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正好这天,亲切的方阿姨整理出了一套事务所的内部资料,一条一条细心标注好,让余佳音每个月上报点儿,大概能应付个一年左右。
余佳音大致看了一遍,正式确定,那位名叫韩杰的大老板,正是让孟清瞳这个小老板一想到婚礼啊、伴娘啊、捧花啊……这些话题,眼睛就冒出亮晶晶小星星的人。
除掉这些八卦资讯,里面有些信息还让余佳音吓了一跳。
她是很普通的城市小中产家庭出身,从小到大的生活圈子中就没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灵术师。男友魏伯期倒是找私教测过天赋,结果他没说,但从之后提都不愿提的态度,也能猜出,多半是类似魔法世界的麻瓜的评价。
对于余佳音这样不是鼎神教信徒、没有任何灵力天赋、人生又比较幸运没直接接触过邪魔作祟的普通人,灵术师这个群体,的确就像文艺作品中的超级英雄一样,有种远离现实生活的虚拟感。
在清灵之瞳入职后,即使已经明确知道方悯和孟清瞳都是已经有资格合伙开事务所的独立灵术师,她心里还是缺乏几分真实感,总觉得一个是邻居家和蔼亲切还有几分时髦的阿姨,一个是热情大方精明能干的漂亮妹妹。
倒是那位大老板韩杰,看照片就觉得身边好像缭绕着一股仙气儿,明显更符合普通人对于灵术师的想象。
但实际看到孟清瞳口中自谦为微不足道的一点成绩的时候,余佳音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刚过去的那几个月,东鼎市内出的几次大事,居然都是她家的大小老板联袂解决的。
这种微妙的震撼感,就像身边的记者同事忽然摘掉眼镜,把内裤穿在外面,嗖的一下飞到了天上去。
难怪她问十六夜纯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接待员的时候,对方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两个字——安全。对方回答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真的相信,哪怕世界末日突兀到来,这家小小的事务所,也会是这个星球上最后一个毁灭的地方。
余佳音相信这些成绩应该没有多少夸大其词的部分。毕竟,大区联合管理委员会重要人物集体来给事务所剪彩的照片,就在墙上显眼的地方挂着。
但她还是很难在心里把孟清瞳和超强灵术师的身份叠合在一起。
不仅是外形气质性格没有世外高人的味儿,作为一个论功劳可以算是拯救了东鼎市的强者,接起委托来是不是也太不挑食了?
真的会有灵术师因为小学女生说家里下水道中有奇怪的声音,就开着摩托穿越大半个城市上门调查,最后只收了五块钱的吗?都补不上油费的支出吧?
专做付费咨询的方阿姨那边,也有点来者不拒的味道。要不是收费标准基本和律师持平,不是那么平易近人,保不准要变成知心大姐姐人生烦恼商谈中心。
余佳音也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孤陋寡闻,大惊小怪,就用事务所内部的灵能网络,登录到修士们的社交圈子去大致看了看,尤其是重点了解了一下行业龙头希声阁。
一做对比,确实大不相同,希声阁那边装修的古意盎然,亭台楼阁仙气飘飘,整个事务所就没聘用一个普通人,营业范围里压根不包括个人异常状况咨询,首页上一条条滚动的,都是最近完成的降妖除魔委托。那边显然更符合余佳音心目中,灵术师做生意的样子。
不过她更喜欢这边。
孟清瞳的工作方式,让她有种很怀念的安全感。
就像小时候睡觉,总认为床下面藏着鬼,害怕得睡不着,她每次去找爸爸求救,爸爸都会不厌其烦地过来在她的床下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
了解过几家灵术师事务所的情况之后,余佳音发现,自家小老板还有一项与众不同的业务——卖符。
起先她还不明白,一张纸上画点东西就能卖出价,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别的事务所大都不做。
等在灵能网络中恶补了一番知识,她才知道理由。
原来灵符系的修士,画符用的材料和纸张都是特制,价钱并不便宜。要把成品调整到被动激活或寻常人可用,更要额外付出三成到一半的代价,难度还挺高,并非一般的符师可以做到。
余佳音找到的另一家做卖符生意的事务所,是把这当做主营业务来干的。一道道符明码标价,实体网店均有售卖,详细效果都有说明,可以按需自选。
看网店的销量,卖得最好的两款,一个是提神醒脑,可以助考;一个是强身健体,可以助兴。
反正都跟降妖除魔没啥关系。
小老板这边不光是给不同的委托人对症下药,卖的符价钱也比那家店低多了。
余佳音入职之后,还领了一张作为员工福利的护身符。她在那家灵符专卖店里查了查,没找到完全一样的,有个看着制式和效果差不多,居然一张下品的都要五千块,还是特价打过折的结果。
大老板来了事务所后,小老板被拎去办公室当抱枕,接待台这边就清静了很多。
十六夜纯以前还在星夜王女当偶像的时候,就以寡言少语闻名天下,曾经有个访谈节目为了噱头,单独请她去做过一次嘉宾,那一期至今都没剪辑出成品,主持人还辞职了。
变成真正的熟人之前,余佳音也不好意思多话,一肚子聊八卦的欲望只能憋着。
不过她觉得两人应该还算投缘,上班第一天,十六夜纯就拿出了两盒棋子,空闲时和她下起了五子棋。
两人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就是偶尔旁观的小老板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嚷嚷:“你倒是用技能啊,飞沙走石不会吗?”
十六夜纯就一脸嫌弃。
余佳音下班回家后跟男朋友聊起这事,魏伯期对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乐子比较熟悉,笑着说:“你家老板这是小品入脑了。你可留点神啊,别让她冷不丁邦邦给你两拳。”
让不怎么看小品的余佳音眨巴着大眼睛,一头雾水。
虽说离婚礼还有好几个月,但新年之前,两人已经挑了个良辰吉日,把结婚证领了。为了上班方便,余佳音也已经搬去了新房。除了还差那一场昭告天下的仪式,和领红包的改口程序,他俩的生活已经和新婚小夫妻没有太大分别。
第一天来接余佳音下班,知道工作地点都是女同事,还跟十六夜纯蹭了张合影,魏伯期很高兴地表示:“不行以后就在这家事务所干吧,还回原来的公司干什么。”
所以这天早晨,余佳音发信息给魏伯期,说帅哥大老板来了的事儿,也确实有几分开玩笑逗逗他的心思。
他俩认识的时间太长,一起穿着开裆裤玩过尿泥,对彼此实在是太了解,确定关系之后,两人又都挺注意和异性避嫌的问题,基本上没因为吃醋闹过什么矛盾。所以余佳音说过也就算了,没真放在心里。
没想到中午吃完饭,到了上班时间,才把门口的牌子翻到营业中没多久,魏伯期就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十六夜纯以为是一般客户,头都没抬,盯着棋盘很熟练地用手指轻轻捅了捅余佳音。
余佳音一边思考后面几步要怎么造个双三,一边说:“你好,请问是个人咨询,还是灵异委……诶?你怎么来啦?”
看见来的是神情焦虑的魏伯期,平常喜欢看言情小说偶像剧的余佳音,立刻就脑补出了一幕幕稀奇古怪的场景。
她赶忙拽着魏伯期走到另一头,压低声音问:“你不会真是跑来看我大老板的吧?你下午班不上了吗?”
余佳音都想好了,要是魏伯期真这么不信任她,今晚回家她就要小生气一下,不含块糖亲两口哄不好的那种。
幸好,魏伯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着说:“不是不是,那肯定不是。我的确是来找你们老板的,但为的是正事。
“我们公司库房那边,最近几天出了好几次小火灾,派人内部调查没个结果,报警看监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寻思这会不会也算是个异常事件。就跟老大说,不行找灵术师来看看。这不也算是帮你们事务所介绍生意了嘛。”
他笑着用拇指搓了搓食指,小声问:“这样的委托,你能拿提成吗?”
余佳音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才不吃回扣。这种需要外面跑的委托,一般只有小老板去。她跟大老板回家吃饭了,说大老板最近比较忙,难得一起吃饭,在事务所不方便。”
她扭头看了一眼表,有些纳闷地说:“平常小老板都来得挺早的,今天怎么迟到这么多。还没吃完……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魏伯期想了想,凭直觉阻止了她:“还是别了。我下午也没别的事要跑,在这儿等就好。哎,对了,你们这儿不是还有一个挺厉害的灵术师吗?她在不在?”
“方阿姨不出外派委托的,她主要负责的是一些自身异常情况的付费咨询。这种莫名其妙的火灾,找她肯定没用。”
魏伯期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个人也有点情况,想找她咨询一下。这边收费怎么样?很贵吗?”
余佳音很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不对劲的事了?”
魏伯期想了想,觉得如果隐瞒,只会让她更加担心,就微微低头跟她说:“最近公司不是也在搞那什么邪魔风险自测嘛。我按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去做了做,在其中一种上亮了黄灯。按要求,我得在十个工作日内去灵安局勘验科报到,或者找指定的灵术师事务所咨询。”
“我们这儿在指定列表上吗?”
他点了点头:“还是指定顺位排名第一呢。”
余佳音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家规模不大也没什么宣传广告的事务所,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进行付费咨询。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余佳音马上拉着他往二楼走去,“再说,能解决你的问题,贵点也没什么。方阿姨人很好的,正好现在刚上班没什么人,快让她好好给你看看。”
敲门进去,方悯正在对着桌上的一包地瓜干发呆,听余佳音一说,就笑着让魏伯期坐在桌前,很洒脱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儿,咱们自己人,就不要走正常流程去付费了。来,小魏,先说说你的情况,你自测的是哪个项目?”
魏伯期翻出手机,找到之前的自测报告,递给了方悯。
方悯略略扫了一眼,递回给他:“最近工作上压力很大吗?”
魏伯期迟疑了一下,先摇摇头,然后又微微点了点头:“这次新年假期回来,公司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事,一直也没个解决的头绪,老大心情不好,就熊我。我知道下头人已经挺拼的了,不好意思多说他们什么。但总得提醒两句,一说……他们又都觉得我是老大的狗腿子,有点受夹板气。”
方悯凝视着他,看了大约几十秒后,忽然说:“佳音,十六夜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先下去帮忙吧。我给他看完,让他直接把结果告诉你。”
余佳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工作要干,匆匆忙忙离开了。
等余佳音走了,方悯才似笑非笑地说:“婚礼的事,让你这么紧张焦虑吗?她家提的条件太高,彩礼付不起?”
魏伯期先是一怔,跟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的彩礼就跟没拿一样,结婚新房的首付,都是余叔叔掏的。我就是心里有点别扭,我爸妈这边经济上出了点状况。按我的想法,婚礼其实可以不急着办,这样……就不用什么都让佳音他们家那边出了。”
方悯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自己给自己找的压力啊,难怪会在硙砟(wéi zhǎ)上亮黄灯。这样早发现也好,省得婚后哪天早上起床,心里的石头压在了身上,佳音那细胳膊细腿儿,到时候帮不了你,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
魏伯期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吗?”
“本来很可能有,不过算你运气好,你心里这块石头,全东鼎市的事务所,只有我们这儿一家能给你搬掉。你下午要是没事儿,就在这等着,一会儿帮你解决了吧。”
魏伯期大喜过望。他不想让余佳音在新单位落下不好的印象,马上又问:“那具体的费用是多少?我在这儿悄悄付了,您别让佳音知道。”
方悯的眼珠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场面,笑着说:“钱不用给了,你们结婚的时候,让我那个合伙人去给佳音当伴娘就好。”
伴娘这岗位现在这么有价值的吗?
魏伯期皱着眉,脑袋上又浮现了一串问号……
【第四章 天干物燥】
尽管市区的覆盖范围内就有河流经过,距离大海也算不上太远,但东鼎市的天气,其实一直都是偏干燥的类型。
有雨的时候,空气湿度还好,只要晴上个一两天,爱美的姑娘们就大都会掏出保湿霜和润唇膏,如果贵如油的春雨迟迟不下,那为了不发痒,还要抹身体乳。
对不需要戴头盔的灵术师摩托骑手来说,这干到让人身上发燥的风,的确很不友好。要不是骑起来确实帅气,又极其适合东鼎市五环内的交通情况,孟清瞳都想换开那辆钧天了。
这辆摩托作为法宝,早已经炼化得非常彻底。她改成神念操纵之后,只需要摆个造型,在车上打盹就好。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
她打着吃午饭的借口回家偷个闲,结果半路韩杰又得到通知。知道下午有事,他估摸一下,晚上还不一定能回来,脸色一下就阴沉了几分。
孟清瞳只好耐着性子给他顺毛。最后在家里待的那三个多小时,她连厨房的门都没摸着。
她家老韩最近的工作一直在靠小黑帮忙,积攒了不少副作用在身上。这下饿得跟狼崽子似的,两只眼睛都直冒绿光。饭虽然没吃,但把她是从头到脚吃了个遍。
体力损耗还好,毕竟她现在也算是熟练工,知道下午还有工作,就选了比较省力的配合方式。
但精神上的损耗,让她骑到事务所打了一路的盹儿,都没完全缓过劲儿。
以至于她停好摩托,晃晃悠悠走到事务所门口,差点跟人撞个满怀,才发现余佳音居然大冷天没在里面,而是搁门口等着她。
余佳音打量着小老板,怎么也想不通,吃个午饭,为什么会累成这个样子。她有些疑惑地问:“是顺路去跑之前的委托了吗?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孟清瞳这才想起手机还在空间里藏着,赶紧揣进上衣口袋里变出来。
迈上台阶时,她大腿一软,赶忙伸手扶了下墙。
余佳音给吓了一跳,担心地问:“小老板,你没事吧?工作不要太拼啊。”
孟清瞳尴尬地笑了笑,赶忙用灵力疏通了一下筋骨:“没事儿,就是中午吃猛了,有点头晕。”
“什么东西啊?这么好吃吗?”
孟清瞳这会儿正处于最懒得用脑子的时候,索性从记忆里随便挑了两种比较符合当前想法的食物出来:“没什么,就是奶油派和泡芙。”
“那你这是吃得太甜了,晕碳。我给你冲杯咖啡吧。”
“不用,缓会儿就好了。你怎么在门口等着?有大客户吗?方姨怎么说,得我去才行?”
余佳音的表情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我未婚夫。他们公司有异常事件,希望咱们能出人去调查一下,另外,他自己身体也有点不对劲,找方姨做了个咨询。方姨说他的情况必须早点处理,让他在这儿等着。等你或者大老板谁先来一个,帮着一起解决。”
作为女生的八卦细胞顿时被激活,孟清瞳精神一振:“哟,是你手机上那个小魏哥哥来了?走走走,带我去见见。”
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余佳音早就心急如焚,一听这话,动作比平时麻利了许多,几乎是一溜小跑上了楼。
方悯正在处理其他客户的咨询,魏伯期不好还在里面呆着,就坐在了走廊的等候椅上。孟清瞳之前就见他来接余佳音下班过,这次就算是正式做了自我介绍。
大概了解过情况后,孟清瞳小声说:“压石的话,黄灯预警确实得重视起来。虽说这玩意儿一没脑子,二不会动,但有些人心重,它冒在这样的人身上,就会格外沉。想掀开它,光靠蛮力还不行,因为它生成的时候,其实会在受害者心中扎根。”
她转过头,“那这样,音姐,你先陪你家小魏哥哥在这等会儿,我进去问问方姨,看最后怎么处理。”
等孟清瞳开门进去,魏伯期凑到余佳音耳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想给你当伴娘的小老板?这不是还很年轻吗。”
余佳音微红着脸点了点头:“我问过了,她还不到十九岁呢。方姨都快四十了,也没像她这么急着嫁人。总感觉她好像在担心什么事似的。”
“会不会是你们大老板太帅了,她没有安全感?”
“应该不是。他俩只要同时出现,就在一块腻着,看着跟连体婴儿一样,标准的灵魂伴侣。这样都没有安全感,结婚也没什么用啊。他俩都是这么厉害的灵术师,还需要靠法律来保障财产权益啊?”
魏伯期笑着说:“那咱俩也不用保证什么财产权益啊,两边家长不也急吼吼的催婚呢。”
余佳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催的光是婚啊?开花就是个形式,咱两家爹妈要的是结果。哎呀,我想想就头疼。不管,到时候你帮我顶着,咱俩年纪轻轻的,怎么得多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吧。”
说到这儿,余佳音忽然一愣,手搁在自己纤瘦的小腹上,望向办公室里孟清瞳的背影。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看的资料里,大小两位老板都是孤儿,没有任何别的亲人。
那小老板想要的到底是婚礼,还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做母亲的机会呢?
她还没想出个结果,孟清瞳已经在里面冲这边招了招手:“进来吧,客户咨询完了。”
其实正常来说,黄灯预警距离红灯预警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即使是红灯预警,因为自测的各种不确定性,也并不意味着邪魔马上就要到家门口。
方悯的测试比自测肯定是精确得多,但即使是身负万魔引的孟清瞳,对邪魔在什么情况下肯定能出现,都不是太有把握。
在这方面唯一称得上经验丰富的人就是冯厉,但她已经跟着那把心墓镜一起炸成齑粉,灰飞烟灭了。
目前根据灵科院的研究和事务所开业以来方悯这边累积的测试,他们采取的解决方式是提前诱发危机。
过往的数据和用幽灵马进行实验测出的结果都表明,一个源头无法为同一种邪魔提供第二次能量。
比如,孟清瞳身上诞生过小玉,那她就算小别再久,天干物燥心急火燎,恨不得融化到韩杰怀里,这口泉眼儿也冒不出另一只欲鹆。
那么对已经到了黄灯预警程度的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方悯的神识秘法配合孟清瞳万魔引的力量,令营养不良的种子提前发芽,然后连根薅了。
上一篇:人在综漫,亲手打造修罗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