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嘻……
江城下意识又补了两拳，那曾几何时无比坚硬的外壳，在他的拳头下——
——化成破碎的碎片，飞散四溅！
内部恶心的体液喷溅而出——黄的、绿的、粘稠的、带着腐臭的液体，溅在他的拳头、手臂上，甚至是嘴角。
“嘻嘻嘻嘻嘻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腥臭、苦涩。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就算有传闻说这东西是苏乐达的原料，但这东西也确实很恶心——
可与胃部翻腾起的几乎要呕吐的厌恶相反，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挑起，突然就有一些理解那些五代十国的武将了。
那么——没有什么可思考的了。
——————杀！
江城狞笑着，反手一拳轰碎冲过来的虫子。
仿佛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挥拳。一次次攻击。他连方向都无需寻找，因为四面八方都是仿佛无穷无尽的虫子，倾尽全力——
如同机器一般的杀戮。
“咔嚓——！”
掰断一只虫子的角，那尖锐的断口还滴着粘稠的体液，然后直接反手插进它自己的身体！从头顶开始把整个躯壳插成血肉模糊的肉串！
“嘭！”
膝盖以绝对暴力的方式撞碎一只虫子的脑袋。甲壳碎裂的瞬间，里面的浆液如同被踩爆的番茄般四溅温热的喷在他的裤腿上。
“嘎吱——嘎吱——”
他一只手捏着一只虫子，然后双手并拢将它们互相挤压。感受着它们在掌心挣扎、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硬生生压扁！压碎！
汁液从指缝间飚射而出，带着虫子临死前的最后痉挛，黏腻的顺着手指滑落。
“嘻嘻嘻嘻嘻嘻！”
“啪叽！”
有虫子趁着他处决的时候冲过来，于是他一脚把那只不长眼的虫子踩成肉泥！
残骸在鞋底拖出长长痕迹的滑腻，但江城不在乎，他只是狞笑着，一如既往的抬头看向那翻涌而来的黑潮。
——杀！
在无尽阴云天幕之下，江城仿佛是要对抗风车的骑士般向着黑潮冲去。
直接拎起一只虫子当成武器，以百分之百的甚至加倍奉还的方式——还给它们！
拳、脚、肘、膝、掌、指、头、牙。
所有的身体部位，只要能用来杀敌的，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纯粹的杀戮工具。
尊严？体面？
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被悉数抛弃。
一切的动作都只为了杀戮存在！都只为了将眼前这些无穷无尽的恶心东西彻底碾成齑粉！
诸如厌恶之类的情绪也被悉数抛弃。此刻能留存的仅仅只有如身下这片钢之大地般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愤怒。
——厌恶！
所以碾碎它们的头！
——厌恶！
所以踩烂它们的身体！！
——厌恶！
所以将它们打成肉渣！！！
越是愤怒、越是破坏、越是暴力、越是疯狂、就——越是强大！
仿佛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愤怒的燃烧中被提取出来。
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强化、速度在飙升、力量在指数级地攀升！
“哈哈哈哈哈——！”
江城大笑着，看向那无穷无尽翻涌而来、如同洪水天灾般的虫群。
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虫子的体液——各种颜色的粘稠液体混杂在一起，顺着衣角、发梢、指尖滴滴答答地滑落。但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好好好！”
“来吧！”
“你们就给我悉数来吧！”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杀戮的盛宴，拥抱这无穷无尽的敌人。
“我就要一己之力——”
“打个爆整个虫群口牙——！”
……
漫天的振翅声象征着无数虫群席卷而来，但江城此时体内的力量也已经积蓄到极致了，那炙热燃烧的火焰一定要——
——轰！！！
一拳轰出！
不再是单纯的打爆一只虫子。
而是——拳风所过之处，数百米内的所有虫群尽数化为齑粉！
甲壳、血肉、汁液，在狂暴的力量面前被瞬间蒸发成一片血雾！
——数千米！
一拳挥出，大地龟裂，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前平推！所过之处，虫子如同被碾过的蜜蚁，成片成片地爆裂！
腥臭的血雨从天而降，浇在他的身上，但江城毫不在意，只是继续挥拳。
——数万米！
连天空都为之变色！
拳劲冲天而起，将正在俯冲的虫群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那些虫子的残骸如同被撕碎的破布从天空纷纷扬扬地坠落！
然后是——
——数十万米！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哀鸣。
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久，仿佛自身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虫子杀戮机器，只是为了杀戮虫子而存在的工具。
……越杀，怒火越旺。
……越杀，越强。
……越杀，越……
……
……嗯？
就在杀戮到极限，仿佛连自我都要消融在怒火之中，隐约间仿佛踏上了某条已有人走过的道路，已经充满了已经有人曾经体验过、燃烧过的愤怒的时候——他被一只比其他任何体型都要大数十倍，如移动堡垒般的巨虫狠狠撞飞。
而在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的那一刻。
江城的目光无意间瞥向了天空。
那几乎要被漆黑完全遮蔽、连最后一线濒临毁灭的昏黄都快要消失的天空的边缘，他看见了天空之上的东西。
——是轨道。
银轨。
无数的虫群，通过银轨到来。
在这一瞬间，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白发人影消失，那种重复感也荡然无存。
江城只是怔怔的看向天空，看向在过去从未有人看向的地方。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无限的愤怒在这一刻堆积到顶点，让他几乎本能的高高跳起——
向着银轨的方向。
燃烧！燃烧！燃烧！！！
无穷无尽的烈火在脚下，硬生生堆砌出冲天的动力，仿佛是要抹平天际一般的剧烈冲击波让他跃升于无穷的天际。
——不够。
那就爆发更多的力量。
不计代价的燃烧自己的愤怒、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
不计代价的向前，哪怕在空中根本没有借力的地点，也要用意志、用愤怒、用疯狂的执念，硬生生地向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怒吼，在血色的天空中回荡。
“凭什么星际的大航海时代要屠戮他们这些连星海都没见过的原住民？！凭什么唯独只有他们没有在母星慢慢发展的机会？！为什么他们要被卷入和他们无关的战争？！凭什么要让这群该死的虫子、强盗、疯子、机器自由自在地在这片宇宙中蔓延、蔓延、无休止地蔓延？！”
不断的愤怒充斥着内心，无法遏制地吞没了内心的一切涂抹上血红，不断燃烧的色彩——让江城几乎本能地朝天痛骂。
向着那个看不见但一定存在的罪魁祸首。
“已经数千数万年了啊！大「航海/屠杀」持续的再久，也该结束了吧？！”
“无尽的混乱和绝望，无限的杀戮，理所应当应该画上句号了吧？！”
“——没有！”
“没有！！”
“没有！！！”
虫群在肆虐，仍然在肆虐，疯狂地肆虐。
江城能看见无数虫子振翅飞翔，天穹之上的虫群也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向他奔袭而来。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引发了无限的混乱与大航海时期，却无法将之平息的东西！”
“疯狂不断蔓延，癫佬传染癫佬，越癫越强——让放弃理智，变成优越的选择！”
“秩序破碎，和平终结！”
“他妈的！谁叫你在火药库里放火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喜欢用马桶刷子的人会逼迫别人也只能用马桶刷子的垃圾世界！你还让这群家伙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逼迫任何人只能和他一样用那该死的马桶刷子！”
“给我去死啊——！”
“████——！！！”
……
他还是没能触碰到那银色的轨道。
因为虫群在瞬间收缩了防线，无限的黑暗彻底吞没了天穹的最后一丝缝隙。
从天而降的虫群汇聚成潮水，形成一道黑色的瀑布，奔流滚滚而来，硬生生将向高空跳跃的他硬生生地撞了下去。
它们主动保护着轨道，主动保护着这个人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前往银河各处大吃特吃，随意杀戮的东西。
就像是那些侵略者，会阻止反抗的原住民剪电话线、拆铁路一样。
江城的身体各处传来严重损伤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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