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以不会再有人歧视的、律者的身份。”
……
雷电芽衣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城正殷切的与五百年前，职业是巫女的粉发狐妖小姐交流。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根据继承法，你有权继承这片领地，这条街道和其上生活的七万人都会成为你的领民。”
“…………？”
八重樱微微皱起了眉，江城能从对方的脸上清晰的看出茫然这个情绪。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你都必须要背负起这份责任，这是成为领主的权利和义务。”
“…………。”
八重樱依然默不作声。
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只是盯着江城。
那即便在唱着独角戏也没有任何尴尬，反而手舞足蹈的诉说着责任的少年。
“总之，就算你是五百年前的古人，在这个时代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身份问题你不用担心，你越非人越容易登上高位，比方说目前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大名之一，统治了半个世界的……嗯，天皇就是和你一样的律者。”
他依然在说着，八重樱却忍不住想要——实际上已经礼貌的打断了。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
“真的、真的那么想要帮助我吗？”
“…………。”
“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巫女，但你费那么大力将我放出来，放出来后，因为担心我不适应这个时代，还故意往我身上增加责任，并一遍遍强调律者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很正常……”
她抬起头，在江城有些惊愕的目光中直视着他的双眼，轻声说。
“您的善意，我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我不知道在我被封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身为巫女的我还有什么价值，但如果有您所需要的地方，就请自取吧。”
“能否再活一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犯下的罪孽……也已经不可能得到弥补，请不必再为我做这些了，谢谢。”
她的声音轻柔。
拒绝之意，却同样毫无保留。
如果换成别的时期——比如刚穿越到这里，江城恐怕会第一时间选择同意，然后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把八重樱换成新手大礼包，拿着这些礼包开始自己的滚雪球人生，走上人生巅峰后再被来古士一巴掌扇死。
但对于如今踏上命途，通过走邪路的方式打通了高难地狱本，明悟内心的他而言。
江城只是轻轻的摇头。
“你无罪。”
“————！”
她的瞳孔骤然猛缩，情绪剧烈起伏，但江城没有给予八重樱反驳的余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温柔的人看似很容易听从别人的安排，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些比任何人都执拗的地方在。
或许是执着于某件事情，或许是执着于自毁，比如在一场火灾中没能救下所有人——总之哪怕是毫无理由的错误都会背负在自己身上，以至于把自己压垮。
“这并不是说你杀死那些村民无罪，而是毫无自我的工具，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罪孽可言。”
“八重樱，你从来没有作为人活过，非人之物又怎能被人的法律所圈定？顺着他人规划出的路线直线行走，最后不管怎样都只是规划者的错。”
“说到底，八重樱。”
他看着缩紧了瞳孔的少女。
一字、一顿。
“你真的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和你的自主性、你自己的选择有任何关系吗？”
即便是那温柔体贴的少女，此刻那一对狐狸耳朵也瞬间暴起。
“过去的事情，村子里的事情……”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江城平静的看着她，“我的眼睛拥有看到一切的能力，你过去的所有经历我全部都看见，并且……被迫承担你的情绪。”
“————！”
……
?66.我收服粉毛狐耳美少女式神了！
忽略那骤然缩紧的瞳孔。
忽略那攥紧的拳头——毕竟八重樱的拳头只会对准自己，指甲也只会戳进自己的皮肤里。
江城只是在以旁白般的视角说着。
“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是不懂得自由为何物的，天空也只是遥远的传说。”
“妹妹要被献祭给神灵，但这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传承下来的仪式，父亲爷爷……包括祖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妹妹的脚筋被割掉了，很悲伤也很难受，但要反抗吗？这似乎很合理，经历的教育说这很合理，周围的所有人说这也很合理，那……这或许确实很合理吧。”
“「从来如此，这便对吗？」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用于反驳的句子，但我不会这么说。因为这是留给少部分人的觉悟，组成世界绝大多数人的是从来如此，那这就对的普通人，他们生活在社会中，也受困于社会中，正如大象也不会主动拽开锁住它整个幼年的铁链。”
他的声音在此刻稍作停滞。
转而看向少女，看向终于停滞的少女，看向原地默不作声的少女——
又陷入了犹豫。
很合理。
八重樱的经历他能理解。
就算有人说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你可以离开面前的轨道肆意离去，可从始至终就被教导了只能向前，被规划好了所有的任务的列车……又怎会自己独自前行呢？
独立是一种需要被教导出来的才能，人类并没有与生俱来携带多少先天功能，每一个人的学习能力也是有限的。曾诉说「总不至于有人会蠢到学不会微积分」的学术大佬……也无法理解凡夫俗子的短暂路途。早早的在他人的要求下，将自身的学习能力耗尽，变成了只能成为整体的一颗螺丝钉的工具，正如被盖上锅盖的青蛙，在温水中，就连抬头仰望的动作都忘记了。
说八重樱软弱，可谁又能坚强？
谁能坚强到反对自己的整个世界？
“既然你依然如此习惯于听从要求，那么不妨就在五百年后，听从我的要求。”
江城看向她。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的说。
耳旁响起了仿佛是雷电般的背景音乐，但此刻也没有闲心多注意了。
看着似乎有些油盐不进的少女，他的惊世智慧突然给出了一个不同的想法。
“你们那个时代不是也有式神之说吗？所谓的式神，不就是调幅一些大妖怪，通过恩情，通过打服或通过别的什么交易，从而换取式神听从阴阳师的命令，为其而战。”
“现在我将你放出来了，这是恩情，你也已经成为妖魔之身，不信你可以摸摸你的头上是不是有两条耳朵，而我本人也是这个时代优秀的强者，我身旁的这位少女更是整个极东的继承人，你可以将她视为天皇独女。”
他转身指着已经开始要放电，露出了几分冷冽的雷电芽衣，在来这里之前她也换上了全套装备，由雷电龙马出品。
没有毁坏自身的领地、去别的地方打工，夺回了家族的产业的少女，自然要时刻彰显属于雷电家继承人的风范。
作为传承极其古老的家族，所谓的家徽等证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一应俱全。
完美掌握自己的权柄，律者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是任何阻碍和恶意的理由。
如果不是要阴一手奥托，恐怕雷电芽衣现在已经被雷电龙马拉着去竞选逆熵盟主，继承雷电家的大业了。
直截了当的夸张证明和图案以及各种雕刻，如果换成几百年前的古代，再没有眼力的平民都会第一时间下跪。
“我能与她站在一起，身份肯定也不低，我的朋友中更是有别的大陆远古家族的继承人，以及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天生贵胄。”
“这么优秀的我，当阴阳师都可以算是浪费，自然绰绰有余，也自然有资格将你收作式神，以救出你的恩情作为交换，成为你的……”
口若悬河了半天的江城，反而在这一刻突然萎了下来，难以吐露出那个词汇。
「主公」、「君主」、「被侍奉的对象」之类词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主上。”
……
“？？？”
这不是他说出的话。
江城惊愕的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却目睹到那昔日逆神的巫女已经——
粉色的狐耳低垂，几乎与那如樱花般的长发融为一体，在风中微微散开，剔透的发丝每一根都缠绕着天空；美丽的少女以卑微的姿态俯身，红白色的巫女服也触及地面。
曾握紧神乐铃、曾握紧刀刃。细腻而纤细白皙的葱白玉指，此刻掌心向下，恭敬地贴伏在冰冷的地面，线条优美的双臂笔直地向前延伸。
红色的裙摆贴合着身形，那饱满得惊心动魄的臀部曲线完全展现在眼前，勾勒出浑圆、丰腴、充满成熟果实般沉甸甸诱惑力的臀○。
细腻如雪的肌肤多了几分被征服感，像是真实触到那轻软的樱瓣。
倾倒众生的面容，却在此刻低垂。
——士下座。
“相比起五百年后成为八重村的领主，妖魔、律者反而是高贵的大名。”
“身为一介巫女的在下，果然还是更适合我那个时代的身份。”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要就此散入风中。
“————！！！”
此刻为这一幕而惊愕的至少有四人。
江城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圆润的果实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尤其是八重樱成熟的身姿，哪怕依然是少女，死前也是少女，可那份紧贴在地面上的柔软却仿佛要从两侧扩散出来，溢出那份柔媚的白/腻，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不到任何深/邃雪/白的沟壑，却反而更加令人心跳加速。
雷电芽衣如果不是因为还尚有理智，可能都要忍不住捂住江城的眼睛，阻止他看到这饱满到过分的沉甸甸桃/子了。
这一刻表现最激烈的反而是雷电女王。
【刚见面就给人下跪，能当大名不当，反而要给人家当奴仆？】
【她○的！什么狐狸精？！】
骂脏话很显然不应该是大小姐应该做的，哪怕是另一个字体也一样。
但现在的雷电芽衣感觉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了，拼尽全力攥紧拳头也难以压制指尖的电流，只能任由脏话一个接一个的骂出来。
——就当，是帮自己骂了。
……
在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位少女也因目睹的这一幕，要忍不住攥紧拳头——
在意识的空间中，有着标准狐狸耳朵，连带着毛茸茸的尾巴也一同具备的少女。
——玲。
亦或者，用更知名的名字称呼。
——侵蚀之律者。
五百年的封印，让她相对意义上的脱离了五万年时间留下的疯狂。
被现文明的人肘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把疯狂的律者人格肘残了。
也因此，她才无法忍受眼前的这一幕。
无法忍受那个和姐姐一样的人下跪——对着那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穿成这种风格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和科斯魔一样的中二病，而且明明旁边都有女孩子了，却还是对八重樱说这种话……
完全就是个渣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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