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条浅栗色的猫尾巴在空气中暴露了出来……约六十厘米长，毛色柔顺，尾尖微微卷曲，此刻由于被突然拽出而炸成了一团毛球，看起来活像一把失控的鸡毛掸子。
“阿米莉亚……！你干什么……！”
凯瑟琳伸手想把尾巴塞回裙子里，但阿米莉亚已经将那条毛绒绒的尾巴握在手里，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尾巴中段，像逗猫棒一样来回晃了两下。
“别藏了，又没人不知道。”
阿米莉亚的语气懒到了极点。
她一边把玩着凯瑟琳的尾巴……指腹沿着毛发的纹理顺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在尾尖那团最蓬松的毛球上捏一把……一边重新看向了已经彻底哑火的米娅。
“而且，米娅队长，我再给你一个友善的提醒。”
阿米莉亚的声音在“友善”两个字上拐了一个弯，那种拐弯的方式让这两个字听起来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危险。
“你现在拦截的这位实习生，是我亲自签署的实习推荐函。也就是说，她是我的人。”
阿米莉亚将凯瑟琳的尾巴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那些柔软的浅栗色绒毛贴着她白皙的面颊轻轻拂过，几根毛尖粘在了她的嘴角旁边。
“你对我的人动手，就是对我动手。”
她将尾巴从脸上移开，目光越过米娅的肩膀，看向了大厅深处那条通往部长办公室的走廊。
“就是对整个部长办公室动手。你确定你想这么做吗？”
大厅里安静了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只有魔法兄弟喷泉的水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米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从腰间彻底移开了。
“……打扰了，博恩斯夫人。”
她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四个傲罗做了一个收队的手势。
五个深红色的身影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米娅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但她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那种快法不是急切，而是逃离。
凯瑟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裙子外面的那条尾巴终于从炸毛状态恢复了正常，重新变成了一条柔顺，毛色光亮的漂亮猫尾。它在空气中轻轻摇摆了两下，然后乖顺地垂了下来。
“阿米莉亚……谢谢。”
凯瑟琳小声说，猫瞳微微眨了眨。
阿米莉亚还握着她的尾巴。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将那条尾巴举到了自己面前，用食指在尾尖的毛球上一圈一圈地绕着，像是在缠一团毛线球。
“不用谢我。回头让杰瑞请我吃饭就行。”
阿米莉亚打了一个极其优雅的哈欠，另一只手顺势覆在了自己隆起的孕肚上。
肚子里那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她的掌心下方踢了一脚。
阿米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你也饿了？”
她对着肚子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凯瑟琳的尾巴，朝电梯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凯瑟琳被她拽着尾巴走，整个人别扭得像一只被牵着绳子的猫，脚步踉踉跄跄，脸颊通红，猫瞳由于羞耻和无奈而缩成了两颗圆溜溜的金色弹珠。
“你能不能别拽尾巴走路……很丢人的……！”
“不能。”
阿米莉亚头也不回。
“手感太好了，不想松。”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凯瑟琳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她记得阿米莉亚的办公室在魔法部的第四层，应该是一间标准，带有落地窗和橡木办公桌的行政套房。
上次来的时候房间大约有三十平米，摆着两个文件柜和一张待客沙发，已经算是这栋楼里规格比较高的配置了。
但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办公室。
是一座图书馆。
一座大到荒谬的图书馆。
书架。
到处都是书架。
深褐色的橡木书架从门口开始，一排接一排地向纵深方向延伸，每一排之间的间距恰好能让两个成年人并肩通过。书架的高度至少有四米，最顶层的书籍需要用那种带轨道滑轮的移动梯子才能够到。
凯瑟琳站在入口处，朝左边看了看……书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某个模糊的消失点，看不到墙壁。
朝右边看了看……同样看不到边。
朝上方看了看……天花板高得离谱，浮空的魔法光球像一群发光的水母，在书架顶端的阴影中缓缓游弋，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由新鲜墨水和陈年羊皮纸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夹杂着某种类似于图书馆除湿咒运转时特有，干燥且微带臭氧感的清冽。
凯瑟琳的尾巴从裙子下方钻了出来，在空气中竖直了……那是猫科血脉对于未知空间的本能警戒反应。
“你的办公室又变大了？”
阿米莉亚已经走在了前面。她那慵懒的步伐在这座巨大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渺小，深紫红色的孕妇长袍下摆拖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嗯，上周又扩了一次。”
她头也不回地说，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拂过身旁书架上的书脊。
“无痕延伸咒叠了十七层。现在这间办公室的内部面积大概相当于……霍格沃兹的禁林那么大吧。门外面看还是原来那扇木门，推开来就是这个。”
凯瑟琳小跑了两步跟上去。她的猫瞳在路过每一排书架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扩大一圈……那些书架上的书籍数量实在太过惊人，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书脊上印着的文字涵盖了至少十几种不同的语言，有些甚至不是人类的文字。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最近的那排书架上，一本翻开的厚皮书正在自己翻页。
纸面上原有的文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那些黑色的字母像是被某种隐形的溶剂冲刷一样，从纸面上褪去，变成一片空白。
然后，新的文字从纸张的纤维深处渗透出来，一行一行地重新排列，字迹工整，墨色新鲜。
凯瑟琳凑近看了一眼。
那页纸上刚刚刷新出来的内容，是一份关于北欧魔法联邦第七辖区粮食产量变动的报告，精确到了每一个郡的每一座农场。
旁边那本书也在自动翻页。内容是巴尔干半岛某个巫师聚居点的人口流动数据，连每户人家上个月搬进搬出的具体日期都列了出来。
再远一点的书架上，一整排的书都在同时进行着这种自我刷新。纸页翻动的“哗哗”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片由信息构成的森林正在呼吸。
阿米莉亚走到了图书馆深处的一片开阔区域。
那里摆着一张宽大，用深色皮革包裹的沙发，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套银质茶具和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司康饼。
一只绣着金色暗纹的孕妇靠枕被随意地丢在沙发的一角。
阿米莉亚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个坐下的动作带着孕肚特有，小心翼翼的沉重感……她先用一只手撑住沙发扶手，然后慢慢弯腰，让臀部先接触到坐垫，最后才将整个上半身靠进沙发里。
孕肚在她坐下后更加突出了，将长袍的腹部面料绷得紧紧的。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凯瑟琳坐过来。
凯瑟琳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尾巴自动卷到了大腿上，尾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晃着。
阿米莉亚的手立刻伸了过来。
“又来……”凯瑟琳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有躲。
阿米莉亚的手指准确地捏住了那条浅栗色的尾巴中段，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那种动作极其自然，像是一个养猫多年的人在看电视时下意识地抚摸膝盖上的猫一样，根本不需要眼睛配合。
“这里的每一个书架上的内容，”阿米莉亚一边撸尾巴一边开口，语气懒洋洋的，“都是自动刷新的。”
她用下巴朝着四周那些还在“哗哗”翻页的书架指了指。
“整个欧洲魔法部所统治的各个世界、各个辖区、各个聚居点……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都会被相应的魔法核心记录下来，然后同步更新到这些书里。人口变动、物资流转、魔力波动、甚至某个资源世界里，偏远小镇上两个巫师吵了一架……只要发生了，这里就会有记录。”
凯瑟琳的猫瞳缩成了两颗金色的圆豆。
“所有的……全部？”
“全部。”
阿米莉亚从矮几上拿了一块司康饼，咬了一口，碎屑掉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她看了看那些碎屑，没有去拍，继续说。
“这套系统是三百年前的某任魔法部部长设计的，原型是一个小型的信息镜像术式。后来经过了十几代人的扩展和改良，现在已经变成了整个欧洲魔法行政体系的神经中枢。理论上，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可以在不离开沙发的情况下，掌握欧洲魔法部管辖范围内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又咬了一口司康饼。
“当然，信息太多了也没用。没有人能读完这里所有的书。所以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记录了什么’，而在于‘你知道去哪里找你需要的东西’。”
凯瑟琳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她从刚才在大厅里就想问的问题。
“傲罗司之前不是你直辖的下属吗？”
阿米莉亚的手在凯瑟琳的尾巴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傲罗司是魔法部的傲罗司。”
她的语气在这里变得比刚才认真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对于阿米莉亚这种几乎永远保持慵懒状态的人来说，这一点点的变化就已经等于普通人正襟危坐了。
“它是魔法部直属的机构，是整个行政体系里唯一拥有合法暴力武装的司。不忠于任何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不忠于部长，不忠于副部长，不忠于任何一个司的司长或副司长。它只忠于‘魔法部’这个抽象的概念本身……也就是说，它只服从经过合法程序通过，以魔法部名义发布的命令。”
她将吃了一半的司康饼放回了盘子里，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我现在的职务是行政办公室主任。在行政层级上，我可以对傲罗司发布行政协调指令……比如调配后勤、审批预算、指定联络人之类的事务性工作。但我不能命令他们‘去抓谁’或者‘别抓谁’。那些属于执法权限，只有两种人可以调动。”
她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魔法部部长本人。第二……”
她的目光看向凯瑟琳。
“一个连傲罗司全体成员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的巫师。”
凯瑟琳眨了眨眼。
“比如邓布利多？”
“比如邓布利多。”
阿米莉亚点了点头，“傲罗司之所以在邓布利多面前从来不敢造次，不是因为邓布利多有什么行政权力……他一个校长，在魔法部的组织架构里连编制都没有。纯粹是因为他一个人可以把整个傲罗司按在地上打。暴力机构嘛，说到底还是只认拳头。”
她重新捏起了凯瑟琳的尾巴，拇指在尾巴根部那片最敏感的绒毛上轻轻揉了一下。
“喵……”
凯瑟琳条件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腰，脸又红了。
“所以，我控制不了傲罗司。”
阿米莉亚的手指没有停下的意思，“除非，我当上魔法部部长，并且手底下有一个比邓布利多还要强的巫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意味深长。
凯瑟琳当然听懂了。
比邓布利多还强的巫师。
杰瑞。
她裙子外面的尾巴由于这个念头而愉快地摇了两下，毛色在光球的照射下泛出一层柔亮的光泽。
上一篇：宝可梦：从零开始当神兽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