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走廊两侧散发着微弱的光，上面挂着狰狞的头骨，那些都是红龙的战利品，被当做装饰夸耀红龙的强大，克莉丝汀大概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各种怪物都有，尽是大到夸张的血鹰、狮鹫、鲨鲸和百足海蛇……
以前的时候，她也常常和墨芬尼尔一起幻想铲奸除恶，收获正义的战利品，用来丰富他们的龙生，可是至今为止他们都没猎到什么好东西，大冰川那些有名的邪恶太强大了，根本难以匹敌。
但红龙狩猎得到这些也不算什么，嗯，不算什么，只能证明它是血腥可憎的残暴之徒，克莉丝汀在心里不断重复。
下一刻，她看到红龙敞开的宝库，惊骇的张大了嘴，好一阵发不出声音。
几乎所有墙壁立面都镶嵌了黄金与珠宝作为装饰，沿墙伫立着一尊尊制作精良的骑士甲胄，表面鎏金纹银，它们双手拄着的长剑散发着缤纷色彩，有的亮若白银、有的暗如黑钢……
这些都是红龙在铁群岛征服中缴获的宝物，来自格尔丁手下的贵族领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可以作为绝佳的收藏品保存。
而在宝库中央，明澄诱人的黄金堆成一座小山，表面洒落着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克莉丝汀再也忍不住了，银龙的确是正义之士，但也是不逊于色彩龙的贪婪龙类，她几乎是立即跪坐到金堆面前，双手各捧起一把黄金，眼睛里映衬出闪耀的光芒。
“呼——”
银龙深深呼吸，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财富，缓缓摩挲着手里的黄金，胸口剧烈起伏。
自横遭厄难以来，克莉丝汀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舒适，黄金与宝石给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一把一把的抓取黄金宝石，又将它们放下，接着再抓起来，轻嗅它们美妙的味道，如此反复许多次，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红龙的邪恶财宝，不值得羡慕。
克莉丝汀对自己说，不过若是能靠在这里安睡，她一定不会从恐惧中惊醒，一定会有好梦。
这个想法一出，克莉丝汀便瞬间感觉困倦至极，这些天来她终日活在红龙的阴影之下，早已身心疲惫，神经一旦从紧绷中松懈，困倦就像决堤的河流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克莉丝汀倚靠在金堆旁边，慢慢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整个铁鳞堡沉寂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克莉丝汀才发出一声轻吟，心满意足的苏醒。
下一刻，她紧张的站起，从旁边伫立的骑士甲胄手里拔出剑，横拦在自己面前，神情惊慌。
红龙站在不远处，垂首凝视着她。
“别过来！”克莉丝汀警惕万分。
金属龙认为合法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会对任何觊觎自己财宝的窃贼龇露獠牙，愤怒的对其进行正义审判，而色彩龙则会露出更加凶狠的面庞，将觊觎者生吞活剥，发现自己出现在城堡宝库里，克莉丝汀还不知道红龙会怎么处置自己。
然而红龙并未暴怒，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蠕虫，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
克莉丝汀喉咙发干，想了一会，才组织好语言：“你通过邪恶的手段得到财富，并不值得夸耀和羡慕，因为它们最终都只是梦幻泡影，转瞬即逝，而你也终将遭受正义的制裁，最后一无所有。”
她干巴巴的说，看到红龙的目光，又变得正气凛然：“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是光明高贵的银龙，不会觊觎你的财宝，也绝不会行窃取之事。”
“窃取？你在我眼里就是工具，和这些堆积在这里的死物是一样的东西，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
红龙对她冠冕堂皇的说法嗤之以鼻，轻蔑的瞥了克莉丝汀一眼：“哼哼，看看你那副蠕虫般的可怜模样，要是你今后能好好取悦我，我就允许你待在铁鳞堡的宝库里好了。”
克莉丝汀几乎没注意到红龙的要求，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最后一句话上，自己可以待在这里吗？呆在这辉煌万状安稳祥和的宝库里？
诸神怜悯，在难以想象的折磨与苦难中，她总算有了一些聊以自慰的东西，一种奇妙的情绪从克莉丝汀心里涌了出来，让她鼻腔发酸。
但她不愿在红龙面前露出软弱的姿态，看到红龙转身离开，克莉丝汀立即大声说道：“站住！你这粗鄙的邪恶之徒。”
“我今天不想干你。”
红龙并不停留，晃着尾巴：“别惹恼我。”
红龙的污言秽语她已经习惯了，克莉丝汀并未因此屈辱愤怒，只是咬着牙大声说：“我明天要离开这里，去往侍女们口中的风暴湾。”
在色彩龙、金属龙与宝石龙中，银龙大概是最向往文明世界的龙类，克莉丝汀听侍女们谈及风暴湾，那片海岸对她来说似乎是梦想中的地方，对她的吸引力丝毫不亚于铁鳞堡宝库。
“随你的意。”
红龙满不在乎的说：“不过我要用你的时候，你身上的炎狱魔咒会亮起来，之后十分钟你若是不能出现在铁鳞堡，今后就别再想有这样的待遇了。”
“你休想试图控制我。”
克莉丝汀双手握住剑柄，用刀刃对准红龙的脊背，“我从来没跟你有过这样的约定。”
“约定？你也配跟我有约定？听清楚了蠕虫，永戎让我收敛，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红龙带着冷笑的声音越来越远：“如果你敢辜负我的仁慈，没有人再能为你说话，届时我会扭断你的四肢，让你变成一团挂在墙上的肉。”
第217章：白夜
凛冬之爪，冰龙御座。
星空晴朗，照着御座前平坦的空地，斯卡蒂一只手拄着下颌靠在御座上，另一手轻轻波动，魔力从她指间溢出，在前方空地上构建出成巨大的图形，只有半空中的人才能把那图形看完整。
鳞片整齐的白龙收拢翅膀，在不远处降落，踱步走到御座旁觐见。
“它逃走了，姐姐。”
白龙对着斯卡蒂垂首说：“一头青少年的银龙，反应倒是很快，我们抵达号角峰找到那个隐蔽洞窟的时候，那里已被搬空，不知该说这家伙是聪明还是懦弱，居然没有顺着雌龙留下的痕迹一路找过来。”
“我知道了。”
斯卡蒂嘴上应了一声，脸上却没有表情，仍盯着魔力流淌的法阵。
“莉莉一直搜寻到凛冬河畔，也仍未找到它的踪迹，判断称银龙可能已进入霜巨人王的领地，但泰格拉斯比我们更加血腥残忍，我不相信它有勇气进入弗尔卓德，大概率已经离开大冰川，从旷野逃走了。”
白龙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命令尼恩氏族在号角峰设立了岗哨，如果那头银龙回返，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嗯，银龙的事，莱妮你自己安排处理，我不是很在意。”
斯卡蒂漫不经心的说，额头上有一些晶莹的微汗，眼前这个法术似乎耗费了她很长时间，对魔力也是种巨大的消耗。
“好的，还有另一件事，贝隆来了，带着卡特加的施法者进入大冰川，我们检查了那些人类和矮人的随身物品，发现他们携带着大量法术材料。”
莱妮慢慢的说：“贝隆说那些施法者都是符文工匠，依照阿卡托什的派遣而来，要在大冰川筑造连接卡特加的传送法阵。”
“传送阵？”
法术终于完成，斯卡蒂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御座上走下来。
“是，贝隆对我说既然是攻守同盟，就意味着互帮互助，南方龙群的意思是，有了传送阵，才算真正建立连接，在需要的时候，双方的军队可以穿梭两地。”
莱妮说：“我想贝隆恐怕是不会考虑这些的，这应该是阿卡托什的原话。”
“要稳固长久的传送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斯卡蒂状似随意的说。
“是，但南方龙群声称一概费用由他们全权包揽，按照贝隆所说，传送法阵筑造完毕后，南方龙群每月都会派人来维护铭文和补充材料，我们只需要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
莱妮有些心驰向往的说：“这些彩鳞的家伙真是很豪横，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他们领地的模样了。”
“那么，让他们在霜卫要塞筑建吧，不要靠近御座，也不要靠近龙后祭坛。”
斯卡蒂放眼眺望法阵，将一团秘银金属扔进中央。
“我也是这样想。”
莱妮点点头，她看到斯卡蒂对自己的话毫不在意，一直在做另一件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在做什么？”
“为拜访卡特加做一点准备。”
法阵中央升起看不出温度的冷焰，斯卡蒂看到秘银逐渐融化，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千金币不是什么小数目，凛冬之爪接受南方龙群的馈赠，总要有一点表示，不过我可没有阿卡托什的财富，就随便拿些其他东西糊弄一下那头年轻的龙好咯。”
说话间她伸手摸向颈后，摘出一片白到近乎透明的鳞，弹指将鳞片射向半空，看它悬浮旋转，而后轻轻一点，鳞片就化作一片闪着曦光的粉尘，落进冷焰煅烧下的秘银里。
“这可一点没有随便的样子。”莱妮喃喃的说。
下一刻火星四射，那些粉尘像是爆炸般迸出了灿烂的火光，火势沿着法阵的轨迹向外前进，被寒焰点燃的地方仿佛火树银花，喷涌出来的光芒如雨。
整个地面开始燃烧了，呼啸的暴风从法阵中央向着四周席卷，莱妮不得不退后以躲避寒焰的光芒，刺骨的冷气袅袅升腾，脚下冰层发出崩裂般的鸣响。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冰龙御座的动静才逐渐平息，斯卡蒂从法阵中央走出，手里已经多了一串曦光流转的项链，耀银的材质熠熠生辉。
“看上去是一串项链，其实是一枚寒冰护符吧？”
莱妮凑了过来，有些羡慕又有些哀怨的说：“姐姐都没有给过我们这样的宝物。”
“你们每日每夜都在我身边，如果我的力量都无法庇护你们，一枚寒冰护符又有什么用？”斯卡蒂漫不经心的说。
“那么……我们还回来么？”莱妮忽然问。
“什么？”
斯卡蒂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卡特加之后，还回大冰川么？”
莱妮嬉笑：“第一次看见姐姐这么认真，伟大高贵的冰龙白夜殿下，是对阿卡托什动心了么？想来也是，要是我有能匹配风暴龙的身份与力量，我也是会动心的，阿卡托什给姐姐作画，姐姐送他护符，真是如金属龙一般的委婉。”
“你今天话这么多，是不是已经选好了坟茔？”斯卡蒂眯起眼睛。
莱妮晃晃脑袋，并不害怕，虽然姐姐看上去有些喜怒无常，但这么多年相处她已经知道白夜的秉性，只要话语声调还有波动，那么姐姐就是不生气，冰龙真正发怒的时候反而会平静下来，像是雪原无情森严的凛冬，威严不可直视。
“去盯着你的小情人做事，顺便检查霜卫要塞的壁垒有无缺陷，然后安排好莉莉和艾琳剩下的工作，最后再看一眼泰格拉斯的动向，如果一切都无问题，就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前往卡特加。”
斯卡蒂回到御座恢复拄颌的姿态，缓缓闭上了眼睛：“去吧，我疲倦了，休息一会。”
“是。”
莱妮点头准备告退。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关注。”
斯卡蒂又睁开眼睛：“永霜陵墓的情况如何？”
莱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永霜陵墓毕竟不在我们统治范围之内，自从与霜巨人的战争爆发以后，我就很久没有去看过了，只有影龙才会喜欢那种地方，如无意外的话，那里应该还是亡灵和冬鬼环绕，毕竟它地脉里的阴影魔力几乎是无竭的。”
“如今嚎哭峡谷也出现了亡灵，这令我不安。”
白夜压低了声音：“如果能与阿卡托什达成一致，归来之后，我们就袭击霜巨人的格拉泽朝圣所，我需要更多臻冰强化力量、摆脱血脉桎梏。”
第218章：海岸
初春，与阿卡托什龙群结盟的白龙，越过了终年积雪的凛冬河，拜访卡特加。
为了迎接强大的冰龙白夜，领主永戎把接待的酒宴设置在临近风暴湾的海岸，卡特加不同于大冰川，初春正是万物生发的时节，海潮声循环往复，内陆山野里青草茸茸，一丛一丛紫色或白色的小花盛开到天边。
“你的同伴居然不在，这次不怕我突然暴起咬死你了？”这是斯卡蒂·白夜见到永戎后的第一句话。
“你的力量的确在我之上，但卡特加毕竟是我的地盘，如果我在这里还要畏缩怯惧，那这个领主未免也太过懦弱了一些。”
四方是巡守的战蜥守卫，永戎匍匐在一张华贵的地毯上，平静的点头致意：“况且我相信这次会面也不会有力量的交锋，你是能够自制的龙，应该不至于在这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谁知道呢？都说白龙是很笨的龙，说不定我突然头脑发热。”
斯卡蒂在绸裙外搭了件雪绒披肩，看上去像个来自人类王国中的贵女：“我的妹妹们常常吹捧传扬我的天赋，不过在你们这里，自制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她跪坐到永戎对面，低头啜饮斟满在银杯里的蜜酒。
“有点太甜了。”斯卡蒂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这不是我这里的东西，而是来自科塔夫公国，产自埃托森领的罗曼庄园，搭乘珍宝船进入卡特加。”
永戎若无其事的说：“虽然我们与格尔丁爆发了几场战争，但战争结束后生意还是照做，他那里的葡萄酒还是很好的，有严格的选料和工艺标准，来往的商人、贵族和大奴隶主都很追捧，在风暴湾的价格能卖到一瓶一金。”
“不过，毕竟是人类酿造的东西，不合龙的口味也很正常，白夜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杯试试。”
蓝龙话音落下，随侍的狐女立刻献上另一杯已斟满的银杯，这一次酒液不是之前宝石红色，澄澈晶莹近乎透明。
因为蓝龙的到来，这片无人之土建起了巨大的野外营地，地上铺着可供二十条巨龙并肩的羊绒长毯，头顶是临时制造的穹顶，以完全不上漆的方木搭建，甚至不见一枚铁钉，像是搭一件巨大的积木那样垒了起来。
斯卡蒂面前的小桌摆放着银质刀叉和各种水晶制品，旁边跪着一排窈窕的狐狼少女，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长裙，随时准备服务客人。
不远处，战蜥人架着火堆烤肉，娜迦拖着各种刚出水的海鲜上岸，熟练的剥切烹煮，人类厨师正在熬汤，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风暴龙和相隔不远的冰龙对视，平静中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静了一会，斯卡蒂才啧啧的说：“真是一副大贵族的做派。”
“蓝龙本就自诩是色彩龙中的贵族，不骄奢的话反而会被视作蓝龙中的异类，好在我的领地很会帮我赚钱，否则我能招待你的就只有干硬的黑面包了。”永戎说。
“我知道卡特加并非是很大的地方，远不及大冰川，甚至不如凛冬之爪统治地区的一半。”
斯卡蒂沉默了一会，低低的说：“但我空掌握着广袤的领地却手足无措，你经营着小小的区域还富可敌国，这不能不说是我的无能了。”
“倒也不能这样类比，相比偏僻荒芜的大冰川，卡特加无论是气候、位置还是产出都占据优势，我知道凛冬之爪治下的部族都敬你如神，你的能量并不体现在财富上。”永戎说。
“感谢你的安慰。”
“我不需要安慰你，你也不需要被安慰，这是实话。”永戎漫不经心的说。
“你很讨人喜欢嘛，对了，有件事令我很不解，想要问你。”
斯卡蒂阻止女仆再为她斟酒，仰头看着永戎的眼睛：“那头红龙也是祖代龙，身上还有龙后的赐福，我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心悦诚服的向你效忠。”
“不是效忠，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我和我的同伴们互相帮助、共同进退，毕竟我们所做的事总是伴随着战争与谋杀，风险很大，团结在一起会让我们活得更久一点。”
永戎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们这里还有金属龙和次龙存在，我并不在乎它们的鳞色和出身，这是一个不以血脉维系的家族，我希望这个家族能继续扩张下去，因此不断邀请新的成员加入，前提是它对其他成员友善、认可我的理念和领导，并且有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
“我有这样的资格吗？”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