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星尘
很显然,在昨日圆车世界观的泰拉这片大地上,大炎境内的江湖武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相较于武侠小说中经常憋屈无比的朝廷,大炎的官方力量与江湖武林颠倒了过来,前者的顶尖高手一抓一大把,还有不少完全就不是武侠画风,而是仙侠画风的牛逼天师,甚至一个个越是身居高位,就有着越加严重的思想钢印。
于是,有着这样一群对上巨兽、邪魔和海嗣,都能够随时随地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的‘颠佬’和‘强者’存在于朝廷中,导致后者压根没有多少光鲜亮丽的余地。
但就算是朝廷占据了绝对的力量优势,大炎依旧无法杜绝侠以武犯禁的问题,只要别越界触犯底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着手严厉打击一切闹事者。
很显然,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在移动城市中大打出手,交战区域延绵数里,从地面打到天空,又从天空打回地面,甚至有人在城区直接施展了覆盖范围达到军用级标准规格的源石技艺……
……这就差明白着将‘恐怖袭击’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于情于理。
临渊城的官府当场就炸锅了。
在收到了警报后,虽说觉得如今可能太晚了,但当地行政机构还是当即大规模调动了武警和民警,并紧急通知了驻守当地的天师。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街道上短暂的死寂,一辆辆喷涂着‘临渊巡捕’字样的黑色装甲车大量驶入外环东南城区,以近乎蛮横的姿态从街口冲入,轮胎在满地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急刹停之后,车门立刻就被弹开,穿黑色战术服、防弹头盔、手持制式长剑或源石法杖,肩章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冷光的警员们,全副武装纷纷鱼贯而出,以车辆为掩体迅速展开阵线,剑刃、弩弓和施术单元齐刷刷指向了那个返回了醉仙居酒楼,正站在街道中央的青衫白衣剑客。
与其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洪轰鸣声,数架涂装漆黑的近地飞行器靠了过来悬停在半空,配合着数百上千架军用无人机,一起封锁了附近街区的空域,而飞行器和无人机上搭载的施术单元也随之开始预热,能量光芒在其中流转,将整条街笼罩在压迫感十足的嗡鸣中……
所有人都在紧张注视着那一位展现出惊世骇俗修为的剑客。
手持防爆盾站在阵线第一排的重装干员,被全封闭战术头盔覆盖的脸上,绷紧了表情、要紧了牙关,在高度集中精神下,呼吸也逐渐急促。
他们是第一道阵线,也意味着只要肇事者不打算束手就擒的话,以那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这些重装干员的唯一作用,就是用身体和性命来迟缓对方脚步,尽可能给其他同僚争取时间。
而站在第二排的近卫干员也同样紧张无比,因为当重装干员的阵型被突破后,就轮到他们舍命阻挡。
更后方的狙击干员和术师干员也是全神贯注,他们看似在阵线后面的安全地带,但无论是架狙、激活源石技艺或者操控军用无人机,他们都知道自己可能只有一次攻击机会。
毕竟,以肇事者展现出的惊人机动性,他们前面的同僚能用命换来的机会,或许有且只有一次。
总之,所有人都做好了硬战和殉职的准备,特别是当扩音器中例行公事的喊话声回荡开来后。
“前方之人,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咕噜。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内部实时通讯频道中起此彼伏。
接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发展出现了——
——夏烨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八面汉剑往脚边地上一插,剑身没入碎石半尺稳稳立住。
“各位差人,别紧张,我愿意配合调查。”
街口一片诡异的沉默。
拉开阵线的警员们面面相觑。
上到现场指挥官,下到每一个干员,都茫然地看着那个方才还在和疑似恐怖分子大打出手的家伙,此刻像遵纪守法的模范市民一样,主动弃剑、高举双手,一脸无辜。
这TMD还是江湖上的武林中人么?
正常的发展难道不是对方先是凭借着自己牛逼到dio炸天的轻功、身法和武力值,强行闯过阵线,仰天大笑离去。
紧接着,在他们的先锋干员、特种干员的追击下,无伤硬扛着狙击干员和术师干员的‘枪林弹雨’,一路突围到移动城市边缘,一个潇洒地登云梯翻出外墙逃之夭夭么?
再然后,他们就合情合理合规的上报百灶,让刑部和大理寺负责接手,一边开始发海捕公文,一边抽调实力强悍的捕快、天师,组成专案组千里缉拿么?
你们这些江湖高手、武林豪杰、年轻少侠们,不就是喜欢以这种方式来名扬天下么?
旮旯给木,啊呸,武侠小说中的流程,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这一幅迫不及待要体验‘龙场悟道’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场面极其尴尬,又充满了沉默氛围。
带队的现场指挥官不敢下达命令,而是勒令所有干员维持阵线,没有做出命令一队人上前,试着给对方戴上内置微型施术单元拘束装置的手铐的冒险决议。
“诸位,我是正当自卫反击,大可以调集酒楼及周边监控,还有走访酒楼工作人员……”
夏烨继续喊道:
“……有着大量证据可以为我担保,我明明好端端在吃酒,突然就被一伙违反乱纪的武林人士找上门来意图不轨,不得已之下才大打出手,履行自卫反击权来保证我自身安全。”
“……”
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江湖少侠是不是脑回路有哪里不太对?
现场依旧沉默。
而官方人员的内部通讯频道中更是一片窃窃私语。
“我要申请讼师?和状师来为我在?公堂上辩护。”
夏烨发出了‘我要请律师’的声音。
“……”
苍天啊、大地啊,江湖少侠和武林人士居然懂得申请律师来自己辩护?!
“各位能不能有点表示啊?”
夏烨无奈地叫道:
“你们啥都不干,就这么干看着我,我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应,我也会尴尬的……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龙场悟道,给个准信呗?”
艹,你丫是真想着去‘龙场悟道’啊?!
一道道属于官方机构人员的视线中,顿时充满了莫名的槽点,以及无数的难言之语。
直到一道青紫色的雷光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阵线第一排的重装干员前,雷光敛去之后,露出了一个穿着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刻着‘天师’二字的玉牌的人。
驻守当地城市的雷法天师终于赶了过来,上到现场指挥官、下到每一个干员,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等当这位天师看着目前诡异的‘对峙’,并在迅速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天师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表情。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天师对着现场指挥官再三确认。
“是的,麟天师。”
带队的现场指挥官说道:
“我们一直开着执法录///像可以证明——在我们抵达时,此人已在原地等候,未作任何的暴力抗法,声称自己是正当防卫,还要求请……额,律师在公堂上为其辩护。”
“此外,根据此人的说法,无论是周围的监控,还是醉仙居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佐证是先有贼人找上门图谋不轨……他甚至还希望我们先羁押他,你看……”
麟天师看了看一脸无奈地现场指挥官。
又看了看满脸‘这下我总该去龙场悟道了吧’表情的夏烨。
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简直太邪门了。
这一点都不江湖。
这人也不太武林。
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个脑子有坑的二代,因为闲得蛋疼没事干学着武侠小说和电影剧情一样出门行侠仗义,却招惹了某些仇敌,如今再事发后,打算借助官府来‘金盆洗手’回去继承家业吧?
过了一会儿。
麟天师一拍脑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夏烨面前,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
“你倒是一点不慌……嗯,现在做的事情,也不怎么符合江湖和武林众人的行事风格。”
“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慌的。”
夏烨眨了眨眼。
“对了,你看我这个‘龙场悟道’……”
“停停停,你现在只是嫌疑人,还不是嫌疑犯,你不可能进去什么看守所,只能在拘留所待上一段时间。”
麟天师摆了摆手。
“考虑到你表现出来的危险性,你可能要待满二十天,还要接受盘问,就算确认了你不符主要责任,以你的身手与能耐也会被列为重点标准对象,在百灶的大理寺中登记资料入库。”
“那么,龙场悟道……”
麟天师连忙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插在碎石中的染尘烟,却没有看出什么神异,映入眼帘的仅仅只是一把款式复古的八面汉剑,即便是作为天师,一时半会也瞧不出个名堂。
同一时刻。
在千里之外的灰齐山上。
丹青阁中。
夕重新坐回到了案台上,顺着权能的回响看向另外一端,在看到夏烨一副‘我要去龙场悟道’的期待表情,忍不住瘪了瘪嘴。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一人一剑就杀穿十几个敌人,就连那个臭棋篓子附体分身,都能正面斩灭的家伙,此刻却像是个等着领奖的模范市民。
(夕瓜不知道执白者,而执白者有着与望差不多的能力,目前误会了)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江湖中人。
有的狂妄自大,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非要和官府硬碰硬,最后难逃锒铛入狱的结局;
有的狡猾如狐,打完就逃之夭夭,找地方避过风头,绝对不和官府照面;
有的深藏不露,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即便对官府没有什么反感,也不远与官府打交道。
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刚刚打完架不跑,站在原地等官府来抓,还满脸期待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龙场悟道’的奇葩,还是她头一遭见着。
“悟什么道……你这是想去蹲大牢悟道吗?”
夕小声嘟囔着。
随后,她看着他和那个天师一问一答,又看了看夏烨仿佛毫不在意插在地上的染尘烟,心中一下子翻起了无数的念头。
那是她的权能,她的一部分,虽然被那个登徒子炼成了他的剑,但那终究是她的东西。
万一这个天师真的看出了什么端倪呢?
万一这个天师认出这是岁兽权能的产物呢?
万一司岁台那些人顺藤摸瓜查到灰齐山来呢?
夕咬了咬嘴唇。
她倒不是怕司岁台——那些秉烛人虽说很烦人,但也不至于真会越界,可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一部分权能被人炼成了剑,还……还被那个登徒子用来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这里,夕的脸又红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趴在案台上,闭上眼睛。
权能回响的联系还在,那根缭绕在夏烨手腕上的轻烟还在,染尘烟与她之间的纽带也还在,她或许没法收回,但让那柄剑‘看起来普通点’,她还是能做到的。
“哼,登徒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要不是怕你惹麻烦,又连累到我,我才懒得管你。”
案台前,龙女趴在桌上,尾巴轻轻摆了摆。
临渊城的街道上,染尘烟神物自晦,看上去就是一柄凡铁,麟天师扫了几眼,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后,便忽略了过去。
(PS:可持续阴间中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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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
黎明到来之前,夜色最深之际。
移动城市-临渊的内环北城区,天师府驻临渊办事处的偏厅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麟天师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茶,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皂衣、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官。
“杜大人,你的意思是……在昨天早上,你们就发现了那个人的踪迹?”
来自司岁台的杜姓文官微微额首。
“天师,你应该知道我们司岁台主要负责什么,而那个罪人自从他离开百灶以来,他都是我们头号追缉的目标。”
他说道:
“我本想带人循迹追查,但那人踪迹又转瞬即逝,实在无法锁定方位……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恰好路过临渊,又恰好被我们发现了蛛丝马迹,还准备带离开队优先追查他到底去了哪里,谁知道就出了白天那档子事。”
“所以,你怀疑那个‘罪人’与今日那件事有关?”
“一开始确实只是怀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