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任何一个强大的战力都值得被尊重。
莉在颠簸中将杰瑞抱得更紧了，那柔软的胸脯几乎要将他整个后背都包裹进去，随着艾丽卡的每一次蹬踏，都在他身上挤压、磨蹭。
她把脸埋在杰瑞的颈窝，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象，杰瑞甚至能感觉到，骨干的胯部，随着艾丽卡马背肌肉的起伏，每一次都紧紧地压在自己身后，那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和惊人尺寸的硬物感，让这生死时速的奔逃多了一丝荒谬而又真实的燥热。
“呜！呜！”
巨大的蒸汽轰鸣声从城墙方向传来，压过了人群的脚步声。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视野也豁然开朗。
黑铁堡的腹地，数条巨大的铁轨纵横交错，一辆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蒸汽火车头正喷吐着浓浓的白烟。
大量的工人正有条不紊地从车厢上卸下战争物资——装满巨大弩箭的箱子，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简易蒸汽武装外骨骼，还有一个个圆滚滚，不知装着什么液体的巨大铁桶。
这些东西被迅速地用轨道车运往城墙方向，堆积在墙角下，形成一座座小山。
也就在这时，当艾丽卡冲上一段地势较高的斜坡后，杰瑞终于看清了黑铁堡的全貌。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昨天晚上，并没有看的仔细。
原来，这座城市，并非建立在一片平原之上。
它的左、右、后三面，是深不见底，被黑暗和云雾所笼罩的万丈悬崖。只有他们正前方，那一道延绵数里，高达百米，由黑色巨石和钢铁混合浇筑而成的宏伟城墙，竟然是唯一与外界陆地连接的通道。
易守难攻，或者说……退无可退。
难怪那刺耳的警报声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艾丽卡冲上了城墙的阶梯，在巨大的轰鸣和混乱的人潮中，她终于在一处垛口旁停下了脚步。
她将杰瑞放下，但仍用一只手臂护着他，以防他被拥挤的人群推搡下去。
莉则紧紧挨着艾丽卡，脸色苍白地抓着她的身体侧的皮甲，探头望向城墙之外。
城墙外，是无尽的黑暗。
但那黑暗并非死寂，而是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
那声音如同亿万只细小的爪子在刮擦着大地，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汐。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呜！”
一辆只有一个光秃秃车头和几节平板车厢的蒸汽列车，从城墙下方的一处巨大闸门中猛地冲了出来。
列车的车头上绑满了巨大的、装满黑色粘稠燃料的铁桶，后面的车厢上更是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硫磺，木炭和其他易燃物。
它没有驾驶员，蒸汽阀门被固定在了最大，车头疯狂地喷吐着白烟，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野牛，沿着那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轨道，一往无前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沙沙”声的黑暗冲去。
列车冲出的距离越远，众人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仅仅几秒钟后，那辆钢铁野牛便一头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火球在远方的黑暗中猛然膨胀开来！
那火球瞬间吞噬了一切，将黑夜变成了刺眼的白昼。
紧随而至的，是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冲击波。
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人之掌，狠狠地拍打在城墙之上。
“小心！”
艾丽卡低吼一声，她健壮的身体如山岳般纹丝不动，但她周围一些身材瘦小的平民却尖叫着被这股巨力直接吹得向后翻滚出去，撞在后面的人群上，引起一片混乱。
莉惊呼一声，死死地抱住艾丽卡的后腿，才没有被吹走。
而杰瑞，在艾丽卡的庇护下，眯着眼睛，看向了那片被火焰照亮的土地。
那一刻，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片刻的呼吸停滞。
火焰冲天而起，如同在漆黑的画布上撕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裂口。借着这末日般的光芒，所有人都看清了城墙之外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原。
那是一片由甲壳，利爪和复眼组成，望不到边际且正在蠕动的黑色海洋！
无数奇形怪状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它们的外壳在火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幽暗光泽。
它们的大小不一，小的如野狗，大的甚至堪比一间小屋。
爆炸的中心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无数虫子的残肢断骸被炸上了半空，如同下了一场恶心的黑雨。
但这片空地，几乎在瞬间就被后方更多且源源不断的虫子所填满。
虫潮……这根本不是“潮”，这是吞噬一切的“海”！
滔天的火焰仍在燃烧，但与那无边无际的虫海相比，这壮观的爆炸，就像是往大海里丢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短暂的涟漪。
死一般的寂静在城墙上蔓延了数秒，随后便被惊恐的、愤怒的议论声所取代。
“天哪……这么多……这比去年最大的一次虫潮还要大上十倍！”
一个兽人铁匠声音发颤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
这么大的规模，它们是怎么摸到城墙底下的？”
“那些负责侦查的‘蒸汽甲士’是干什么吃的？
瞎了吗？让这么多虫子集结在门口，他们居然一点警报都没有发出来！”
一个矮人工程师愤怒地捶打着墙垛，“这群废物！
每年拿我们最多的税金，就是这么保卫我们的？”
议论和咒骂如同野火般在城墙上蔓延，但恐慌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战斗，已经刻不容缓。
城墙内侧的巨大广场上，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豪言壮语，只有各区域负责人声嘶力竭的咆哮。
“所有会施法的，到三号物资点领‘炎爆手套’！”
“体格标准达到三级以上的，去五号区，穿上‘无畏者’外甲！”
“其他人，拿起你们的长矛和弩箭，守住二道防线！
别让任何东西突破！”
战斗，没有任何准备时间。
莉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一个临时的物资堆放点。
一个满脸油污的矮人技师二话不说，直接将一个布满了黄铜管道和压力阀的粗糙手套塞进了她怀里。
那手套沉重而冰冷，上面刻着简陋的魔力纹路。
“把你的法力灌进去，对着敌人，它会自己凝聚火球！
别他妈省着力气，不然你就没命去省了！”
矮人吼完，又转向下一个人。
而在另一边，像艾丽卡这样天生神力的战士，则被引向了重型装备区。那所谓的“简易型蒸汽装甲”，不过是几块厚重的、未经打磨的铁甲，用粗糙的皮带和卡扣固定在胸前，四肢和关键部位。
无数细小的蒸汽管道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铁甲表面，连接着一个背在身后的、嗡嗡作响的小型蒸汽锅炉。
一个兽人战士怒吼一声，将斗气灌入刚穿上的蒸汽臂甲。
只听“呲！”的一声锐响，一条失控的白色蒸汽从臂甲的接合处猛地喷出，瞬间将他手臂上的皮肉烫得通红起泡。
那兽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另一只手狠狠一砸，强行将漏气的接口砸紧，然后提起一柄巨大的蒸汽战锤，转身就向城墙的阶梯冲去。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滚烫的蒸汽所带来的灼伤，不过是战斗前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艾丽卡也被套上了一副专门为她身体打造的重型胸甲和前腿护甲，那金属护甲与她黝黑的皮毛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杰瑞依旧坐在艾丽卡的后背，混乱的中心，却像是一块处于风暴眼的礁石。他没有去领任何武器，只是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精神力扫过每一个人，感受着他们体内斗气或法力的沸腾，感受着他们决绝赴死的悲壮和深植于本能的恐惧。
这混乱而宏大的战争图景，在他眼中被分解成无数清晰的细节。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城外，而是从他们脚下传来！
整个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向脚下。
那震动非常短暂，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还没等人们想明白，第二次震动接踵而至！
“咚，咚！”
这次更加剧烈！
广场中央的石板地面上，瞬间崩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些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广场中央的地面，轰然爆开！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石板被一股巨力顶上了半空。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坑洞凭空出现。
“吱！”
伴随着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尖锐嘶鸣，十几只巨大且通体覆盖着墨绿色厚重甲壳的怪物，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猛地钻了出来！
它们如同放大了无数倍且长着六条镰刀般巨足的甲虫。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圈状利齿的口器。
刚一钻出地面，便将周围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平民直接拦腰咬断，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瞬间洒满了刚刚分发下来的武器。
一只巨虫用它镰刀般的前足，轻易地将一个穿着简易蒸汽甲的矮人战士连同他身上的铁甲一同刺穿，高高举起。那矮人战士口中喷着血，手中的蒸汽锤无力地滑落，身上的小型锅炉被利爪刺破，滚烫的蒸汽“嘶嘶”地喷涌着，却无法对巨虫厚重的甲壳造成任何伤害。
混乱瞬间变成了屠杀。
城墙内部，竟然也成了战场！
“是掘地虫！
它们挖穿了地基！”
艾丽卡发出一声怒吼，护着杰瑞和莉连连后退，“这些该死的虫子！”
就在艾丽卡怒吼的同时，一头离他们最近的掘地虫将它那布满利齿的口器转向了他们这边。
它那六条镰刀般的巨足在地面上飞速划动，巨大的身躯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径直向着三人冲来。
“你们快退后！”
艾丽卡健壮的身体上，淡金色的斗气光芒猛地爆发开来！
她迎着那头巨虫，毫无畏惧地发起了冲锋。
半人马那与生俱来的冲击力，在斗气的加持下达到了顶点。
“咚！”
一声如同重锤砸在铁板上的巨响。
艾丽卡那覆盖着重甲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掘地虫的侧面。
掘地虫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撞得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一旁翻倒在地，几条巨足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艾丽卡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一个急停，转身便冲到掘地虫翻倒的身旁，巨大的马蹄重重地踏在掘地虫的腹部，试图踩碎它相对薄弱的腹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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