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种浓郁、混合了魔药余韵与原始雄性荷尔蒙的气味，让这间原本清冷的更衣室，瞬间变成了最泥泞的淫窟。
“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杰瑞。”
卡西奥佩娅抬起头，目光在杰瑞那张依旧淡定的少年面孔和伊莎贝拉那副完全臣服的躯体上扫过。
她能感觉到。
在那根抵在自己脚心的庞然大物里，正酝酿着一股足以撼动这个时代秩序、滚烫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背后。
在那道维度裂缝的彼端，一场针对神灵、名为“斩首”的屠杀，已经在那些水晶魔偶的嗡鸣声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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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胡椒辛辣的气味从麦格教授那个崭新的办公室缝隙里钻了出来，在走廊里飘散着，混杂着某种湿润、带有泥土与植物根系的腥甜，以及一种杰瑞从未闻到过、极其古老，仿佛来自于文明诞生之前的神性气息。
他停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门开着一条缝。
透过那道缝隙，杰瑞看到了足以让任何普通巫师当场晕厥的景象。
麦格教授坐在她那张惯常的高背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茶，蒸汽缭绕。
她的表情和平时批改卷子时没有任何区别——淡定、严肃，偶尔微微皱眉，偶尔点头，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某次例行的家长会。
花盆。
整间办公室里摆满了花盆。
那些花盆的材质五花八门，有陶土，有大理石，有某种看起来像是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深色石料的。
每一只花盆的直径都至少有两个成年人肩宽，盆中的土壤呈现出一种奇异、深紫黑色的色泽，土面上生长着各种形状怪异的藤蔓、根茎、花萼。
而从那些花盆中央，生长出来的，是女人。
确切地说，是半人半植物的神灵。
杰瑞数了数，至少有九个。
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位，上半身是一个大约三十岁人类外表的女性，皮肤呈现出一种微微透光、类似于玉石的温润光泽，颧骨高挺，嘴唇丰厚，长发如同藤蔓般自然地垂落，末梢处开着几朵烟紫色的小花，花瓣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颤动。
她的腰部以下，便是一丛极其粗壮、漆黑色的植物根茎，那些根茎向四周延伸，一部分插进花盆里，一部分翻卷在空气中，顶端不断分泌着透明的树脂状液体。
再往深处看，另一位女神的上半身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绿色花瓣所包裹，遮盖的面积极其有限。
那两团由于某种神性力量而显得格外丰满、几乎要将花瓣撑破的胸部，在呼吸间以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睛的频率起伏着。
她的脖颈处缠绕着一圈会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随着她讲话时的气流震动，发出如同风铃般的清响。
还有一位靠着书架站着的，她整个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那些树木般的根茎已经穿过花盆的底部，深深地扎进了麦格教授的石砖地板里，在砖缝之间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裂痕，却没有人去管它。
赫拉站在这群神灵中间。
她今天没有穿赫斯教授惯常的那套颜色低调的羊毛长裙，而是换上了一件正统、呈现出孔雀蓝与金色交织的古希腊风格长袍，那种面料的质感介于云雾和流水之间，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衣料的折叠处产生一种细碎、如同星辰摩擦的光芒。
她的头发用一枚镶嵌着真正孔雀翎眼的黄金发冠束起，那枚发冠本身就是一件足以令任何巫师博物馆馆长疯狂的神器。
她的面孔。
依旧是那张杰瑞已经看过无数次、伪装成人类女教师的面孔，却在此刻由于某种不再刻意压制的神性气场的流露，而变得截然不同。
那种美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类审美体系所能评价的范畴，那是一种让人在本能上想要跪下去的压迫。
她正在说话。
那种语言杰瑞听不懂，那是一种比任何已知的古代语言都要古老、更接近于世界本源振动的音节。
当她开口时，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半植物女神们，都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倾听着，偶尔有人以同样的语言轻声回应，发出的声音让办公室角落里麦格教授的那盆龙血树自发地颤动了起来。
杰瑞推开了门。
木门转轴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的神性目光，以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重量，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朝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十分明确：进来，坐下，不要大惊小怪。
赫拉转过身，用那双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金色虹膜的眼睛看着他。
“来了。”
她用的是英语，语调和赫斯教授平时讲课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这间被各种神性气场充满的房间里，那种普通的口吻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杰瑞没有开口。
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逐一扫过每一位半植物女神的过程中，迅速完成了某种内部的评估与分类。
他没有回避任何一位神灵的视线，即便其中某几双眼睛里包含的神性压迫已经达到了足以让普通巫师战栗的程度。
他走进去，站定，将门关上。
“奥萝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赫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向最靠近她的那位藤蔓发式女神说了一句什么。
那位女神微微低下头，她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发梢轻轻颤动，在她的头顶附近凝结出了一团半透明、带着微弱绿光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在办公室中央成形，变成了一幅立体、动态的影像。
杰瑞认出了那个地方。
那是维度裂缝的入口。
那片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随时准备崩塌的扭曲状态，裂缝两侧的空间壁呈现出焦黑的色泽，边缘处漂浮着大量粉碎的空间碎片。在那些碎片之间，有十几道身影正高速移动着。
其中一道身影是奥萝拉。
她穿着北美魔法联合会主席级别的战斗长袍，那件长袍是由某种能够自主响应威胁的活性魔法面料制成，此刻正随着激烈的战斗而不断变换形态，在她的身体上形成一层流动、金属光泽的防御层。
围绕在她身周的，是二十道轮廓与她完全一致、散发着刺目白光的人形。
水晶魔偶。
二十具以奥萝拉的魔力为蓝本铸造的战斗体。
它们的战斗姿态、施法方式、乃至于每一道魔力波动的频率，都与奥萝拉本体毫无二致。甚至连那种属于奥萝拉、北美血脉特有、带着大地与原始魔法气息的施法痕迹，也被完美地复制了出来。
二十一个奥萝拉级别的战力，在那片扭曲的维度裂缝入口处，与一道金光碰撞。
那道金光的主体，悬浮在裂缝的另一端。
一个穿着白金战铠的男性轮廓。
光芒太强，轮廓并不完整，但从那种压倒性的神性气场来看，根本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辨认。
“阿波罗。”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过分，“亲自出现在裂缝入口的，是阿波罗本体。”
赫拉补充道，依旧用那种平静的语气。
“你那二十具水晶魔偶表现得非常出色。”她顿了顿，“它们把阿波罗的右臂打掉了。”
麦格教授的茶杯在茶托上轻轻碰了一声。
那是麦格教授听到“把阿波罗右臂打掉了”这句话时，唯一的外在反应。
“但问题在于！”赫拉继续说，“阿波罗不是宙斯的眼睛，却是他的耳朵。任何奥林匹克内部的异动，任何对神系权威的挑战，阿波罗都有义务将其上报并由神谕记录在案。这二十一个奥萝拉出现在裂缝入口，摧毁了阿波罗的右臂……”
“斩首计划暴露了。”
杰瑞接话，语气依然平静。
“不完全是。”赫拉看着他，“宙斯还不清楚背后是谁在运作这件事。但他知道那二十具水晶魔偶不是出自奥萝拉本人之手，那种制作工艺的痕迹太独特了。”
杰瑞眯了眯眼睛。
那种痕迹的确是他留下的。
罗齐尔家族的魔偶铸造工艺在巫师世界属于绝密级别的家族传承，但在神系的信息网络面前，任何秘密都只是时间问题。
那位靠在书架旁、根茎已经扎进地板的女神，此时用那种古老的语言说了几个音节。
赫拉用眼神示意杰瑞，“她说，宙斯目前正在通过信仰，追溯那种魔偶铸造工艺的来源。预计他锁定目标的时间……”
杰瑞听着，目光落在那团正在播放影像的绿色雾气上。
雾气里的奥萝拉此刻已经收回了水晶魔偶，那些白光轮廓如同蜡烛熄灭般逐一消散，只留下奥萝拉一人站在维度裂缝的入口处，与阿波罗那单臂的金光遥遥对峙。
两人都没有再动手。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建立在双方都清楚继续打下去代价的前提上、暂时的僵持。
“六十小时以内。”
赫拉说出了时间。
办公室里短暂沉默了下来。
那几位半植物女神以各种姿态静立着，那些根茎和藤蔓随着呼吸轻轻蠕动，分泌出的树脂液体顺着花盆边缘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半透明的印迹。
麦格教授端起了又一杯红茶。
杰瑞看了一眼赫拉，又看了一眼那幅影像中奥萝拉那道单薄却笔直的背影，他的眼神深处压着某种东西，但什么都没有浮上来。
“这些人是你从万神殿里调来的？”
他的视线扫过那一圈花盆，停在那位头发末梢开着烟紫色花朵的女神身上。
“她们是来帮你的？”
“她们是来谈条件的。”
赫拉的回答干脆，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别的东西，“奥林匹克内部，不是每一位神灵都支持宙斯这一次的扩张计划。这几位，都是因为各自不同的理由，站在这张桌子这边的人。”
杰瑞没有说话，他重新环视了那些从花盆里生长出来的女神们。
此时，一位此前始终保持沉默的女神——她的肤色如同深秋的土壤，上半身覆盖着一层绿色的苔藓，那些苔藓随着她的呼吸律动，如同活着的盔甲——缓缓抬起了头，将那双呈现出深琥珀色的眼睛对准了杰瑞。
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那种古老的语言在她的嘴里流淌出来，带着某种悠远而庄重的节律，让麦格教授办公室里那棵角落里的龙血树，开始缓缓地向着她的方向弯折。
赫拉侧耳听完，然后转向杰瑞。
“她问你，那二十具水晶魔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被激活。”
杰瑞静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像是正常的思考间隙，但赫拉的眼睛太亮了，她显然注意到了。
“她想知道你的所有暗手......”
办公室里，各种植物呼吸的声音低低地弥漫着，混杂着麦格教授红茶的热气和那些神性气场里特有、如同大地深处某种古老的压力。
杰瑞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这间被各路神祇塞满了的办公室中央，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那几面砖墙、那几丛根茎、以及赫拉那双金色虹膜的眼睛之间缓慢地来回扫视，仿佛在进行某种最终的权衡与确认。
杰瑞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缓慢且确定，在充满了神性气场的办公室里划出一道无声的否定弧线。
然后他又点了点头。
“我确实在里面留了一些暗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变形术作业，“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那位深琥珀色眼眸的女神——那个皮肤如同深秋土壤、上半身覆盖着绿色苔藓甲的存在——在听到赫拉翻译过来的回答后，根茎末梢处那些不断分泌树脂的细小孔洞，突然加速了分泌的频率。
那些透明的液体顺着黑色的根茎蜿蜒而下，滴落在花盆的土壤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
她又说了几个音节。
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
赫拉还没来得及翻译，麦格教授的茶杯“咔”的一声放在了茶托上。
“那些技术都属于罗齐尔家族的最高机密。”
麦格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她抬起头，镜片后面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赫拉。
“让她们先回去，别为难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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