我也很难去做。”江城摇摇头。
“您的自我约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尤其在您确实有能力成为最自由的人的情况下，您与奥托那些自我放纵的人是绝对对立。”
“灰蛇，你确实不懂人心。”
江城拿纸巾擦了擦手。
没有停留的想法，他转身离去。
后天的快乐确实比不过先天的放纵，无论是成就感、幸福感、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爽快、亦或者别的什么……如果后天创作的那些教条真的能比得过先天欲望，那些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可以完美享受自己人生的人们，也就不会出现在爱泼斯坦岛上了。
但这些事情真的那么绝对吗？
也不一定吧。
至少对于他而言，被爱，被关心的感觉要凌驾于以上的一切。
“小城！”
熟悉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一如既往活泼的琪亚娜，像招财猫一样向他不停挥手，江城轻轻一笑，立刻跟上去。
仔细想想。
如果把胡狼换成昔涟她们。
那么自己面对罪大恶极的少女，其实也顶多想办法劝一劝，搞清楚问题的原因，疏导一下情绪，看能不能用别的方式解决。
最后实在做不到了，那大概他也不会执行什么正义，而是……顶多想办法两方弥补一下。
把他换成凯文，他会自己把苏狠狠的揍一顿，但不会让别人揍。
自己揍是因为苏太蠢了，蠢人必须要被狠狠打醒，不让别人打，则是因为单纯的帮亲不帮理。倒不如说，沦落到八重樱那个姿态才是可悲。
嘛。
就这样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是什么英雄，现在也只是走一天看一天的半吊子罢了。
……
……
……
凯文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看着躺在疗养舱里的苏，经过了一整晚的修复，以及融合战士本身的生命力，他已经勉强能睁开双眼说话了。
“凯文……”
“…………。”
“我做错了吗……”
“你到现在都不敢确信自己做错了吗？”
凯文用力的攥紧拳头，他已经确定，等对方恢复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揍苏一顿。
但在此之前，他把自己看到的有关这个时代的哀丽的言辞发送给了苏。
然后。
看着苏骤然扭曲的表情。
他眼中的神色从怀疑，变成「希望我的脑子确实有问题」。
“新时代与我们那个时代不同，它是有希望的，正因为变数无穷，所以才有可能跨越。”
“恒沙计划、火种计划、圣痕计划……这些本来就是一环扣一环的产物，我们将之全部视为单独的计划，是我们的愚蠢，我因为过去与他们的约定，未曾告诉你爱莉希雅的真相，也是我的错，世界上没有什么约定大的过人类存续。”
“而且相比起我们的这些计划，似乎我们真正应该做的是别拖后腿，这个时代有他们的哀丽、有为人类而战的理之律者，有差点喜欢上人类，又重新真的喜欢上人类的空之律者，也有和前者争风吃醋的雷之律者，包括侵蚀之律者的雏形……也过早的就迎来了诞生。”
“我的无所作为，确实是大罪，我曾因为封印你的负罪感，而选择自我封印，但我却因此忘记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矛盾，我们的摩擦是人类未来的摩擦，我将我个人的情绪放置在人类的未来之上，这本身就是对你的背叛。”
苏在被狠狠毒打一顿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是好事，江城没有杀你，大概率也是看在你最大的罪是摆烂上，这远远不到他杀人的标准，”凯文随意拿起一个苹果开削，“在不涉及到亲友的情况下，他大概是最公正的人，比任何人和法院都精准。”
“一个同时具备了我和你，还有阿波尼亚所有的优点，且具备独立思考性与宽阔眼界，学过思想道德与政治哲学的人，不可能愚蠢。”
苏在了解过有关江城的事情之后，比其他任何人都精准的意识到他的能力。
阿波尼亚的长远预言，他的及时预言，以及凯文的敏锐本能与战斗力。
“我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去上千羽学院了，不管哪个时代，极东之地的政治教育都堪称可悲啊……”
“我倒是用不着后悔，反正我就这水平。”凯文削完皮之后，自己吃着苹果。
“我现在也不太敢出现在江城面前，否则大概率我也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抱有强烈的怒意。”
他三两口吃完手中的苹果，接着又从果篮中拿起第二个递给苏。
“苹果你吃吗？”
“不了。”苏摆摆手，“他的攻击附带持续性伤害，我现在能说话，已经就是极限了。”
凯文或许是因为久违碰到了朋友，又或许是这一次真的希望强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不像是原著中那样刚出门，崩坏都快进展到一半了，世界还是一堆烂摊子，见到的统治者还是奥托那样，所以态度也温柔了许多，甚至有点近似于旧日的那位狂热泡面哥了。
“我后续会去一趟乐土。”
“你去那里干什么？”凯文问。
“去向爱莉希雅请罪，也为了将这个时代的一些故事告诉他们，避免他们触犯像我一样的错误——自以为是。”
“难道不是准备向他们分享一下，这个时代的最强者的妈妈是哀丽吗？”
凯文说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然而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绷。
“…………。”
苏沉默了。
这件事情确实让他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希望。
如果其中所说的这些希望中，没有除了理之律者之外的所有人都喜欢一个人就好。
“恒沙计划也需要改良一下，但相比起通过失败的案例找寻跨越的可能，我们需要先思考一下……避免人类因宫斗毁灭。”
“————？！”
苏提出的这一点，让凯文猛然一震。
等等！
复数律者齐聚在一个人身边，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状态吗？
必须要遏制出现修罗场的可能性！
……
第二日。
——还是没能冲上银轨。
被无数虫群吞没，哪怕睡醒之后也有隐隐的幻痛存在，那铺天盖地的虫子和振翅声，让他看到虫子都感觉恶心。
江城的好心情被毁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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