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夏
但也足够了……但也足够了。
露西在自己的心中想道，无声地拥抱着大卫，哪怕怀中没有丝毫的触感，也依然维持着这个姿态。
“呃，露西？”
大卫有些迟滞地轻声开口，随后，却只看见了露西摇了摇头。
“没关系，大卫，让我……稍微缓和一会儿。”
“嗯，好。”
大卫先是沉默了一阵，最后，如此轻声说道。
于是，就这样，在无法触及彼此的拥抱当中，两人都无声地等待着对方消解这一个多月来的情感。
“我很想你，大卫。”
最后，露西轻声开口说道。
“嗯，我也很想你。”
没有丝毫犹豫和虚伪，大卫几乎是立刻如此回应了露西的思念。
于是，露西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轻盈的微笑。
“能再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最后，她喃喃着开口，想要把脑袋搁在大卫的肩膀上，不过，当触及到虚幻的灵体时，她只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支撑这个动作。
终究……还是这样啊。
露西的心中下意识闪过了这样的思绪，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哀叹，但很快，又重整了神色。
不过，哪怕仅仅只是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露西是多么真切地希望，这一刻能够就这样成为永恒。
哪怕无法实际的触及到大卫，但只要像这样，还能继续看到他的身影，听见他的声音，让他和自己平时能说上两句话……在这个夜之城里面，在他们的悲剧之中，都已经是弥足珍贵的宝物了。
“咳咳，打断一下。”
在这样永恒的寂静当中，林原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开口出声道：
“能耽搁你们几分钟时间吗？我倒是挺乐意看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继续往下演的……但咱们还有点正事要做。”
林原说这句话的时候，顺带扫了眼群聊。
唉。其它人倒是无所谓。缘一啊、水门啊，都早就已经尝过了爱情果实了，面对小两口秀恩爱这件事倒也没什么意见，就是……
【辛逝纪芙音战士：呱！我不要看啊！我不要看这个啊！】
【辛逝纪芙音战士：不要让我看这些啊！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嗯，辛美尔不是很乐意吃狗粮的样子。
怎么说呢，毕竟个人经历吧，可以理解。
看了眼直播屏幕上闪过的弹幕，林原不由得乐了。
但乐归乐，考虑到辛美尔的心理，以及自己身上确实还有正事要办，林原还是出声制止了两个人无休止的撒狗粮。
于是，大卫和露西暂时分开了，而两人的目光也重新聚焦在林原的身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微微躬身，旋即，开口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露西小姐，你可以叫我史密斯。”
“很抱歉打扰您和大卫的久别重逢……不过，你也不想这种久别重逢一眨眼就幻化为泡影吧？”
“所以，可否和您单独聊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呢？这样一来，也方便确认后续的行动。”
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林原如此开口说道，同时，扫了眼自己一旁正在缓慢滑落的积分。
说实话，给大卫供积分，已经让林原感觉到挺轻松的了……本来大卫还魂要的积分就不多，眼下面对面供能，在没有了原始之河的传输损耗的前提下，两分钟能烧个1积分多点也就差不多了。
以林原目前的积分进账水平，面对面维持着大卫的还魂状态，只能说洒洒水。
这样一来，后续的谈判也就有了商量的空间了。
于是，怀揣着如此的想法，林原面带微笑，注视着面前的露西。而露西则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大卫，似乎是想要征询一下大卫的意见。
“林……史密斯先生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最后，大卫给出了这样的答复。于是，露西点了点头，轻盈地站起身来。
似乎和大卫的这一次见面，便已经洗刷掉了露西身上那一直以来沉重的负担一样。
“好，请带路吧。”
最后，她朝着林原如此开口说道。
……………………
一分钟后。
在露西屋外的那处走道上，露西又拿起了一根女士香烟，在夜之城灯红酒绿的花火中点燃，吐出烟雾，从缭绕的烟雾当中注视着那宛若幻影般的男人。
“这件事情，感谢。”
许久后，露西才轻声开口，说出了这番谈话的第一句话语。
她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以及他身上的谜团。
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大卫的还魂与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心思去刨根问底……但是，你把他带回来了，带到我的面前，而且我也能确定这就是他，这点就足够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我会一直记着这个恩情。”
而林原则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我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那孩子挺不错的。”
哪怕没有馋露西的剩余价值这一层缘由在，林原最后肯定也会想办法复活大卫的。
且不提聊天群的任务……归根结底，大伙都是群友。一直以来，为这聊天群干了这么多事，林原也是真把大家伙当家人的。
露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林原的话语，不过，很快，她在烟雾中有些朦胧的声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过，史密斯先生，我希望您能回答我……您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并不相信夜之城里存在真正的慈善家。”
她带着几分警惕地开口说，而林原面对这种语气，只是笑了笑：
“目的当然有……不过，你不需要太担心这一点。甚至，你还可能从中获取到好处。”
“嗯，在回答这一点之前，我们先来说点别的事……比如说，大卫本人的状况。”
“怎么了？”
“您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大卫还没有真正地复活过来。”
林原平静地指出了这一点过后，一瞬间，露西陷入了某种沉默当中。
是啊……她当然能够感受出来。或者说，感受不出来就有鬼了。
虽然有着声音，能够交互，但无法触及，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层虚弱的幻影一样……如此易碎，如此残忍。
“可如果我说，我能让他真正活过来呢？”
可突然间，林原如此问道：
“让他真正拥有第二次生命，甚至以后不用再担心赛博精神病的问题。不是像这样虚幻的灵魂，而是真正可触及到的，拥有肉体的活生生的人。”
一瞬间，露西的瞳孔略微紧缩，她猛地抬起头来，旋即，在消散的烟雾中，看清了男人那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碧眸。
“……你能够做到这一切？”
露西迟疑了片刻，才终于如此问道。
“是啊，我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普通钓鱼佬。”
随意地回答了这个答复过后，林原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既然我能让他的灵魂复苏过来，那么，能让他彻底复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这一切的背后有些代价罢了……它需要非常多的【价值】，露西小姐。我所图谋的也正是这样的东西。”
“如果你想要让他活过来的话，我能做到，但是需要你供给足够他复活的价值才可以。”
林原说着，摊开双手，露西的眼神动了一下，可是，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黯淡了下去。
有很多问题。
哪怕到了这一步，依然还是有很多问题。
其中，最显而易见的一个就是……哪怕活过来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这里可是夜之城。
一个，重力将会永远束缚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灵魂的城市。
再高的梦想和渴望的生活，又或者是自由的向往，都会在这种引力的束缚下坠地，而后迎来最彻底的破碎。
没人能逃得出去。哪怕是大卫活了过来，但是，每当露西想到，一旦他活过来，就要再次面对这庞大的夜之城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慌。
害怕再一次失去他。害怕自己让他复活过后，却无法给他好的生活。
林原看着露西的犹豫，结合自己对小两口的印象，只是稍加思索，便立刻开口说道：
“您是担心夜之城的问题吗？这点可以放心。”
“因为我这里还有一个提案，比如说……露西小姐，您想要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真正的自由？
听到这句话过后，露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她当然想，做梦都想。
上月球，正是因为，月球是一个她所向往的世界，那里可以是自由的，可以没有公司，没有一切……
但并不现实。她去过月球了，那里没有她想要的自由。
“我可以给您。”
但眼前的男人却轻描淡写地提出了这个答复：
“在事情结束过后，我可以带着您和大卫去往另一个世界。一个真正自由的地方。没有荒坂，没有军用科技，没有夜之城……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露西听着林原的话，感到几分愕然。
但是，当联想到眼前的人所展现出的复活的能力的时候，露西感觉……似乎倒也合理？
眼前的林原身上的谜团之多，让露西感觉，他眼下所说的这一切似乎倒也并不奇怪了。
“可是，我恐怕没法支付那么多钱……”
最终，露西有些犹豫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不料，却得到了来自林原热情的答复：
“唉，这就生分了不是？哪里还需要你来付钱啊。”
林原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是谁有钱谁付啊！”
“啊？”
露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林原，却看见这位金发的男人兴奋地伸出手，指着下方的夜之城——
——“你看，那边漩涡帮，那里的军用科技，那边的荒坂塔，还有这是哪个小公司……不太认识，唉，总之，都是一句话！”
“大家的钱包，就可以是你的钱包！”
看着面前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的男人，露西感觉自己还有些发懵。
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听不懂林原的话语。
“就，反正大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么，黑吃黑也是没关系的吧？”
最后，林原微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说：“钱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流通，从你的钱包里面流通到我的钱包……所以，你也只需要想想办法，把钱从他们的钱包里面，流到你的钱包里去就OK啦！”
“等等，你先等等……虽然我不介意这件事情，但是，我可没那么强的能力，还没做完，我恐怕就得先被拆成零件……”
“这点你放心。”
林原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所有的强化问题我来帮你解决，远程支援也有。只要你肯干，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一句话，这一票干不干？”
于是，在林原充满着殷切期盼的注视之下，露西咽下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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