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他打开窗子，挥手招出一朵祥云，冲方悯道：“我原本下个要去找的就是她。东鼎一会儿真要出事，遗迹保护协会距离也更近。那就劳驾方院长和我走一趟吧。”
方悯走到窗边，冒出几分小女孩脾气似的说：“你那只帅气的大黑鸟呢？不是比云快的多吗？我想坐那个。”
“小黑另有任务，不在此处。我的云不慢。”
方悯这才不情不愿跳上去，跟着小声念叨：“灵法信手拈来，养只灵宠是个怪物，藏了好几把灵器宝剑，会布阵，多半还能画符。瞧你这体格，比好多用灵气浸润了几十年的体修强得多。你们上古时代的仙人，日子到底过得有多富裕啊？”
韩杰驾起云头，极速冲向内环区，随口反问道：“所以你更觉得这一切都是镇魔鼎害的，对么？”
方悯怔怔望着东鼎，轻声说：“南鼎已经验证了我们的猜想，谁也不可能再让我们停下来。单凭你一个人，邪魔是杀不光的，只有大家都变得强大，这世界才能真正得到安宁。”
韩杰盘膝坐在云上，忽然道：“现在这世上是不是已经有非常多的钱？”
方悯一愣，轻轻嗯了一声。
“那大家都变成富翁了么？”
方悯绷紧唇角，没有回答。
这问题，本也不需要回答，因为这是韩杰给她的答案，是在告诉她一个残忍而冰冷的事实。
她所想象的人人都强大的世界并不存在。
在天地灵气极为充裕的那个世界，凡人一样是绝大多数，那些占据了几乎所有资源的修士，一个个强大到成了人们口中的仙人。
大树底下不长草，即便是对万物同样无情的太阳，洒落下的光都从不公平。
方悯沉默一会儿，依然怀抱着希望说：“强者能再多一些，再强一些，万一能再有几个像你一样的人，大家就不需要再这么辛苦了。”
韩杰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天无善恶，地无喜悲。灵气这种天地凝聚的精华，并不会按人心中的道德准则去做选择。按我当年师门的记载，力量越大，诱惑越强，守心越难。不说那些远的，就说此次和你们灵盟配合，一起作乱的那些鬼修，他们想要更多的灵气，难道会是为了斩妖除魔？”
方悯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略带讽刺地说：“怎么听起来，你比我还要悲观绝望。”
韩杰淡淡道：“因为我逐杀邪魔的时间比你活过的日子都久，因为我经历过你们现在正在追求的那个环境。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意识到，个体实力的强，并不能真正解决邪魔的问题。你们这次殚精竭虑试图用那镜子从我身上招出邪魔，如果以我为源头的邪魔会比我更强，那强者变多的世界，岂不是更不安全？”
方悯挪了挪步子，让扑面而来的风，把额上的冷汗吹干：“所以你还是想阻止我们破坏东鼎？”
韩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希望，你们在看到结果不如你们预期的那么美好之后，不要放弃。你们可以试着去相信清瞳选择的路，只要这世界变得越来越好，邪魔就会变得越来越弱，总有一天，这世界会迎来不再需要担心邪魔的时代。”
方悯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到达遗迹保护协会上空，韩杰没有去费劲请人通传，他直接放开神念，顷刻笼罩在数里方圆。锁定大致位置之后，他收云降落，径直走向地下通道的入口。
这里封存保护着被认定为甲级以上的遗迹，韩杰那座用来临时容身的山洞，自然也在此处。
两个值班的安保人员迎了上来，但还没开口问话，就被韩杰用神魂冲击撞昏，以灵力托着，送到墙角安睡去了。
方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腾腾杀气，不敢置喙半句，只能打两道神识秘法，让这两人醒了之后不要太在意此事。
韩杰之前以修复东鼎的名义来过遗迹保护协会两次，在米莲的热情招待下，参观过一次这边的地下收纳库。
因为要保护的遗迹大多是一些不方便留在原址的建筑，中心广场那里有个通往下方的更大入口，只不过打开需要的权限极高，这边的电梯才是正常的通行之路。
看了一眼电梯上的身份验证设备，方悯小声提议：“那两个保安身上可能有工作证，我去找找看。”
韩杰却道：“不必。”
话音未落，他右臂挥起，一道剑光斜斜向上掠过。
那扇掺杂了灵石粉末的合金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吱嘎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从中斩断成两截。
韩杰左手抬起，凌空一抓一扯，电梯门就像是被什么蛮荒巨兽撕咬着硬拽下来。
连警报声都没有响起，心剑死水展开的结界，把这片空间的灵能网络彻彻底底的切断。
这些凝聚了不少人智慧结晶的科技造物并不弱，只是，还没有强大到能阻拦住韩杰。
等方悯也站进电梯里面，韩杰叮嘱一声：“站稳。”跟着连出数剑，将电梯的底板直接斩掉，两人一起直直跌落下去。
方悯急忙掐指，但她神念中的口诀还没过完，脚下已踩上了韩杰招出的祥云。
一掌破开最底层的门，云朵飘出，韩杰这才收起死水，循着之前感应到的方向飞去。
方悯扭头看了一眼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电梯，说：“我之前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遗迹保护协会的会长是个脾气很大的糟老头子。”
韩杰淡淡道：“他既不会比我老，也不会比我脾气大。”
方悯想了想：“好吧，您老人家说的对。”
“米副会长果然也是你们的同伙，她做事倒是够谨慎，怕被波及，还专门躲到了这么安全的地方。”
方悯皱眉说：“你可别随便‘果然’，米莲不是灵盟的人。她天赋不强，应该也没修过什么禁术。”
韩杰并不回话，只是抬眼打量着面前的洞府。
这与他当初随便选的山野之地不同，应该是东鼎周围古早的宗门，高手闭关修炼时专门修筑的避世之地。
那些防护阵都修复过，此时已经激活，闪耀着淡淡的灵光涟漪。
阵法谈不上精妙，威力更算不上大，在韩杰看来，顶多相当于一句客客气气的“请勿打扰”。但他这次就是上门当恶客的，又岂会放在心上。
方悯正在好奇他准备用什么手段破阵，就看见他直接抬腿走了过去，就像是穿过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她跟在后面看着韩杰的背影，终于明确地感觉到，这人比初见的时候，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了。
听到脚步声，手里拿着一台检测仪器的米莲迎了出来。
看到是韩杰，她露出很惊讶的表情：“韩老师，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怎么只有方院长陪着你，谁带你下来的？”
韩杰缓缓道：“我特地来向米副会长请教一件事，你对魔皇有多少了解？”
米莲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这里不是随随便便能进来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找人通知一下，让我上去？”
韩杰的语气变得森寒了几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米莲。”
米莲像是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两步，把仪器搁到旁边桌子上。
她一边摘手套一边回答：“如果你说的那个词是邪魔皇帝的意思的话，我的确从有些遗迹的记载中知道一点，但我很怀疑那个传说的真实性。那么强大的邪魔，如果真的出现过，一定会造成极大的灾害，不应该没有详细记录。我估计应该是什么比较特殊的邪魔，被当时的人误会了，以讹传讹。”
“你不用考虑那传说的真实性，你只要告诉我，你见到的那个传说，说的是什么内容。”
米莲皱眉回答：“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还是偏远地区的上古文字，难懂的很。大意就是说……邪魔并不是零零散散的个体，在他们之上有位祖皇。镇魔鼎能够阻止那位祖皇现世，所以大家要支持铸鼎的神明，不要对镇魔鼎不敬。这种传说很可能是鼎神教的起源，我也是在天启教派的时候了解到这些的。韩老师，莫非你在闭关之前真的见过魔皇？”
韩杰环视四周，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问道：“你经常会来这遗迹里检查修复是吗？”
米莲一头雾水，已经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有空的时候经常会过来这儿，这是我主持发掘的第一个遗迹，也是上古玄天门出土的第一个完整甲级遗迹。甚至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我后来的职业生涯。心乱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静一静，这儿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亲手修复的，会让我有种安全感。”
方悯正在奇怪韩杰为什么迟迟不进入正题，就听到他终于开口问：“我闭关的那块地方，你们批准开发之前，都没有人去实地勘验过么？”
米莲还以为他是为此兴师问罪，带着些歉意说：“这确实是我工作失误。那片地方的初检还是我带人去做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么大一条灵脉，我为什么就没注意到。还好后来小孟同学能干，算是帮我兜了底，所以我一直都挺感谢她的。这次她怎么没来？”
说到这儿，米莲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哦对了，七院联考还没结束呢，今天是最后一天。诶，那……韩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没陪着她，可太少见了。”
方悯突然惊恐地后退了两步，颤声说：“米莲，快过来，快离开那儿！”
她清楚地看到，就在米莲抬手敲自己脑袋的那一刻，遗迹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个细长的影子，影子中延伸出几条黑线，像蛛丝一样轻飘飘地粘在米莲的头上。
米莲仍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忽然浮现出扭曲的笑容：“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儿？我现在感觉很好啊，轻飘飘的，忽然间……好像什么都做得到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韩老师你……变得很碍眼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嗓音突兀变得阴沉，还透出了一股浓烈到仿佛有形有质的怨恨。
“这么小的一块碎片，居然也敢现身。”韩杰挑了挑眉梢，冷笑道，“好久不见，魔皇。”
【第一百六十四章 鬼修罗】
就在韩杰喊出魔皇这两个字后，墙壁上那条细长的影子扭动着爬了下来，像一只仅有四条腿的蜘蛛，顺着飘舞的丝线，飞向笑容越发诡异的米莲。
方悯不放心这里面的监控，刚才就已拿出手机打开了灵能摄像模式。此刻见状不妙，她发觉韩杰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毫不犹豫掐诀挥臂。
她知道自己灵法上的造诣只能算是平平，这一击选的便是灵识系禁术中的秘法。
她判断得并不错，不管这是什么强大邪魔的碎片，只要还有自主意识，这就是针对性最强的攻击。
没想到，那黑影不仅方向没有半点变化，来势也没有丝毫减缓。方悯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觉识海中一阵巨震，头晕目眩，单膝跪在了地上。
顺着那几根飘忽丝线，黑云裹住米莲的头，顺着她的七窍钻入。
米莲的身影晃了晃，脸上的表情缓缓恢复了平静。
她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莫名地让人觉得，似乎比之前漂亮了很多，就像在现实中，被谁突然施加了一个思维层面的美颜滤镜。
她抬起手捏着喉咙，清清嗓子，舌头在张开的嘴里转动了几下，声音变得娇软悦耳，充满了妩媚的诱惑力。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换了个如此俗气的名字。”
韩杰轻哼一声，嘲弄道：“自是比不上你那般讲究，化身塑形，躲在穷山沟子里，还硬是要弄出张艳冠群芳的脸，起个文绉绉我都记不住的名。这次倒是看你长了记性，把自己拆得够碎。”
魔皇嫣然一笑，轻声说：“我也没办法，谁叫惹上了你这么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煞星。前前后后算上分身，你杀了我得有几十次，要不是拿到记忆，知道你竟也找了女人双宿双飞，我都快忍不住怀疑，你千百年来追着我不放，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大大方方展开双臂，亮出胸膛，笑着说：“虽然不知本体是怎么想的，但既然甩出了如此多的碎片，依我猜，就是送给你这冤家杀的。杀一个不够，便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再杀一百个、一千个，总要叫你出了气才好。”
韩杰没有应声，只是冷冷盯着她，掌中悄无声息，已多出一把心剑，剑锋如夜幕缀星，熠熠生辉。
魔皇歪头打量他片刻，忽然咯咯娇笑起来：“别白费功夫了。这次我切割得极彻底，再想从我这儿找到本体，可没那么容易。我都怀疑，兴许这次我根本就没有一个所谓的本体。哪个碎片最后能从你的剑下苟活，就去做真正的魔皇。”
韩杰冷笑道：“你掩饰目的的手法还是如此拙劣。只为苟活，那你借由这具傀儡，费尽心思重重布局，将我提前唤醒做甚？若没人来惊动我，你少说还能再多苟二百年。”
魔皇不屑一笑：“再等二百年，叫你彻底恢复成那个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的大煞星，哪里还有半点活路？我先前也寻思，这决定好像有点冒失，现在看来……属实明智得很。搁在从前，你哪会这样和我面对面聊天？我几十具分身加在一起，都与你说不上三句话。早知你做了人家情郎，能温柔这么多，我就该叫每个分身都去学着做媒婆。”
韩杰冷冷道：“我不想这就杀了你，只因我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她腰肢一扭，斜斜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开了荤，终于知道我千变万化的好了？可我堂堂万魔之祖，总不能给你做小吧？你要是肯答应，让我跟那偷了万魔引的丫头平起平坐，那随便哪个我，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韩杰沉声道：“我想问的正是此事，你这一世为了躲我，连自己的本命法宝也不要了么？”
魔皇并不回答，视线落在那正散发出点点星光的夜悲上，说：“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便是把米莲的识海敞开，三魂七魄都送给你，叫你从头到尾查个遍，你也找不到你以为的碎片。
“你真当多年不见，我新学会的手段，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夺舍吗？我这可怜又柔弱的小碎片，一直躲在遗迹里，趁着米莲发掘出来的机会，一点一点地侵入感染，最后将她变成了我的提线傀儡……在你心中，是不是这样啊？”
韩杰心头生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不自觉问道：“难道不是？”
魔皇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以你我的纠葛之深，那种蠢法子，岂能让你毫无察觉？以前你总瞧不起我分身化形的本领，我认真反省过，也觉得那样确实不太好。假的就是假的，做不得真。以前的我，的确也太着急了些，总觉得自己更先进，位阶更高，一切就该理所当然，水到渠成。这一世……我吸取了所有教训，换了个新方法来与你争。”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微笑着说：“只靠化形确实不够，做人还是得从头学起。你不用想着把我从这身体里挖出来，因为米莲，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我。
“这次我选择的分身法，叫做血脉遗传。在这九尊破鼎铸好之前，我的化形分身早已遍历人间，英俊的娶上三妻四妾，美艳的嫁给当世豪杰，一个个多福多寿，子孙满堂。等这些鼎抽走我的力量时，我早已开枝散叶，遁入四方。
“我知道你一定会追到这个世界来，兴许，这就是锚定者与入侵者的宿命。那么在时机成熟时，这些潜伏在血脉中的碎片，就会正式苏醒，于下一代诞生，真正成为一个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破绽的人。
“不过带着魔皇的记忆，在你身边活动还是太危险。所以挖出这个遗迹后，我就把属于魔皇的那部分意识，全部暂时寄存在了这儿，只留下了行动的倾向和一些暗示，在每次过来的时候，做一些更新。
“今天你既然已经怀疑到了我的头上，那我就没必要再玩这种遥控游戏。我做的事是回归，而非侵占，你那把夜悲，又如何能将我斩得出去呢？”
韩杰眉头紧锁，缓缓道：“这便是所谓的骗人先骗己么？”
魔皇畅快地笑了起来：“没错。为了和你斗，我宁肯去做人，不做魔皇。你不是要将我斩尽杀绝吗？好啊，现如今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我。大街上经过的路人，边界上作战的士兵，你身旁的这个方悯，甚至是不知不觉叫你动了真情的孟清瞳……尽管去怀疑吧，这些都可能是我。只要被剔除的记忆回归，就会再变成魔皇的分身。你是要一个一个去验证，还是索性拿出你那把大恨，给予大家平等的毁灭呢？”
方悯在旁苦笑着说：“你以前就是在追杀这种怪物吗？”
韩杰摇头道：“它也是死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才变得如此奸诈的。”
“我都如此坦诚了，哪里奸诈？不妨再附赠你一个秘密。你可知道当年我那些五湖四海开枝散叶的分身，最后都去了哪里？”
韩杰没有猜谜的兴致，方悯的脸色却变得苍白：“难道……是镇魔鼎？”
魔皇笑着说：“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当年这世界太弱小，他们集众生之力，也只能化出这些破鼎。我顺水推舟，在里面稍微动些手脚，就叫这世界的灵气被彻底压制，逐步演变成最适合我们的战场。你们不破鼎，就拿不到提升你们战力的灵气；但你们破了鼎，就要面对更完整的我和我更凶悍的部下。做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很有趣？”
看方悯心神大乱，韩杰沉声道：“言语也是手段，莫要太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你们早晚会知道。”魔皇依旧摊开手，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的筹码都已摆在了桌上，韩杰，现下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与我共享这个世界？只要你助我破掉这些鼎，我就来约束住那些部下，叫他们尽力与人类和平共处，互帮互助。万魔引我不再收回，就当做是压在你那的人质，你只管陪着她做你的神仙眷侣。我有哪些部下不听话，你便用万魔引直接带走斩了。到了那时，我为魔皇，你为人皇，你我一起带这世界升华，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韩杰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缓缓道：“我已遍历过清瞳自小到大的记忆，也彻彻底底检查过她的魂魄。”
魔皇的眉梢微微一动：“所以？”
“所以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万魔引。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米莲既然已经被你彻底占据，再无分割的可能，那我只好对米家人说声抱歉了。”
他每说一句，周围的环境便暗上一分。待他说完，周围竟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一粒粒星光漂浮起来，映出一片如梦似幻的夜幕。
方悯本还想躲远一些，免得自己实力不济，拖了韩老师的后腿。不料周围转眼变了模样，连何处能下脚都看不出，她哪里还敢动弹。
魔皇的双眼变得比周围星光还亮。那漆黑不见底的瞳孔中，居然像是藏着一个小小的宇宙。
方悯没看到他俩动手，却明确地感受到，有激荡的余波正在夜幕中纵横。
她想用神念去探查一下战况，但才起了这个心思，识海便像是被砸下了一颗天外流星，震得她眼前一黑，险些魂魄出窍。
方悯还没缓过气儿来，就听魔皇带着笑意说：“你的性情果然变了不少。都已下了决心向我出手，为何用的只是夜悲死水？不愿与我分享天下，却想把我困住，金屋藏娇么？”
方悯倒是猜出了韩杰的意图，有些错愕地看向他的侧脸，心想：你竟打算捉住这样的怪物，去给小瞳摸真名？
韩杰不语，只是催动灵力。周围幻化的夜空更加深邃广阔，星光也越发密集。一块灰蒙蒙的巨网，隐隐约约在交错的星光中成型，缓缓向着魔皇笼罩过去。
“痴心妄想。”魔皇不屑地甩出一句，双眼里的光芒越发明亮。
紧接着，那些光化作了银白色的流体，转瞬间把米莲的身体密密裹住。
上一篇：人在综漫，亲手打造修罗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