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伊兰尼娅小姐说笑了。”
苏婵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已经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凝重，“看来罗齐尔先生身边，果然是藏龙卧虎。
那么，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技术图纸，完整，未经删改，关于‘终极水晶魔偶’的所有技术图纸，包括核心符文的构筑方式。
作为交换，天道盟将提供一个拥有独立主权，面积不小于地球的半位面作为你的私人领地，并供应你完成至少三具魔偶所需的所有‘无瑕’材料。同时，天道盟可以为你提供最高等级的政治庇护，让你从此不必再理会欧洲魔法部那些愚蠢的法律。”
这个条件，已经优厚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黑巫师家族为之疯狂的地步。
然而，杰瑞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一个半位面，换取足以颠覆一个文明的最高技术？”
杰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副司长阁下，您的算盘，打得可真精明。”
杰瑞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婵，眼眸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不仅想要图纸，更想要我本人，去为你们主持建造工厂，培训工匠，甚至亲自监督第一批魔偶的诞生，对吗？
毕竟，有些技术，是写在纸上也没用的。
而这个所谓的‘半位面’，听起来更像一个华丽，能将我永远圈禁起来的笼子。”
苏婵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被蛊惑，被利益收买的普通人。
他的心智，像一块被万年寒冰包裹的钢铁，油盐不进，任何话术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谈判，陷入了僵局。
包厢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冰冷。
苏婵深深地看了杰瑞一眼，然后缓缓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那细微的碰撞声，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罗齐尔先生，看来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一些……认知上的差距。”她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柔美，变得冰冷而充满了威压，“语言，确实是最无力的工具。
既然如此，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与天道盟合作，你将能触及到怎样一个……全新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婵抬起了她那只戴着玉色护甲，纤长的右手。
她没有念诵任何咒语，只是轻轻地，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足以让整个空间为之战栗的恐怖变化。
杰瑞和伊兰尼娅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所在的这个包厢，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后退”。
不，不是后退，是他们与包厢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之间的“距离”这个概念，正在被无限地拉伸！
原本触手可及的檀木墙壁，在瞬间变得遥远，化作了地平线尽头的模糊黑线。
头顶的宫灯迅速升高，变成了一颗颗散发着柔光，悬挂在夜幕中的星辰。
脚下的地毯，则化为了无垠，柔软的翠绿草地，甚至能闻到青草被露水打湿的清新气息。
远方，凭空隆起了一座座秀美的山峦，山间云雾缭绕。
一条清澈的溪流不知从何处而来，蜿蜒地流过他们的脚边，水声潺潺，真实不虚。
咫尺之内，化作万里天涯！
在这片被凭空创造出，美轮美奂的微型小世界里，苏婵依旧坐在她的主位上。
只是此刻，她不再像是一个餐厅里的客人，而更像是一位高居于神国之上，创世的女君。
她身后那九条巨大的狐尾，在如水的月光下舒展着，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光辉。
“这里，依旧是我们所在的那个包厢。
罗齐尔先生。”苏婵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这便是我们在与‘王朝’的战争中，从他们的‘袖里乾坤’之术里，领悟并改良出的空间法则应用。
一种……欧洲魔法部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力量。”
苏婵居高临下地看着杰瑞，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骄傲。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降维打击”般的实力碾压。她相信，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上的挣扎都是多余的。
伊兰尼娅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杰瑞的衣袖，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然而，杰瑞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杰瑞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这片美丽的“小世界”，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或畏惧，反而像一个参观主题公园的游客，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审视的意味。
最后，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壮丽的山河上，而是略带侵略性地，落在了苏婵身后那九条正因为主人心绪激荡而微微起伏，毛茸茸的巨大尾巴上。
他笑了。
那是一种纯粹，发自内心，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恶劣而又纯粹的好奇的笑容。
他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女君，用一种极其诚恳，又极其冒犯的语气，轻声说道：
“副司长阁下，我很佩服你所展示的一切。”
“但是……比起这个小世界……”
他舔了舔嘴唇，墨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我能摸一下你的尾巴吗？”
“噗！”
原本因为紧张而全身紧绷的伊兰尼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笑出声来。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看向苏婵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而那片由苏婵一手创造，稳定运转的微型世界，在这一刻，竟因为主人心神失守，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远方的山峦，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与重影。
苏婵那张万年冰封，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股夹杂着羞愤的薄怒。
一抹不正常，极淡的红晕，飞快地从她的脖颈处升起，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她那空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知廉耻！”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羞恼，“呼”的一下，全部炸起了毛，像九把巨大，蓬松的蒲扇，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杰瑞却像是没有看到她那快要杀人的眼神，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脸上挂着纯粹而无辜的笑容，又重复了一遍。
“就一下，可以吗？”
苏婵那张完美得如同冰雕般的面容上，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因极致羞恼而涌起，病态的潮红。
那九条原本慵懒华美的狐尾，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巨龙，在一瞬间绷得笔直！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这片小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魔力，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放肆！”
冰冷，蕴含着无尽杀意的两个字，从苏婵那紧咬的牙缝中挤出。她甚至没有施法动作，只是心念一动，这片她所创造的世界便立刻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刹那间，杰瑞和伊兰尼娅脚下的青翠草地疯狂生长，无数根如同精钢般坚韧，长满了倒刺的荆棘藤蔓，如同苏醒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朝着两人全身的要害缠绕而去！
“荆棘天牢！”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存粹，想要将对方彻底制服的攻击！
“杰瑞！”伊兰尼娅惊呼一声，但她的反应快如闪电。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致命藤蔓，伊兰尼娅没有后退，反而以杰瑞为中心，开始了她的“舞蹈”。
伊兰尼娅的身体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雪白的长腿在黑色裙摆的高开叉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足尖点地，都带动着一股柔和而圣洁的银色月华。
“月华之舞·荆棘囚笼！”
随着她一声清叱，那些由魔力构成的月光在她身边交织成一张巨大，不断旋转的光网。
伊兰尼娅的舞蹈不仅仅是防御，更是反击。她纤长的手臂在空中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道银色的流光。
“星辰之箭！”
数十道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锋锐无匹的箭矢凭空出现，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绕过那些藤蔓，直射向依旧端坐在远处的苏婵！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苏婵脸上毫无惧色，眼中满是轻蔑。
她甚至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些来袭的星光箭矢，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散。”
言出法随！
在那个“散”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更高维度的法则之力降临了。那些凌厉的星辰之箭，在距离苏婵还有数十米的地方，便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沙雕，毫无征兆的分解，溃散，化为了漫天飘散的光点。
然而，就在她化解伊兰尼娅攻击的同时，一道更加阴冷。
也更加恶毒的攻击，已经悄无声息地袭来。
杰瑞，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杰瑞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脸上那纯粹的笑容甚至没有一丝改变。
但他的左手，那只戴着黑金戒指的中指，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苏婵。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细微的黑色波纹，从他的指尖一闪而过。
这就是【凋零法杖】最基础，也最阴险的能力——将诅咒直接作用于魂魄层面！
戒指上的黑宝石猛地一闪！
那一道细微的黑色波纹，在离开杰瑞指尖的瞬间，凭空，诡异地一分为五！
五道充满了衰败与腐朽气息的魂魄刺钉，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扎向苏婵的精神核心！
“嗯！”
苏婵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张冰冷美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苏婵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五根烧红了，淬了剧毒的铁钉狠狠地扎了进去，一种源自魂魄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整个小世界的运转都为之一滞，远方的山峦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就是这个破绽！
伊兰尼娅的战斗本能如同野兽般敏锐，她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的舞蹈风格骤变，从刚才的优雅防御，变得充满了凌厉的杀伐之气！
“月神之刃·弦月之舞！”
她的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倒翻，双腿以惊人的柔韧度在空中分开，如同一个完美的圆规。
无数道半月形，由高度压缩的月光形成的能量刃，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她舞动的身姿中迸发出来，无差别地席卷向苏婵和她周围的一切！
这些月刃锋利到了极点，不仅撕裂了空气，甚至连苏婵那坚固的空间法则都切割出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你找死！”
魂魄的剧痛彻底激怒了苏婵，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她猛地站起身，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魔力冲天而起！
“玄水·九龙缚！”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记，她脚下那条由魔法幻化出的溪流瞬间暴涨，化为滔天巨浪！
九条完全由液态玄水构成，栩栩如生的水龙，咆哮着从巨浪中冲出，每一条都堪比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伊兰尼娅碾压而去，誓要将这个敢于挑衅她的精灵彻底撕碎！
巨大的水龙与漫天的月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对撞，而是水与光，法则与元素的极致冲突！
爆炸的余波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毁灭性的白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过处，一切都在湮灭！
伊兰尼娅那件由顶级天鹅绒制成，本就布料极少的黑色长裙，在这狂暴的能量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纤维碎片，蝴蝶般四散纷飞！
而在另一边，苏婵那身华美的黑色长裙，同样在冲击波中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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