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卡西奥佩娅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问出了这个名字。
在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女儿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尽管伊莎贝拉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那种细微的反应,又怎么能逃得过卡西奥佩娅那双蛇一般的眼睛。
“罗齐尔?”
伊莎贝拉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鄙夷,“您是说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一个一年级的小鬼罢了。
除了在礼堂里会说几句大话,我对他毫无印象。”
她说得滴水不漏。
但卡西奥佩娅却笑了。
她的女儿,在撒谎。
因为她闻到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紧张,我的小伊莎贝拉。”
卡西奥佩娅收回了手,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带着探究的深意。
她转身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石墙,眺望着湖底影影绰绰的粼光。
“不过,你也已经十七岁了,很快就要十八了。
而根据家族当中的测验,标准巫师考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没有任何困难而言。
这也就意味着你将会顺利的从霍格沃兹毕业,我亲爱的宝贝。”
卡西奥佩娅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思虑,“对于我们纯血家族的巫师来说,不管是未来准备进入战场,还是在魔法部寻求一官半职,又或者是天赋卓绝,打算前往更高级别的巫师塔深造,其实都无所谓。
家族并不会在这些方面,对你有任何的干涉,同时也不会因为你并不出众而对你减少物资上的投资,你永远都是家族的成员,家族的骄傲……但有一条,成年之后,就必须要持续不断的参加各种各样的酒会,宴会和舞会。”
卡西奥佩娅的语调很慢,仿佛在描绘一副早已刻画好的命运画卷。
“直到你找到一个心仪的对象,或者……成功怀上一个纯血的孩子为止。”
卡西奥佩娅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在伊莎贝拉的身上,嘴角挑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当然,这孩子必须是纯血,血脉越是古老和强大,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越稳固。”
卡西奥佩娅的目光在女儿那张精致的脸上流连。
“你不小了,伊莎贝拉。”
卡西奥佩娅缓缓地走到女儿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勾起伊莎贝拉一缕的发丝,在指间绕了绕,“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拒绝和逃避的。”
母亲的话语,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一缕冰冷的丝线,缠上了伊莎贝拉的心脏。
伊莎贝拉有些排斥。
这种排斥,并非源于对母亲所描述的未来的反抗,而是一种对自己的人生被如此清晰,如此理所当然地规划为一条通往联姻与生育的道路的本能抵触。
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血统高贵,等待被估价和配对的珍贵资产。
但伊莎贝拉明白,这是每一个纯血巫师,尤其是像她这样,出身于古老家族继承人的职责。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用夜骐尾毛混纺丝绸制成的巫师袍,思绪不由得飘远。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伊莎贝拉就生活在普通巫师无法想象的优渥之中。
伊莎贝拉的摇篮是挂着魔法增温咒和守护咒的银质摇篮。
伊莎贝拉的魔杖,是由奥利凡德亲自登门,用凤凰尾羽和一整根罕见的紫心木定制而成。
就算是在霍格沃茨,当其他学生还在为买一本新的教科书而节省零花钱时,她的古灵阁金库里,每个月都会定时存入一笔高额零用钱。
更不用说,家族源源不断地为伊莎贝拉提供各种练习高级巫术所需的珍稀资源——从巨怪的血液到人鱼的鳞片,从各种市面上千金难求,用来提升魔力亲和度的药剂,到专门聘请退休傲罗来信件指导的黑魔法防御技巧……
这一切,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享受了纯血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和荣光,就必须承担起延续这份荣光的责任。
而对于纯血家族而言,最高也是最重的责任,就是孕育出同样纯净,甚至更加强大的下一代。
所以,就算心中再有不满,再有那种被当成生育工具的排斥感,伊莎贝拉也不能,更不会在这种决定家族未来的大事上,违背家族的意愿。
更何况……
伊莎贝拉的内心深处,那份与生俱来,属于斯莱特林和纯血家族的高傲,也让她根本无法接受那些血脉驳杂,或是沾染了麻瓜气息的普通巫师。那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魔法高贵性的一种玷污。
也只有同样古老,同样强大的纯血巫师,才有资格进入她的法眼,也才有资格,与伊莎贝拉一同完成这份“职责”。
见女儿似乎默认了这份宿命,卡西奥佩娅满意地笑了笑。
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画廊的主人,在向客户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诺特家的那个长子,西奥多,和你同级,我听说他在魔药学上很有天赋,性格也足够沉稳。
当然,还有瑞克家的,虽然比你高一届,但家族在魔法部的势力不小……”
卡西奥佩娅的声音,像是一首催眠曲,在伊莎贝拉的耳边缓缓流淌。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那些活跃在纯血社交圈里的青年才俊,分析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世、能力和作为联姻对象的优劣。
然而,伊莎贝拉根本没有在听。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个与母亲口中那些“青年才俊”截然不同的身影——瘦小,却带着一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侵略性。
杰瑞……那个小恶魔。
那个该死的,罗齐尔家族的混蛋。
一想到这个名字,伊莎贝拉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羞耻。
那个男孩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似乎比任何恶咒都更深刻。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排斥着这个想法,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母亲的话语上。
但是,就在她想要将那个“该死的色魔小混蛋”从脑子里驱逐出去的时候,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她的心中。
等等……
罗齐尔……
伊莎贝拉的思绪停住了。
是了,虽然罗齐尔家族因为追随失败而崩溃倒台,声名狼藉,但他们可是真正的纯血家族。
而且,是血统极其纯正、拥有着完整古老传承的那种。
他们的血脉,甚至比母亲刚才提到的某些家族,都要更加古老和高贵。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几乎动摇了整个魔法界根基的事情,如果不是老罗齐尔站错了队,那么时至今日,罗齐尔家族,仍然会是整个魔法界当中,人人敬畏的名门望族。
而杰瑞·罗齐尔……是那个家族,唯一的男性遗孤......
“该死的,绝对不会选他的。”
这个念头,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在伊莎贝拉的心中燃起了一片她自己都无法控制,混乱的火焰。
“该死的,绝对不会选他的。”
伊莎贝拉几乎是无意识地,从牙关里挤出了这句低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地,但在寂静的宿舍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带着淡淡月光花香气的气息,突然凑近了她的耳畔。
“你不会选谁?”
卡西奥佩娅的声音,像蛇信一般,柔滑而冰凉地,舔过她的耳廓。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女儿的身后,将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伊莎贝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被抓住了。
母亲敏锐得像一只鹰,她那轻如蚊蚋的自言自语,竟然被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热气,猛地从伊莎贝拉的脖颈窜上了脸颊,将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伊莎贝拉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高傲,立刻羞涩地低下了头,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没什么。”
伊莎贝拉含糊地回答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我只是……在想那些您刚才提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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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杰夫人双手捧着温暖的杯子,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的声音,低声问道:“莫丽……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吗?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真的……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为巫师吗?”
她的问题,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神圣而又易碎的禁忌。
那个叫杰瑞的男孩,在礼堂上那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就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她从未有过的涟漪。
莫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转过身来,用一种极为郑重,语重心长的口气,看着格兰杰夫人。你梅有我林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亲爱的,相信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能够成为一个巫师,并不见得是什么天大的好处。”
她伸出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覆在格兰杰夫人交握的手背上。
“你只看到了魔法神奇和便利的一面,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们的世界要危险得多。
一句错误的咒语,一锅失败的魔药,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更不用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真正的危险。”
莫丽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沉重,像是在回忆某些不好的往事。
“至于那个罗齐尔家的杂种说的话……你千万、千万不要相信。”她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魔法世界里,的确存在着一些禁忌的知识和古老的法术,它们号称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甚至,是逆转生死,改变血脉。
但是,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不是我们应该去触碰的东西。”莫丽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使用那些法术,每一次,都是在和最黑暗且最邪恶的存在做交易。
你所得到的任何一点点‘恩赐’,都必须用你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你的灵魂,你的记忆,甚至是你的生命。
那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格兰杰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至于听没听进去,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与此同时,这场严肃的谈话,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餐桌对面的两个少女。
赫敏正低着头,专注地用刀叉,将盘子里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魔药实验。
而罗恩,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盘子里的鹿肉,脸颊被撑得鼓鼓的,像一只储存坚果的花栗鼠。
对于韦斯莱家来说,像这样如此昂贵的晚餐,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鹿肉。
这是产自禁林深处,一种名为“晶角鹿”的魔法生物的腿肉。
它们的肉质极为鲜美,据说在咀嚼时,口腔里会产生如同钻石碎裂般,奇妙的口感,因此被美食家们誉为“钻石级的美味”。
莫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罗恩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母亲的慈爱。
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赫敏时,那份慈爱之中,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与……审视。
是的,她看中了赫敏的天赋。
这个来自麻瓜家庭的女孩,所展现出的魔法天赋和求知欲,甚至超过了许多纯血家族的少女。
虽然,赫敏不是纯血,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忘了,她莫丽·韦斯莱自己,也不完全是纯血巫师。。
对于他们这些在那一场几乎颠覆了整个魔法界的内战中,抓住机会,从旧贵族手中夺取了权力和地位的“新贵族”们来说,“混血”和“纯血”,早已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它们,现在更多时候,都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被利用、被交易、被重新定义的……名称上的差距而已。
一个强大,可以为家族带来荣誉和未来的混血儿媳,其价值,远比一个血统纯正却愚蠢平庸的纯血草包,要高得多。
晚餐结束后,宾主尽欢。莫丽带着心满意足的罗恩,去探望在霍格沃茨里经营着他们那家“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分店的双胞胎儿子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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