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杰瑞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
走进来的,正是他入学考试时,在迷宫中遇到的那一个身穿红色长袍,拥有一头同样火红长发的女巫。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红色巫师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
她每走一步,长袍下摆便如同流动的火焰般摇曳。
整个人站在讲台上,明艳夺目,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火红花朵,将这间常年阴沉且陈旧的教室都点亮了几分。
她就是这门课的教授,芭丝茜达·芭布玲。
芭布玲教授将手中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当她的视线掠过杰瑞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但很快就移开了,快到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我是你们的魔法史教授,芭丝茜达·芭布玲。”
芭布玲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与传说中那个能催眠所有学生的幽灵教授宾斯截然不同:“收起你们那些觉得魔法史就是背诵枯燥年份和人名的想法。
在我这里,历史是活的,是充满了火焰、背叛与荣耀的史诗。
现在,翻开你们的书,第一页,妖精叛乱。”
对于妖精叛乱这段历史,杰瑞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甚至比写下这段教材的作者还要了解。
因此,芭布玲教授那充满激情的讲述,在他听来就跟催眠曲没什么两样。
杰瑞单手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耷。
这堂课对他来说确实是无聊透顶,但环顾四周,绝大部分的小巫师们却都显得精神十足。
不得不承认,芭布玲教授确实是提前下足了功课。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那些冰冷的历史事件,用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串联起来,讲述妖精工匠的狡诈,巫师贵族的贪婪,以及那些在血与火中铸就的条约。
能把枯燥的历史讲得如此生动有趣,确实是相当有水准的。
然而,就在杰瑞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这位斯莱特林的同学。”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杰瑞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而讲台之上,芭布玲教授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来,你对妖精叛乱的历史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以至于我的讲述让你感到乏味了。”
芭布玲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火红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么,就请你来告诉大家!”
芭布玲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连书中都没有详细记载的问题,“在1612年的那场规模最大的叛乱中,妖精首领乌尔格用什么方法,突破了当时魔法部部长阿特米希亚·勒夫金布下的‘叹息之墙’?”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窃窃私语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看向杰瑞,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这明显是教科书上没有的内容,芭布玲摆明了是要让他出丑。
然而,杰瑞只是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那副昏昏欲睡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清晰的神采。你你咏咏咏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被问到的只是“一加一等于几”这种简单的问题。
“芭布玲教授!”
杰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官方记载中,乌尔格利用了妖精特有的古代符文冶炼技术,打造出一种名为‘缄默之锥’的魔法工具,通过持续不断的物理性攻击,耗时三天三夜,强行击穿了叹息之墙最薄弱的节点。”
芭布玲教授双手依然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但这只是魔法部为了维护自身颜面的说法。”
杰瑞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事实上,勒夫金部长的‘叹息之墙’是一个概念性的防御魔法,它的强度与防护方法无关,而是与‘守护者必胜’的信念强度直接挂钩。
乌尔格根本没有使用什么‘缄默之锥’,他只是抓住了勒夫金部长的一个情人,用妖精的秘法制造了部长本人已经战败身亡的幻象,并让那个情人在墙外哭喊。
这个幻象直接动摇了勒夫金的施法信念,导致‘叹息之墙’的魔力结构从内部开始崩溃,乌尔格和他的军队,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走了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自己的见解:“所以,我认为,那场叛乱的失败,并非败给了妖精的魔法或武力,而是败给了巫师自身无法克服的傲慢,以及情感上的脆弱。
过于依赖宏大而概念化的魔法,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人性弱点,这才是勒夫金部长,乃至当时整个魔法部惨败的根本原因。”
一番话说完,教室里落针可闻。
讲台上,芭布玲教授眯起了火红色的眼睛,那抹危险的光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当然认识这个罗齐尔家的小子。
先不说开学考试时,他在迷宫里展现出的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给她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虽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芭布玲被紧急调往前线军团进行支援,昨天才回来,因此对于最近在学院当中的许多事情芭布玲都不是很了解。
但光是昨天晚上,赛琳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晚上“罗齐尔家的小混蛋”,却又无论她怎么追问,都涨红了脸,愣是不肯说那个小混蛋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这份被勾起,无处安放的好奇心,早已让芭布玲对杰瑞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现在看来,这个“小混蛋”,确实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芭布玲教授看着他,那火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答得非常精彩,罗齐尔先生。
超出了教材的范畴,并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她点了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斯莱特林,加十分。”
“噢!”
斯莱特林的长桌那边,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声。
马尔福更是得意洋洋地回头,冲着罗恩的方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而格兰芬多这边,罗恩的脸色的确是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一百五十分的领先优势听上去很多,但如果斯莱特林加分这么容易,这么简单的话,那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罗恩愤愤地瞪了杰瑞一眼,又看了看讲台上那个显然对杰瑞青睐有加的红发女教授,心里堵得慌。
可罗恩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嘟囔着一些“偏心的斯莱特林教授”之类的话。
毕竟,对于魔法史这种需要动脑子记东西的枯燥课程,他可是一窍不通。
课程正上到一半,教室的橡木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陌生的男巫探了进来,他和讲台上的芭布玲教授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声说了几句。
芭布玲秀眉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家自习十五分钟,阅读第五页到第七页的内容。”她简短地吩咐了一句,便跟着那个男巫快步离开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那股紧绷的弦立刻就松了。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像是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这正合了杰瑞的意。
他把那本厚重的《魔法史》立在桌上,挡住自己的脸,然后把头往桌子上一趴,几乎是立刻就坠入了梦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补个觉。
然而,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旁边马尔福的胳膊肘给捅醒了。
“喂,醒醒,教授回来了。”
杰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讲台上芭布玲教授投来的目光。
芭布玲已经回到了教室,但并没有继续讲课,而是抱着手臂,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杰瑞的身上。
“罗齐尔先生!”芭布玲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出来一下,其他人这节课就到这里,一会会有高年级的级长,过来维持秩序。”
在全班同学各异的目光之中,杰瑞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芭布玲教授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芭布玲教授走在前面,火红色的长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一言不发,杰瑞也沉默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教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芭布玲教授的脚步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敲门,只是用魔杖在门上轻轻一点,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混杂着旧羊皮纸、壁炉燃木和浓郁魔药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杰瑞跟着她走了进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墙壁上一个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拉得老长。
这显然不是芭布玲教授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间临时的会议室。
当杰瑞的眼睛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他看清了在座的所有人。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是被带到了一个霍格沃茨最高级别的内部会议之中。
麦格教授正襟危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银丝边的方框眼镜后面,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但是眼神之中却显示着稍安勿躁。
在壁炉旁,阿不思·邓布利多安然地坐着,他那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眸,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西弗勒斯·斯内普则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双臂环抱,看向杰瑞的目光异常的平和。
更让杰瑞感到意外的是,赛琳娜居然也在这里。
她看到杰瑞走进来以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而最让杰瑞心中一动的,是他看到了那个伪装成魔法植物学教授的“格林教授”——那个本应早已死去的,哈利·波特的母亲,莉莉·波特。
她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在杰瑞的目光扫过去时,她的身体还是有了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直。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魔力波动和沉稳气度来看,无疑都是霍格沃茨的资深教授。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看向杰瑞。
“罗齐尔先生,很抱歉,打扰了你的课程。
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杰瑞愣了一下。
帮忙?
在这群霍格沃茨最高级别的巫师面前,让他一个一年级新生帮忙?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麦格教授便打断了他。
“阿不思!”
麦格教授皱着眉,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拧出水来,“我觉得这件事情还要再考虑一下。
杰瑞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远没有成熟到能够处理这些事务的地步。”
“没错。”
斯内普那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那漆黑的眼睛扫过杰瑞,带着一贯的冷酷,但显然是为了帮杰瑞开脱。
然而,就在杰瑞以为这事儿或许还有转圜余地的时候,赛琳娜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那张因熬夜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此刻却燃起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邓布利多校长,恕我直言,我认为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教授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赛琳娜的目光紧紧锁住杰瑞,其中跳动着一种近乎刻骨的恨意,语气却显得异常冷静:“罗齐尔家族的血脉,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他远比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更‘成熟’,也更‘能干’。
既然,这件事情关系到前线军团的安危,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魔法界的未来,那么作为霍格沃兹的一员,作为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他没有理由置身事外,更不应该被排除在外。”
赛琳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或许,让他提前接触这些,也是他作为未来‘栋梁’的必修课呢。”
杰瑞闻言,心中泛起了些微的不适。
赛琳娜那番话,字里行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恨意,表面上是为了霍格沃茨和魔法界的安危,实际上却是想把他推入险境。
他听得虽然云里雾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女人话语中那刺骨的恶意,却让他清晰地判断出,这个贱人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正在众人各执一词,会议室里开始变得有些嘈杂之时,邓布利多轻轻抬手,一个平静的动作,却足以让所有讨论的声音归于沉寂。
他没有理会赛琳娜的咄咄逼人,也没有回应麦格和斯内普的担忧,只是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折叠起来的羊皮纸,轻飘飘地放到了杰瑞面前。
杰瑞伸手接过,展开一看。
那与其说是一份报纸,倒不如说是一份饱经风霜的战地报告。
页面粗糙,墨迹有些地方甚至浸透了纸背,上面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标题党,也没有夸张的插图,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口吻,描述着前线军团的最新战况。
他阅读的速度极快,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不过短短数息,便将整篇报告的精华尽数吸收,随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巫师军团所开辟的方向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坚固屏障——一个世界晶壁。
这世界晶壁横亘于虚无之中,其坚不可摧的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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