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唯一玩家 第525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麦格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得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她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祖母绿色的巫师袍下摆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方框眼镜在她低头看向道森的时候沿着鼻梁滑下了一点,她没有伸手去扶,任由眼镜停在鼻尖的位置,镜片后面的眼睛越过镜框的上沿,直直地盯着金斯莱。

她看了道森三秒。

三秒之内,她的目光从道森的脸扫到他的断腿,从断腿扫到地上那滩正在扩大的血泊,从血泊扫到金斯莱按在道森肩膀上的手,从那只手扫到金斯莱傲罗袍上干涸的暗红色硬壳。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

“不行。”

金斯莱的手指在道森的肩膀上攥紧了。

“米勒娃!”

“我说不行。”

麦格教授的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维持着一种恒定,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平稳,像是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她走回讲台后面,手指拿起粉笔槽里的粉笔,转身面对黑板,在刚才那个没有写完的横划后面继续书写——“注意甲壳纹路的走向应与茶杯原有的釉面花纹保持一致”。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白色的粉末从笔尖飘落,落在黑板下方的凹槽里,积成了一小堆。

“你在开什么玩笑?!”

金斯莱站起来了,两米出头的身高让他的脑袋几乎碰到了教室的吊灯,吊灯里的蜡烛在他站起来的气流中晃了两下,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道森快死了!他是凤凰社的人!他是我们的人!你只需要!”

“他是凤凰社的人。”

麦格教授的粉笔停了一下,停在“一致”的“致”字的最后一笔上,然后继续往下写。

“不是我的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道森的呼吸声,那种呼吸声又浅又急,像是一只被踩扁了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一阵湿漉漉的“咕噜”声,那是血液渗进肺泡的声音。

金斯莱的拳头攥紧了,攥得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米勒娃,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听得很清楚。”

麦格教授放下粉笔,转过身,方框眼镜被她用食指推回了鼻梁的正确位置,镜片后面的眼睛冷静得像是两块打磨过的灰色石头。

“金斯莱,我已经不是凤凰社的成员了。

这件事你知道,弗莱奇知道,凤凰社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她的手指在讲台的边缘敲了一下,“嗒”的一声,指甲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凤凰社是什么?

金斯莱,你比我清楚。它不是魔法部的下属机构,不受魔法部的管辖,不遵守魔法部的法律,不接受威森加摩的监督。

它是一个私人组织,一个由邓布利多个人意志主导,游离于法律框架之外的私人组织。”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平稳底下有一层极薄,几乎听不出来的锋利,像是天鹅绒手套底下藏着的钢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凤凰社和食死徒是同一个概念的东西。”

金斯莱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最不设防的地方,疼痛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怒火,先变成了一瞬间的茫然。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

麦格教授的手指从讲台边缘收回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根手指互相扣着,指节上沾着的粉笔灰在她扣手指的动作中簌簌地往下掉。

“食死徒不遵守法律,凤凰社也不遵守法律。

食死徒按照伏地魔的个人意志行动,凤凰社按照邓布利多的个人意志行动。

食死徒的成员为伏地魔卖命,凤凰社的成员为邓布利多卖命。唯一的区别是什么?

是目的不同?

还是手段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血泊上,血泊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了,从液态的鲜红变成了半固态的暗红,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熔岩。

“道森的伤是怎么来的?”

金斯莱没有回答。

蒙顿格斯在门口挪了挪脚,脏兮兮的靴子在石板地上蹭出一声“吱嘎”。

“是阿兹卡班。”麦格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昨天凌晨,阿兹卡班被炸了。

食死徒越狱,凤凰社派人去拦截,道森是拦截队的成员。”

她的眼睛从血泊移到金斯莱的脸上。

“凤凰社的拦截行动没有经过魔法部的授权,没有经过傲罗办公室的批准,甚至没有通知魔法执法司。

邓布利多一个人做的决定,凤凰社的人一声不吭地就去了。”

金斯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道森受了伤,你们不去圣芒戈,不去魔法部的医疗站,跑到霍格沃兹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去圣芒戈就得解释伤是怎么来的,就得解释凤凰社为什么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行动,就得面对魔法执法司的调查。”

麦格教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个弧度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北风。

“所以你们来找我。

因为我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因为我的变形术可以暂时稳定伤势,因为在霍格沃兹做的事情不需要向魔法部报告。”

她的双手从身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祖母绿色的巫师袍在她转身的动作中发出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我拒绝。”

道森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那声呻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虚弱得几乎被教室里的空气吞没了。

他的手指在石板地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石板的表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嘶——”,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痂。

三年级的学生们缩在课桌后面,有几个女生的眼眶已经红了,有一个男生的手在发抖,手里的魔杖尖端冒出了几颗无意识的火星,火星落在课桌上,把羊皮纸的边角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焦洞。

金斯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膨胀到了极限,傲罗袍的面料在他胸口的位置绷紧了,干涸的血壳在绷紧的动作中又龟裂开了几道新的裂缝。

“米勒娃,不管你怎么看凤凰社,道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流血,他在死。

你是一个教授,你有能力救他……”

“我有能力。”麦格教授的背对着他,粉笔重新拿在手里,在黑板上写下了下一行字——“变形过程中需特别注意脊椎骨节数量的对应关系”。

“但我没有义务。”

粉笔的“沙沙”声填满了教室里的沉默,填满了道森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金斯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之间的缝隙。

麦格教授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过身,祖母绿色的巫师袍下摆在石板地上扫出一道弧线,方框眼镜被她用食指推回鼻梁正确的位置。

三十出头的面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眼锐利,嘴角的线条是那种常年维持严肃表情才会刻出来的弧度,不深,但很清晰。

“还有一件事,金斯莱,你似乎忘了。”

她的手指在讲台边缘点了一下。

“我现在的身份是魔法部少年儿童福利司的司长,不是霍格沃兹的普通教授,更不是凤凰社的任何职务。

魔法部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条文,我必须严格遵守,一条都不能越。你们这次的行动,没有魔法部的授权,没有傲罗办公室的备案,甚至连一张正式的申请文件都没有。”

她的目光从金斯莱脸上移到道森身上,在那条扭曲的断腿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我若是在这里动手,就是在协助一个违规行动的收尾工作。

这不是我能做的事,也不是我愿意做的事。”

金斯莱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我劝你们现在赶紧去找真正能救他的人,而不是站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写好的声明,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不多,不少,不带半分犹豫。

金斯莱低头看了一眼道森,道森的眼皮在这时候颤了一下,嘴角的血沫又鼓出了一个小泡,小泡破裂,粉红色的液体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淌。金斯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把道森重新架起来,道森的断腿在被拖动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那声呻吟细得几乎听不见,但教室里足够安静,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蒙顿格斯在门口让开了半步,棕色外套的口袋里发出一阵“哗啦”声,他的目光在麦格教授脸上停了一秒,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着金斯莱往外走。

三个人出了门。

门板在身后合上,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方向。

麦格教授从讲台旁边走开,走到石板地上那滩血迹前面,停住,从袍子的内袋里取出魔杖,手腕轻轻一转。

“净洁。”

血迹从石板地上消失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连石板缝隙里渗进去的那一点暗红色都被清理得一丝不剩。

她把魔杖收回内袋,转身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下刚才没有写完的内容。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三年级的学生们坐在课桌后面,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刚才那块已经干净的石板地,有人手里还攥着魔杖,魔杖的尖端悬在那只长了四条腿却顶着杯把手脑袋的半成品乌龟上方,忘记了继续施咒。

麦格教授把粉笔放下,转过身,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

“继续。”

她的声音恢复了上课时的那种平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你们的茶杯变完,甲壳的纹路要和原来的釉面花纹对应,对不上的重来。”

课桌后面陆陆续续响起了魔杖挥动的声音,有几个人的咒语念得磕磕绊绊,有一个女生的茶杯直接变成了一只没有壳的乌龟,光秃秃的背脊在桌面上缩成一团,女生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手忙脚乱地重新举起魔杖。

麦格教授在讲台前来回走了两步,在一张课桌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变了一半的茶杯,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示意那个学生重新来过。

她走回讲台,站定,目光从台下扫过去,在每一张还带着刚才那场突然闯入留下的余震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孩子们。”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上课时的那种平稳,而是一种更低沉的、更慢的、带着某种分量的语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每一个字的底下。

“一旦自己做出了选择,就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她的手指在讲台的边缘搭着,指尖轻轻压在木头上,指节的弧度绷得很直。

“否则,最好不要轻而易举地去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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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魔法照片在胡桃木桌面上缓缓滑行,最后停在了杰瑞的指尖前。

照片里的女巫坐在一把雕花复杂的银色高背椅上,身披一件色泽如午夜天空般的深蓝色斗篷。

她的坐姿极其优雅,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睛,那不是寻常人的褐色或蓝色,而是如新鲜血液般浓稠的暗红色。

在魔法照片的循环动态中,她正缓缓端起一只细长的水晶杯,嘴角勾起一个若有其事的冷笑,仿佛正隔着相纸嘲弄每一个直视她的人。

“这是谁?”

杰瑞的手指压在照片边缘,感受着相纸传来的微弱魔力波动。

能够拥有这种色泽瞳孔的,在魔法界的血统谱系里绝对排在最顶尖的那一挂。

那种眼神,是只有经过数百年轻视“泥巴种”和“平民”的家族积淀,才能养出来的顶级纯血味儿。

卡西奥佩娅正半靠在书桌后的软榻上,一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脚尖处的高跟鞋摇摇欲坠。

卡西奥佩娅支着脑袋,指尖拈着一枚剥了一半的紫葡萄,汁水顺着她修长的指缝流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我的死对头。”

卡西奥佩娅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像是刚被酒精浸泡过的绸缎,带着一种勾人的沙哑。

“你可以叫她‘红眼毒蛇’。

换句话说,如果你还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当中赚到那笔能塞满三个古灵阁金库的钱,你就得帮我一起搞定她。”

卡西奥佩娅把葡萄丢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缓慢而富有节奏,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