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八重樱怔怔地看着他。
思维荡起涟漪,仿佛是名为记忆之物被不自觉唤醒,翻起旧日的书页。
「如果你真的如你口中所说的一样,知晓我的一切,能感受到我的所有痛苦,背负了我的一切,并与我真切地共情。」
「——那就向我证明吧。」
「证明你不是只想要拉拢我,不是只想要索求我的力量或其他的东西。」
那一日的所思所想,仿佛再次抵达。
「倘若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成为你的奴仆,你是否还会像之前一样体贴与温柔?你是否还会去深入了解一个属于你的工具的内心,去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是的。
即便江城的手中已经拥有了她的一切,江城也依然和过去一样,始终如一。
“……谢谢。”
然后,江城的瞳孔瞬间瞪大。
……
PS:约会的剧情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不过马上快进到乐土,喜闻乐见。
?110.抵达乐土,爱莉调戏昔涟(7.k7)
她的双膝再次触地。
此刻掌心向下,恭敬地贴伏在地面,线条优美的双臂笔直地向前延伸。
以连江城都没机会阻止的速度,她跪倒在地。粉色的长发垂下,质地轻盈细腻得好似溪流,又仿若在风中飘零的樱瓣,半掩着少女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伏低的腰肢凸显出极致的腰臀比,与随之自然抬高的、那饱满得惊心动魄的臀部曲线,被完全展现在眼前,白色的丝袜都因着俯身动作而被绷紧,勾勒出浑圆、丰腴、充满成熟果实般沉甸甸诱惑力的惊鸿一瞥。
本来就圆润肥美到了极致,哪怕是以正面视角都能隐隐望见呈现倒心型的形状,如今更是仿佛要在勉强挡住大腿根部的雪白短裙后面露出半个涩气的下臀轮廓了。
饱满匀称的恰到好处的双腿垫在粉腻诱人的柔软娇臀下,再配上少女被白色主袋包裹的素白,如珍珠般蜷缩在一起的足趾——
美不胜收。
江城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明明是毫无经验的清纯巫女,却生有连许多妊妇都未必能有的、酥腴到近乎下流的妖娆身材。
再配上那一副清纯温婉的绝美娇靥,任谁来了都会忍不住沉醉其中吧。
——但他现在没心情沉醉。
他只是单纯的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震惊。
“???”
“主上,请接受在下的道歉。”
八重樱的额头压得更低,洁白的藕臂环绕着散开的长发,像是蓄满了一池樱色。腰线起伏因此更为明显,臀部也翘得更高。
但江城对这绝美的一幕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急忙冲上去把她拉起来。
八重樱也并未拒绝,只要他表现出要拉她起来的意思,她便顺势起身。
“你这是干什么?”
“只是……身为妖魔的逻辑罢了。”她的声音轻盈,像是随风而来,却掺杂了过多的柔和,甜蜜得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在下曾向您宣誓过忠诚,但却并未连内心中的一切都托付给您,反而毫无上下尊卑地试图考验您的真诚。”八重樱再次低头,眉梢微垂,粉绒的狐耳反而极为正经地竖直了,“直至此刻,在下将为昔日的冒昧向主上道歉。”
“那么我接受,并原谅。”
相处了这么久,江城也知道面对这种时候最先该说什么话。
“遵命。”
八重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仿佛随时会再次士下座以示忠诚的模样,但那股过分严肃的氛围至少被扫空了一些。
“如此不敬之罪,在下绝不会再触犯。”
“我相信你。”
“……主上。”
江城转过身,指着后方那座他特意要求雷电龙马1:1复刻的八重神社。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尽情去复仇吧。毁灭掉这曾囚禁你的铁链。”
像成年的大象一把拽断铁链那样。
八重樱再次低头,然后——
握紧地藏御魂。
葱白的玉指紧紧攥着赤黑色的刀柄。仿佛要吞没一切的阴影流光,自刀刃蔓延,顺着少女踏出的每一步流淌。
哒。
哒。
哒。
木质露台上一声接一声清脆的足音,像是急促的雨点叩打青石。
江城突发奇想,现在就缺一首背景音乐了——一首弦乐。不需要顶尖的演奏家,毫无章法的、急促的弦乐即可。
那就做吧。
他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琴弦模仿app,开始乱弹。
“?~??”
在凌乱如狂风乱舞的背景乐中,他看着八重樱一步一步走入村落中心,走入神社。看着她胡乱的挥动手中的太刀。
“咔咔咔——”
墙壁被撕裂,柱子被砍断,期中的家具粉碎,镌刻着华丽图纹的丝绸在漆黑流光的蔓延中被完全吞没。这是毫无技法的剑术,就像人在极度愤怒时摔东西不需要考虑怎么摔一样。情绪的发泄,就是要如此直白。
一个人想要不被过去追上,想要不会重回恐惧之中,最好的方法就是——
亲手毁灭过去的一切。
有人想追上你?那就把那个人杀掉!
对哪个地方有心理阴影?那就把那个地方彻底毁灭,连根拔起!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复仇更快乐的事呢?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复仇之后,还能顺手毁灭一寸寸镌刻着悲痛的环境。那些被昔日泪水打磨的建筑,如今用怒火将之吞没。
“咔咔咔咔咔——”
江城目睹着在他命令下花了数天时间紧急建造出来的神社,在他眼前倒塌。
亲手将最后一根支柱砍倒后,八重樱在废墟中转身。曦光洒落,春风吹动她的发丝。
“主上,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有种恍然的空虚。
“不够。”
江城摇头。
八重樱歪着头,而他踏入烟尘与废墟,迈过破损的木梁,站到她身边。指尖点燃一缕火焰,滚烫的火光点亮了那双失神的眸子。
深紫色的眼中,此刻满是空洞。
仅有的一丝情绪,也只是对眼前一幕的困惑,非绒的狐耳微垂。
“既然要斩断过去,那就要烧个彻彻底底,让他们成为脚下的灰尘。”
“…………”
“你现在的恍然若失,是因为哪怕你很讨厌这个地方,也无法否认你自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是你人生中唯一可以与家这个词对上的地方。相比于其他的0%,1%也起码是有进度的。”他一字一顿地说,“痛苦也是感觉。就像与爱相对的从来都是不在乎,而不是简单的恨。”
“很多人明知道自己生活的环境不好,却还是容忍,就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当前的环境已经是唯一的选择。因此——”
江城对着像是在骤然降下的风雨中无家可归的猫咪般的八重樱,认真的说:
“——你必须,找到全新的人生。”
粉色的狐耳巫女小姐依然沉默。
她注视着炙热滚烫的火光,也透过飘摇的火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主上。”
“嗯?”
“请问,在下可以再士下座一次吗?”
“不要。”
“哦……”
江城毫不犹豫的拒绝。
八重樱只能被迫点点头,将尚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咽回嗓子里。
“可以说我双标,也可以说我自以为是。”他漫不经心地说,“面对敌人或者我讨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乃至于虐杀,看他们跪地哀嚎也不会有任何仁慈。但像你,像芽衣,像琪亚娜,更像昔涟这样在我身边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却不会有半分苛求。乃至于在情感上也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在下确实是五百年前的人。”
八重樱轻声提醒。
“……哦。”
这回沉默的轮到江城。
“需要我将你的故事公布出去吗?看着网上的那些人抨击那些村民和神主,帮你出一口恶气。”他尝试寻找话题。
八重樱沉默片刻,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完全过去吧。牵连过多……不是好事。”
“也好。”
“…………。”
“敬爱亲友绝不能称之为坏事。”她突兀地说,声音很是认真,板板正正。
“我也从未把它当成过坏事。”江城笑了笑,“我知道世界上有一帮疯子,不……应该说疯狂才是常态。我也和变成疯子只差一步之遥。但是我不想成为他们,高举马桶刷成神,愤怒,冷漠,偏袒。越复杂,我越像人。”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会哭,会笑,会悲伤,会用各种各样的工具。复杂的情绪构成了人,复杂的人构成了社会,所以利他让人们互帮互助,而利己则让人类拥有在危难中向前的能力。抛弃这一点变得极端化,那才是真的与正确背道而驰,沦落为自以为是的怪物。”
江城现在在说些什么?
八重樱不懂。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他毫无理由的吐槽,毫无逻辑的闲聊,以及明天又要杀哪些人,待会去乐土要做什么。
这些烂白话和吐槽,不属于命途癫佬,也不属于以一己之力毒打世界的强者。
它们属于一位名叫江城的、正常的人类。
——这就够了。
八重樱接过了火苗。
确切来说,她向着江城点燃的那一缕火光伸出手。明明是只看着就感觉炙热滚烫之物,真实触碰到之后却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只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的温暖——仿佛是久违地泡了一次温泉,暖流流遍全身。
她捧起火苗向周围撒去,看着木质的结构被烧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丝绸锦绣化为飞灰,竹子“噼里啪啦”的炸开。
“确实有些……解压。”
八重樱怔怔的望着渐渐被火焰吞没的神社残骸,轻声呢喃。
火光映在她浅紫色的瞳孔里,招摇缭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殆尽,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新生。那些横梁崩落的巨响,那些雕花窗棂碎裂的脆音,仿佛不是在毁灭,而是在为她奏响一曲送别往昔的歌谣。
悦耳动听。
感觉心中的情绪缓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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