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升仙了怎么办 第124章

作者:薛改之

  以防万一,韩杰用神念对小玉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变化,才放心回屋,陪着孟清瞳休息。

  生物钟被韩杰乱棒打得稀烂,孟清瞳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确认胳膊捞着的是自家男人后,她迷迷瞪瞪亲了一口,问:“几点了?”

  “还不到十一点,要是身上还乏,就再歇会儿。”

  孟清瞳把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小声咕哝:“昨晚我几点睡的啊?凌晨两点还是三点?”

  韩杰有点心虚,道:“三点多。”

  没错,三点五十八,也是三点多。

  孟清瞳扳着手指头以三点为基础算了算,差不多快八个小时,睡得不算短。于是她强打精神睁开眼,用力伸了个懒腰。

  幸亏她久经锻炼,身体结实,虽然昨晚嚷嚷着要死要死,但终究一觉睡醒,还是精神百倍地活过来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爱得死去活来吧。

  看她醒得差不多,韩杰凑到耳边,把昨晚帮她清洁时发现的问题提了出来。关系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要把疑虑放在心里发酵的好。

  孟清瞳打了个哈欠,很坦率地回答:“没见着很正常啊,我都收到空间里去了。”

  韩杰的表情顿时有点僵硬:“这东西你收空间里去干吗?”

  “才刚开始享受二人世界,我不想这么早要宝宝啊。这么操作不是很方便?不需要的时候存起来,需要的时候已经攒了一大堆,充满了试错空间。诶,本姑娘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等想要宝宝的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效。”

  韩杰抬手拍拍额头,他不觉得高效,只觉得搞笑。

  但转念一想,他俩在不务正业上,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把灵力外放,恨不得装上小马达;一个都神魂颠倒了,还不忘开发灵魂空间的新用法。

  直到这时,韩杰才对以往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那名为儿女的概念,有了一丝真切的感慨,和实际的期待。

  孟清瞳志得意满,心情大好。虽然走路多少还是受点影响,但这点小问题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兴奋加上刚醒,让她等到洗漱完回来才发现盒子里的小玉成了那副模样。

  她蹲在那儿观察半天,扭头问韩杰:“邪魔可以吃健胃消食片吗?”

  韩杰讶异地看着她,“恋爱导致智商下降的效果现在才开始发作么?”

  虽说晚上才是正式行动的时间,但预定最终执行地点在城市的另一端,乱七八糟还有一堆事要提前安排,留给他们享受平静尾韵的余裕其实不多。

  不过孟清瞳一向拎得清轻重,更不会蠢到因为关系发生了质变就连心态也跟着一起飘了。等跟楚东衡那边做好最后的确认,她就陪着韩杰忙起了战前准备。

  准备好,下楼开车的时候,韩杰忽然问道:“你昨晚这么着急,该不会是担心无形之恶进入我的识海后,会让我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变化吧?”

  孟清瞳把一叠排好顺序的灵符拿出来,用新发圈仔细扎好,笑着说:“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要是无形之恶真对你的影响很大,咱就按先前商量的那样,给小玉弄进去,把恶意转成别的,然后一关门,有什么你都冲着我来就是。”

  她嫣然一笑,“你说真要到了那时候,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应付得来啊?”

  扭头看了一眼韩杰的表情,孟清瞳探头亲了他一口,“反正那不过是各种各样不重要的理由之一,我昨晚用的那个理由,才是最重要的。”

  韩杰笑了起来。

  引擎发动,车辆轰鸣,向着围捕无形之恶的最终目的地,绝尘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乘虚而入】

  年初的鼎神节,年中的胜利日,年末的中秋节,一年三百六十天,均匀分布着三个七天长假,被称为三大黄金周。

  明日就是中秋黄金周的第一天,所以从午后开始,平常那些在上班时间非常热闹的金融中心、商业中心,都变得冷清了不少。东南西北往各大卫星城满负荷输送的火车站,才是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往年这种时候,只有各个互联网大厂的办公楼会照旧加班到灯火通明。

  但今天,这座名为数字未来的信息产业园,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有行业巨头跃比特公司的办公大楼和数据中心,往常就算到了中秋节当日,这里也会留有不少人加班。

  可今天,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整个园区就已经空空荡荡。

  那些惊喜的上班族们只知道,上头下了通知,给这一片的所有单位多放了半天假,不管有任何理由,都不得加班。

  夜幕降临之际,那些高高矮矮的楼宇,都只剩下了最底线的维护人员,各自陪着他们的顶头上司,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来自管理部门的通知。

  跃比特的一个副总,从中午到现在打了几十个电话。但平时这些好用的路子,没一个敢答应帮他通融通融。

  有些是不知道内情,只知道事情很大。有些知道内情的,也守口如瓶,只对他说乖乖服从命令,否则你们公司再大,也担不起后果。

  副总跟老板报告,还被老板迁怒,劈头盖脸挨了顿骂。

  不能怪他们忐忑、生气、焦虑,脑子里充满了负面情绪。实在是这次的要求,让他们有种割肉放血的感觉。

  给员工提前半天放假,在规定时间之前清场,这都不算什么。

  甚至今天晚上要按照统一要求,服从命令,逐步断网,也是能接受的损失。

  但一纸公文下来,说要征用整个数据中心做战场,这实在是让他们有点接受不了。

  不久前东鼎市刚闹了大灾,灾后那片废墟,网上流传的图片也好,路过时看到的实景也罢,大部分人都是见了的。

  跃比特在这个数据中心上真金白银砸了大钱,为的是在AI赛道上进一步抢占先机,现在正式投入运行还不到半年。要是今晚也变成一片废墟,七天长假一过,那公司的股价,怕是用镇魔鼎都托不住。

  副总在窗边踱了会儿圈,手机上收到了公关部负责人发来的一个电话号码。

  他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一下情绪,打了过去。

  铃响到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才被对面接听。

  副总报上名字,直接表明了和牵线搭桥人的关系,然后尽量委婉地说出他们公司这边的诉求。

  才说到一半,那边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只要好好配合部署,战场不会造成太大损害,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到时候可以向大区申请赔偿。”

  副总看着窗户外大道上缓缓开来的三辆军车,额头上的冷汗更多,央求一样地说:“要不您再叮嘱他们注意点儿?来了这么多当兵的,我们机房里的设备实在是经不起磕碰啊。”

  对方的口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已经到了是吗?去了很多人?”

  副总捧着手机,看着三辆车上顺次跳下全副武装的士兵,飞快散开到园区的各个角落,心惊肉跳地说:“是啊是啊,来了好多人。”

  “好,我知道了,等我帮你问问。”说完这句,电话另一端的人果断挂断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皱了皱眉,摸出根烟叼在嘴里,走向长廊另一端的卫生间。

  他慢悠悠晃荡进去,找了个隔间蹲下,却连裤子都没有脱,烟也没有点。他咬着过滤嘴在厕格里听了一会儿,确定旁边没有别人之后,飞快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拆掉下半截金属外壳,从里面摸出一张很小很小的卡片,凑到左腕的名表边,用表盘上镶着的细小灵石激活,然后紧张地屏息等待。

  很快,卡片上传来了很小很轻的声音:“说。”

  他凑近那张卡,紧张到嘴巴发干,声音发颤:“应该是要开始了,他们去了很多人。这边目前收到的指示,是一小时后开始执行计划。按照预计速度,应该会在计划执行半小时后覆盖到你们说的区域。”

  沉默片刻,卡片上传来一声微弱的简洁回应:“很好。”

  之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就中断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飞快把手上的东西复原,手微微哆嗦着,点燃嘴里的烟,猛吸了两口,才缓缓站起来,开门走出隔间。

  把嘴上那根烟抽完,他在水龙头前弯下腰,用力洗了洗脸,恨不得把整张面皮都搓掉。

  看着镜子里那张挂满水珠依旧没有任何精神的面孔,他想,今晚注定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也许,他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安睡。

  平静了一下复杂的情绪,他离开卫生间,回到会议室,然后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变得极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刚进门的他身上。

  一看到他,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

  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强撑着说:“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正在开机密会议吗?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走来的两人中,看起来年纪较大的那个开口说:“我们是联合管理委员会直属督察部巡查员,现在怀疑你和几起灵术安全事件中的泄密有关,方便的话吗,跟我们到旁边谈谈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门口不知何时也站了两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彪形大汉。

  心脏顿时像是被细绳勒住,悬在空中,他艰难地保持着脸上表情的镇定,说:“能不能让我先抽根烟?”

  说着,他哆哆嗦嗦掏出了打火机。

  那四个巡查员没有阻止他,这让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冷冽的庆幸。

  他知道是用上最后手段的时候了。如果这还不算是对方给他东西时交代的“不得已”,还有什么情况会更让他绝望呢?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突然往后面猛地跳开一步,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对准那四个人的方向,狠狠摁下了转轮旁一个隐秘的小开关。

  咔嚓,一声轻响。

  隐藏在打火机中的细微灵石回路被拨动开关,组合到一起,一条藏匿在其中的蛊虫,就此解开了封印。

  但那条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小虫子,并没有扑向释放它的人预计的目标——那四名巡查员,而是转头一口,咬在了拿着打火机的手上。

  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手掌瞬间蔓延到胸前,那虫子化成一条纤细的红线,沿着伤口急速冲向他的心脏。

  四个巡查员冲了上来,两个人扶他,一个人看伤口,另一个拿起手机匆忙拨打电话。

  但他知道,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的心脏正在剧烈收缩,仿佛要让他浑身的血都从体表的毛孔中迸射出去。

  血确实渗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从红点变成红珠,最后变成红球,连成红红的一片。

  他的心脏拼命想要舒张,却怎么都抵不过那收束的力量。

  满眼的猩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的人生,就此定格为一张充满悔恨的扭曲面孔。

  蛊虫完成了它的使命,同时,藏在打火机里的那张小卡片,也变成了一缕灰色的烟,消失不见。

  在遥远的地下密室中,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片,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一个干瘦的老人,伸出枯爪一样的手,取下了小木架子上只装着一缕青烟的卡套,瞄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原本挂了十几张卡的小架子上,已经空了一大半的位置。

  老人叹了口气,转脸看向另一个更大的架子,伸出指头轻轻抵住左上角那张卡,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按你们的意思做吧,今晚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很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

  传来的回应只有一个简单的“是”字,像是隔了堵墙,闷闷的。

  老人没再说话,挪开手,回到凳子边坐下。他抬眼看了眼表,心想,鼎卫区应该到了换岗的时间。

  鼎卫区的哨卡,确实刚刚换岗。

  虽然今天晚上市里有非常重要的大行动,但这些刚刚执勤结束的灵术师并不需要参与,心情都还算得上轻松。

  走过那条狭长的通道时,有人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先被压扁,再被拉长,随着他们的走动而不断变换方向。随口聊了几句,彼此打过招呼,这些灵术师就上了各自的座驾,驱车回家。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条影子,并没有跟着消失。

  影子颤动了两下,变细,变长,最后化成了一条黑色的蛇,开始在灯光的角落游走,迅速窜向远方。

  大多数人并不会注意自己的脚下,更何况这条小小的影蛇越游越快,从很多人的旁边一闪而过,最后在一家空旷的停车场,钻进了角落一辆大巴车的影子中。

  那影子里传出了细小的说话声,一个接一个,像是有很多人。

  “已经确定了,鼎卫区今晚的值守人员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有几个路口直接选择了关闭,没人执勤。”

  “两个目标,哪个更保险一点?”

  “都差不多。灵科院驻守的灵术师更少,但上次出过事后,那个姓华的婊子就加派了很多巡防的士兵,而且这个点儿,值得咱们出手的目标,应该都下班了。”

  “鼎卫区那边不是有灵盟吗?不需要咱们掺和吧?”

  “灵盟那群疯子要是靠得住,我老婆的炸猪排都能上树。他们当面不提,客客气气的,背地里肯定还是拿咱们当邪修,不能太指望,得靠咱们自己。”

  “我的意思是咱们人少,能不能让他们去打先锋?你看这计划实施到现在也不少天了,为了咱们的目标,着实牺牲了不少人。你就没发觉,死掉的要么是咱们这边的人,要么就是两边都挂了名的人吗?”

  “你多心了吧。咱们禁术三系的修士,走单的往往藏得很深,这次参与的,十有八九都在灵盟那挂了名。你要去一个个数着人头算,同时在两边活动的起码超过七成,就是现在咱们这儿集合的,也有一大半是这样,对吧?”

  “大家既然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就不要有太多猜忌。今晚这么好的行动机会,我相信那边也在组织人手了。”

  这时,上空晃晃悠悠飞来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纸鹤飞到影子上方,就跟被谁剪断悬着的线一样,直直掉落下去,接着就像是陷进了流沙,缓缓没入到漆黑的影子之中。

  “果然,那边拿到灵安局晚上的布防要求了。独立灵术师的、灵安局外勤的、鼎卫区抽调人员的……好啊!他们为了对付无形之恶,把力量几乎抽空了!”

  所有的声音都雀跃起来。

  “太好了,等信息阻断区域覆盖到东鼎,咱们就动手。”

  “最限制咱们禁术三系发挥的就是灵气的量,等拆了东鼎,把被掠走的东西抢回来,非得让灵科院那群傻(哔——)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少年时候也没人欺你穷啊,老婆又没找你退婚,还给你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呢,得瑟什么?”

  “你老婆不会是靠灵识骗来的吧?”

  “靠灵识个屁,我倒是没少给她买零食吃。”

  “说起来,咱们这门术法被禁算是最冤的了,怎么当年就有人想到拿这个去搞对象的,真是一锅粥跟着一颗老鼠屎一起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