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雷电龙马只是轻轻点头。
“没有女武神装甲，没有专业训练，连年龄都没有抵达正常战士的级别，却有了在B级里面都可以称之为优秀的身体素质。”
“只有B级吗？”
琪亚娜有些不满地叉着腰。
“这样……好像没办法帮到阿城呢～”
昔涟可爱的脸蛋上，在这一刻也流露出了几分清晰的失落。
“如果能补上有关战斗技巧的缺失，着装最新型第三代女武神装甲——”雷电龙马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一些专业人士的尊严。“我毫不怀疑，你们将拥有A级女武神的战斗力，这已经是精英小队队长通常的水平了。”
仔细想想，其实这个数值也没那么恐怖。
看上去和江城只差了十来倍，但超音速之后的速度提升是几何倍的难度叠加。
对于女武神而言，能做到这个速度的不能算太过稀少，其实也不是天方夜谭。
崩坏兽中哪怕是最下位，最垃圾的量产品——突进级崩坏兽都有轻松抵达音速的表现，做不到的人收拾战场都不配。
……虽然他做不到就是了。
“总之，你们还有很多变强的余地，潜力也并未得到合适的开发。经过足够全面的训练，三年内成长为S级并非不可能。”
“我现在大概知道你们的实力区间，对于你们的训练，我随后就会进行准备。”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在此之前，你们要进行的下一步行为——将天命视为假想敌，并要进行的计划——”
“我想，这件事情只能由江城做准备。”
雷电龙马将手中的平板扔出，由旁边在空中悬浮的小机器人接住，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了一下情绪。
取而代之的，江城主动向前一步。
——无需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时聚集。三对神情各异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和芽衣大概会是现如今整个世界上，最强的两个人。”
“就算是以一己之力打爆整个世界这种事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的声音平静，轻轻的竖起手指，“就像我之前说的，天命严重青黄不接，最快也要数年才能培养出下一代顶梁柱，现任最强女武神实力还没冲到巅峰。这段空窗期我们必须要好好利用，对待敌人不需要有任何的仁慈和怜悯，就是要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阿城～?”
昔涟第一时间送上专业的捧哏。碧蓝的眸子里满是信赖与好奇。
——这也同时是其余人共同的困惑。
共同问出了心声。
即便已经知晓「天命大主教是必须要击杀、而且是要快速击杀的狗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对方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大BOSS」，轻率地将世界上最大的势力视为敌人这一点，也让所有人都感到手足无措。
相较于昔涟和雷电芽衣这类因各种原因，过去对此完全一概不知的人——
曾经在欧洲流浪过的琪亚娜，最清楚天命的统治力，深入基层的掌控权。
体量过于庞大。
以至于第一时间该做什么、该破坏哪里，都因为数量太多的缘故不知道。
——正因此才有「预言/玩」家存在的余地。
江城同时看着在场的所有少女，包括站在一旁的雷电龙马，一字一顿的说。
“——闪·击·天·命！”
……
“——诶诶诶？”
她们的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以及……
“什么意思？”
琪亚娜第一时间举手，像小学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用力摇摆着自己的手臂。
——无知。
唯独只有雷电龙马的眼角抽了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眼镜，却只扶到了一手空气。
“字面意思。”
几位少女听不懂梗，这里也不是酒馆，江城没有高高举起右手的想法。
他只是用尽可能简短的言语平铺直叙。
“天命腐烂至极，内部也腐烂至极，但仍然有很多为了世界而战的女武神。”
“战斗绝对不能拖延。一旦拖延下去，我们要对战的就是这些无辜的女武神了。”
“同时，奥托是最逆天的大狗驴。只要他认定自己有危险，他就会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能办成他想办的那件事，不惜一切代价。”
江城依次举例——
“人为制造大崩坏，创造崩坏兽，乃至于向崩坏贡献、奉献什么。总之，所有能为当前世界带来混乱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做。他不会在意除了他的梦想之外的一切事物。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在场的众人经过之前的例子之后，已经很清楚奥托的本性。
因此，没有任何人质疑。
尽管本来就没人会质疑江城。
“要么快速解决，要么隐藏起来。——这就是面对奥托唯二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奥托不计代价的搞破坏。”
“那要怎么样闪击天命呢？”
雷电芽衣轻声问。
“我们的武力已经足够了。圣芙蕾雅学院也隐藏着瓦尔特盟主，不过他不重要。”
江城随口戳破了某位逆熵盟主精心准备了十余年的隐藏行为。
“实力方面没必要过分堆砌，重点在于——奥托本人在世界上布置了无数具身体，杀死一具毫无效果，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不想知道他准备了多少个秘密基地，更不想找。”
“如果让奥托在暗，我们在明，最后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战，就算能杀死他，人类大概也会死掉九成以上，为了确保能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们还需要第十二神之键——”
他轻轻的念出那个无人知晓的名字。
“——侵蚀之键。”
……
雷电龙马没有急于去问侵蚀之键的信息，出现过的大体方位，或者拍着胸口担保，他会用自己的信息网去查。
他也如其余少女一样，几乎放弃大脑一般地把目光投向身前的江城，听他说——
“我知道侵蚀之键的位置在哪。”
江城如预料中一般的点头。这位预言家在此刻显示出了近乎于全知的姿态。
“不算远，也不算难取。最多一个月时间，我就能绝对拿到手，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式展开对于奥托的围剿。”
“我会在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并寻找能将我们送上天命的方法。”雷电龙马点头。
“不是我们。”江城认真的说，“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你的实力并不足以进入浮空岛。我可以把危险视若无睹，但你不行，现在的你连穿上新型号的装甲都做不到，你不适合仰仗个人武力，我们更需要你的智慧。”
“…………。”
雷电龙马的眉角紧皱起来。
“没事的，龙马先生。你在监狱待的时间太久，还是好好休养一下吧。”
昔涟小声的安慰，声音温柔至极。
“没错，龙马叔叔。交给我们就好。”
琪亚娜则满脸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昂首挺胸的姿态，尽显主角风范。
由江城第一时间给予最为决绝的否定，而少女们随之迎合着，或是以温柔的宽慰，或是直截了当的自信。
总之，所透露出的归根结底也都是——
否定。
雷电龙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终究不是那位可能是设计原型的碇源堂。
“…………。”
无论外在表现出的父女隔阂多么严重，但当他愿意套上那个滑稽的吼姆人偶服出现在雷电芽衣身边、以滑稽的尖牙黄皮兔子小丑形象给予她教导和温柔时，就已经无论如何也无法否定他身为父亲对于子女的爱。
雷电芽衣也就在那一刻，远离了碇真嗣。
倒不如说，能亲眼看着一堆小孩子去奋不顾身地上战场拼杀、对抗各种恶心的怪物、拯救世界的世界，才是有毛病的。
“……我知道了。”
或许过去的雷电芽衣，会摄于父亲的威严而不给予任何回应吧。
就算雷电龙马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也会担忧这是否是对于自己的测试。
但此刻的雷之律者只会向前一步，眸中或许是猩红，或许依旧是那澄澈美丽、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写的绛紫。
“父亲大人，请交给我吧。”
雷电芽衣认真的看着曾经作为她努力的原因，却在生活中会刻意回避的父亲。
雷电龙马也仿佛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毫无保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以真正的父亲身份，而不是套着那个滑稽人偶皮套的吼姆剑圣。
旁观她握紧木剑、挥洒汗水，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双眼间的彼此对视。
因为唯独只有这个时候，雷电龙马才能以平等的视角知晓她的表情，知晓那未曾被长发投下的阴影掩盖的眼中的一切。
雷电芽衣下意识地想要回避目光，却还是咬着下唇，强撑着继续对视。
但她的唇角已经不会因此就苍白了，明亮的眸子也不会因此就闪烁。
许久。
许久。
久到雷电龙马似乎终于把过去所有没能好好看看自己女儿的遗憾，一口气弥补干净。
他才摇着头，仿佛在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然老去般的感叹。
“你长大了，芽衣。”
“是啊。”
雷电芽衣轻轻勾起嘴角。
那唯独只有用美才能描述是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也有一点点——
“我已经可以保护好自己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
……
属于父女的交流，以最完美的方式落幕。
像是高耸的海浪在拍击悬崖前就融入水中，化作那同样柔和而透亮的事物。
她转过身，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撩起垂落耳畔的一缕银丝，将它们别回小巧的耳后。豁然开朗的脸庞上，是如花般的嫣然一笑。
——从来未曾拥有过父亲的少女，与被父亲抛弃的少女。
不同的蓝色眸子，共同看着这一幕。
琪亚娜的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她惯常的笑容取代。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不，不是我们。”
江城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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