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个男人阴沉的眼神,油腻的黑发,以及看人时那种仿佛能穿透你内心的审视,都让哈利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有一种直觉,这位斯内普教授的课,绝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当哈利,罗恩和赫敏踏入礼堂时,那股笼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阴霾似乎也跟随着他们,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空盘旋。
有输,自然就有赢。
与格兰芬多这边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礼堂的另外两个角落,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洋溢着一种理性,兴奋的喧嚣。
一群学生正围着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三年级男生,七嘴八舌地复盘着今天早上那场精彩绝伦的外围赛收官战。
“……就是那里!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的车会被他的后吃掉时,你居然选择了弃车保象!那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高年级的级长眉飞色舞地用一根香肠在餐盘上比划着,“安德鲁那个笨蛋,他完全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那个获胜的三年级男生,脸上还带着一丝腼腆的红晕,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智慧和自信的光芒。
正是他,在今天早上的比赛中,以一种近乎教科书般的战术,诱敌深入,最终以一个精妙绝伦的残局,绝地反杀了经验丰富的格兰芬多五年级选手安德鲁。
这场胜利,不仅为拉文克劳赢得了荣誉,更让那些相信他,把赌注押在他身上的同学们,口袋里装满了叮当作响的加隆。
他们的喜悦,是基于对智慧和策略胜利的庆祝。
而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气氛,则更加直接和赤裸。
德拉科·马尔福正像一位君王般,靠坐在长椅上,他的身边围着克拉布和高尔,以及一群其他的斯莱特林学生。
他们没有讨论棋局的精妙,而是在毫不掩饰地嘲笑着格兰芬多的愚蠢和贫穷。
“我早就说过,那些没脑子的狮子,只会凭着一股蛮劲下棋!”
马尔福用一种夸张,拖长的语调说道,引来身边人的一阵窃笑:“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估计这个月连买一卷新的羊皮纸都要向家里写信要钱了吧?”
马尔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格兰芬多的长桌,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刚刚坐下的罗恩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抓起一块面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面包,而是马尔福的脑袋。
就在马尔福洋洋得意地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时,一个打着哈欠的身影慢悠悠地走进了礼堂。
是杰瑞。
他似乎刚刚睡醒,身上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径直朝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来。
马尔福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立刻亲密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像是献宝一样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杰瑞,你刚起来肯定不知道!
就在刚刚,入围赛最后一场棋局,下了几个小时的比赛,安德鲁那个白痴真的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喉咙里。
因为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从格兰芬多的长桌那边,径直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少女,胸前别着格兰芬多七年级的级长徽章。
她有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清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属于纯血贵族的傲慢与冰冷,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居然是灰色的。
校服裙下,灰色长筒袜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
她完全无视了马尔福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桌边,停在杰瑞面前。
这个少女。
克蕾西达·万斯,用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盯着刚刚坐下的杰瑞,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直接质问道:
“就是你,昨天和菲奥娜在三根扫帚吃饭,并且把喝醉的她送回宿舍的吗?”
克蕾西达冰冷的质问声,让斯莱特林长桌附近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尔福等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好奇地看向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杰瑞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女声便从旁边响了起来,带着丝毫不亚于克蕾西达的锐利。
斯莱特林的级长,刚刚到来的伊莎贝拉,看向站在他们桌边的克蕾西达,目光中带着一种慵懒的审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菲奥娜副级长,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却像淬了毒的蜜糖,甜美中透着危险:“克蕾西达女士,我很好奇,你一个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级长,有什么资格,在我们斯莱特林的地盘上,质问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
这番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伊莎贝拉将“我们斯莱特林”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界线。
这是纯粹,毫不掩饰的学院内部事务,她正在警告克蕾西达,她过界了。
克蕾西达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伊莎贝拉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而被夹在中间的杰瑞,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好整以暇地靠回座位,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克蕾西达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伊莎贝拉。
在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或许是纯血的聚集地,但纯血与纯血之间,同样存在着看不见的阶级。
万斯家族,作为同样“神圣二十八族”中的纯正家族之一,其地位远非所有纯血家族都能比拟。
从血统的纯粹度与家族的古老程度上来说,克蕾西达·万斯的出身,甚至比在场的绝大多数斯莱特林都要高贵。
这份与生俱来的底气,让克蕾西达有足够的资本无视伊莎贝拉那套狐假虎威的说辞。
克蕾西达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杰瑞身上,似乎在她眼中,伊莎贝拉的挑衅,不过是恼人的苍蝇嗡鸣。
紧接着克蕾西达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或者说,是审判。
“我再问一遍,昨天晚上,是你送菲奥娜回的宿舍?”
杰瑞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抹了果酱的三明治,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抬高一寸,仿佛对克蕾西达的审判充耳不闻,当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彻底激怒了克蕾西达。脸上被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气染上了一层铁青。
克蕾西达的眼角余光扫到伊莎贝拉脸上那抹得意,甚至带有一丝轻蔑的笑意,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你!”克蕾西达刚想发作,伊莎贝拉却比她更快,直接动了手。
她猛地一抬手,精准地掐住了克蕾西达的肩膀,用力一推。
克蕾西达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后面餐桌的椅子。
“贱人!”克蕾西达稳住身形,彻底爆发了,她猩红着眼睛,根本顾不上什么贵族风范,恶毒的咒骂脱口而出:“伊莎贝拉,你这个流着脏血的婊子!
有什么资格碰我!
你父母没教过你规矩吗?!”
伊莎贝拉被这话激得花容失色,她的笑容彻底凝固,眼底深处翻涌起一股阴冷的怒火。
“脏血?
你这个刻薄的麻子脸!
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伊莎贝拉彻底撕下平日里高傲优雅的伪装,反唇相讥,声音尖利得像划破玻璃,“你们格兰芬多的疯狗都这么嚣张吗?”
她的目光恶毒地刺向克蕾西达,语气更是带上了嘲讽的意味,“还是说,你终于忍不住要公开你那龌龊的癖好了?跑到这里撒泼,你的教养呢?!”
“你才是婊子!
满心淫荡的荡妇!”克蕾西达被气得浑身发抖,猛然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地吼道:“决斗场!下课后来决斗场,我们把所有账都算清楚,蠢货!”
“哈,蠢货?”伊莎贝拉冷笑一声,高傲地一扬头,挑衅之意溢于言表,“就凭你?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废物罢了!
下课就下课,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被拔了毛的凤凰,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两人言语相向,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雄狮,誓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两股凛冽的寒风在礼堂中央交汇,激荡起的不仅仅是言语的锋芒,更有多年积压的学院恩怨。
克蕾西达和伊莎贝拉的对骂,如同引爆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瞬间点燃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条长桌上的战火。
“你骂谁是废物?!”
“你们斯莱特林不都靠阴奉阳违的把戏吗?
有什么了不起!”
“至少比你们这些除了莽撞一无所有的狮子强!”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从两边长桌传来,学生们纷纷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变成了相互的怒视和争执。
格兰芬多的狮子们本就因输钱心头憋着火,此刻见自己的级长被斯莱特林欺负,哪还能忍住?
他们血脉里流淌的勇气和守护同伴的天性被激发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愤怒的目光直射向对面的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那边更是不甘示弱。
纯血至上的观念让他们对格兰芬多的平庸向来嗤之以鼻,更何况,面对挑衅,他们岂有退缩之理?
气氛变得紧张无比,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魔咒在礼堂里乱飞。
高年级的学生们脸色严肃,魔杖紧握在手,而那些低年级的小巫师们则好奇又有些害怕地躲在学长学姐身后,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蓄势待发的对峙。
两条长桌之间,那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空气的敌意与火花。
就在礼堂内的气氛一触即发,几缕零星的火花已经从个别学生的魔杖尖端冒出时,一声清脆而严厉的呵斥,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安静!”
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她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条长桌,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站着的学生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僵在了原地,然后又触电似的纷纷坐了回去。
原本喧嚣嘈杂的礼堂,在几秒钟之内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微声响。
她的视线没有在那些小打小闹的学生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冲突的中心。
“伊莎贝拉小姐,万斯小姐……还有你,杰瑞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早餐就到此为止吧。
请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作为霍格沃茨的常务副校长,在邓布利多不在的情况下,麦格教授有全权处理校内的一切事务。
事实上,邓布利多校长常年不在学校。
他不仅仅是一位校长,更是魔法部所倚重的重要战争巫师,常年活跃在边境战场之上。
因此,麦格教授的决定,在霍格沃茨就等同于校长的命令,无人敢于违抗。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而严肃。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克蕾西达和伊莎贝拉都笔直地站着,神情紧张,像是在等待审判。
然而,作为一年级新生的杰瑞,反倒是三个人里最轻松的一个。
麦格教授没有理会他的随意,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用魔杖轻轻一点,桌面上便浮现出一颗乳白色的留影石。
随着一道微光闪过,石头上方投射出了礼堂内的全息影像。
影像无声,但画面却极具冲击力。
从克蕾西达盛气凌人地走到斯莱特林长桌边,到伊莎贝拉动手推搡,再到两人不堪入耳的对骂,以及最后两个学院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一切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影像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麦格教授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首先落在了克蕾西达的身上。
“万斯小姐!”
她的声音冷静而严厉:“作为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级长,你愿意解释一下,为什么大清早要在礼堂里,挑起这么一场不体面的争端吗?”
刚才在伊莎贝拉面前那份趾高气扬,源自血统的高傲,此刻在麦格教授面前荡然无存。
克蕾西达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浑身都僵住了。
她脸色发白,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自己院长的眼睛。
“我……教授……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见克蕾西达已经说不出话来,麦格教授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位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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