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阿莉娅拍着手，由衷的高兴。
“我要是能成为将军，就让你当我的传令官。”艾塔也笑。
“好好好，那样我也可以像那些厉害的士兵一样骑高头大马，威风极了。”
阿莉娅说着，眼睛一亮：“我好像看到远处的影子了，真的……那是我们的龙牙旗，来啦来啦，凯旋的队伍来啦！”
一面巨大的龙牙战旗缓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街道两侧观礼的人群迅速骚动起来。
“话说这次凯旋的队伍里，还有一驾由四头巨狼、四头飞龙共拉的大辇，阿莉娅你知不知道上面是谁？”
艾塔一边踮起脚张望，一边故作玄虚的问。
“四头加四头……就是八个。”
阿莉娅默默的数，瞪大眼睛：“巨狼与飞龙诶，比那些八马拉车的国王还气派，我们大领主肯定是不坐车的，是谁？”
艾塔不回答。
“是谁是谁？艾塔你故意逗我是不是？快告诉我呀，队伍马上就要到了，急死我了。”阿莉娅作势去勒艾塔的脖子。
“是卡特加的王后。”旁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王后？”
阿莉娅吃了一惊，看向邻近的女人。
对方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说：“这场战争是称王之战，凯旋仪式中途，阿卡托什将在中央广场称王，辇车上是他的王后。”
艾塔皱眉，绷紧脊背，低喝：“放肆，直呼大领主名姓，是极大的不敬。”
女人转过脸来，看了艾塔一眼：“我来自中土，不知道卡特加人已经对阿卡托什崇敬到了这种程度。”
“哎呀哎呀，外地人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也情有可原，而且今天是诸族共赏的庆典，大领主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阿莉娅打着圆场，一边瞄向女人：“不过大姐姐你说你是外地人，怎么会知道仪典里面的事，啊……你好漂亮。”
她看清了女人的模样，那张笼罩在兜帽里的脸，仿佛出自技艺卓绝的画像，署名大概是“某某王国的某某公主”。
“是吗？比你们的王后差远了。”女人转过脸去，看着逐渐接近的凯旋队伍。
“姐姐叫什么名字。”
生长在平民地界，阿莉娅第一次看到这样公主般美丽的贵女，忍不住向她搭话。
女人充耳不闻，不为所动，但阿莉娅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
静了一会，她才回答：“贝雅。”
第305章：凯旋而归（下）
鼓声和号角声慷慨激昂，古钟轰鸣般庄严，在雄浑的进行曲中，凯旋的仪仗队已经到了近前。
两名身材高壮、全副武装的深巢守卫举着旗幡靠近，领着队伍穿越方尖碑立柱，民众们首先看到的并不是凯旋的武士们，而是盛放在展车上的巨大尸骸。
“这这这……”阿莉娅既害怕又兴奋，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具巨龙的枯骨，泛着沉重的铁灰色，它被整齐的摆放着，就像是一件用钢铁打造的工艺品，即使不算那蜷起来的一截截尾骨，长度也足有二十三米，骨骼被整齐的摆放成它生前的模样，巨大狰狞的头骨用空洞眼眶凝视众人。
贝尼雅特轻轻叹息：“加拉丹·维利安，生前的你，大概不会想到有这一刻，在凯歌中被当做战利品，向那些被你视作爬虫的种族展览。”
那并不是仿制品，而是“无眠灾祸”真实的尸骸，永戎从铁鳞堡中取出了这件宝物，让施法者们固定了它，将其作为沙壤战争的首要功绩对外展示。
龙骨之后，成吨的战利品依次从眼前流淌而过，流光溢彩的黄金宝石、巨大的骑兵甲胄以及各式各样的工艺品，而这只是卡特加从沙壤夺取的一小部分，剩余都堆积在龙息堡的宝库之中。
等到展示战获的队伍走过之后，才是缓慢而来的龙群，永戎踱步走在最前方，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在【超速生长】的作用下，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已接近二十米，风暴角头冠显示出祖代龙的身份，君主般沉静威严。
虽然永戎勒令群龙都收敛龙威，但巨大身体带来的压迫感，还是逼停了民众的呼声，卡特加人将右手放在心脏部位，低头垂首、以示尊敬，外来的人们纷纷学习照做，贝尼雅特也神情复杂的低下了头。
波撒默默跟随在永戎身后，微眯着眼睛，永戎刻意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以表示对黑龙功绩的认可，但波撒并不在乎这些，表情冷漠、目不斜视，带着阴森的气息迈步走过方尖碑。
卡赞满脸不耐，梗着脖子往前走，眼睛瞟着天空，因为很少露面又格外强大，红龙在卡特加民众中其实很受欢迎，但红龙对道路两旁“狱火之王”、“狱火大王”的欢呼充耳不闻，只觉得吵闹。
他原本已经离开北陆、前往中土，准备帮恶龙之母猎杀魔法女神的神眷，一个叫什么罗什么萨的小爬虫，结果到了弥林，红龙才发现那是片异常广袤的土地，有六个小国，十余个盘踞各地的荒野势力，要在这片土地数十万人口中找一个独特的爬虫，简直就如大海捞针。
这时候卡赞发挥了他的智慧，不问归属，直接撞进了一个叫“维坎”的地方，把那座小小的城市烧毁踏平，然后放任当地的蚂蚁逃跑，静静等待讨伐。
可是过了一个月，小城里的人都已经逃干净了，讨伐却一直没来，红龙只得到一个“维坎毁灭者”的称号，并未在弥林地区掀起太大波澜。
为此他被提亚玛特大骂一顿，不过在红龙龇牙咧嘴的抗议之后，恶龙之母最后还是没有收回神眷，给了卡赞三个月宽限的时间。
正当红龙决定进一步烧毁更多城市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永戎的传讯。
听完卡赞的描述，永戎立刻开始头疼：“你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妄的讨伐，中土不是北陆这种偏远地区，那里有传奇的施法者和武士，你胡作为非引来的屠龙者，最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红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硝烟，恼火的问：“你有什么要说？”
“先回来吧，参加凯旋仪式，等仪典结束以后，波撒可以陪你一同前往中土，处决你口中的魔法女神眷者。”
“我才不要其他龙帮手。”红龙断然拒绝。
“那也先回来，我让专业人员帮你调查情报，等有了确切的位置坐标之后，你再动身。”永戎强硬了一些。
“哼，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
于是红龙从中土返回，在冬日节当日驾临风暴湾。
卡赞之后就是艾莎莉娅。
和所有在铁群岛深眠的龙一样，她被提前唤醒了，永戎表示凯旋仪式同时也是立国典礼，所有龙群成员都要参与，经过数月之久的沉睡，艾莎莉娅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不少，只要不投身战斗，自由活动并无问题。
原本永戎邀她参加凯旋，而且将她安排在第四顺位，只位于波撒、卡赞之后，这是龙群对她战争贡献和的认可，原本是件开心的事，可艾莎莉娅此刻脸上并无喜悦表情，只是咬着牙齿，眼睛里妒火汹汹。
原因在于，今天艾莎莉娅比其他龙群成员来的更早，于破晓时分抵达龙息堡，骄傲又得意，准备以女主人的身份，检阅凯旋仪队。
然后她就看见到摆放在队伍中部的大辇。
龙息堡的女侍者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艾莎莉娅化作人身登上了辇车，站在上方俯瞰周围，车上的垫子又厚又软，天鹅绒上压着丝绸坐席和驼绒毯，辇车四角挂着两重帐子，白色的纱帐子和金色的绸帐。
四头巨齿白狼和四条铁鳞飞龙在前方等待，这种规格礼制的大辇，透着绝对的威严高贵，在如此严谨的盛典中，不是一般人可以坐乘的。
“这是给谁准备的辇车？”
艾莎莉娅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冽。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寒意刺骨，忍不住低吼出来，这是龙类觉察到强大威胁而激发的敌意。
不用近侍团开口，她也猜到了问题的答案——斯卡蒂·白夜，有什么本不该发生的事，在她深眠期间发生了，那条该死的老母龙趁她深眠，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艾莎莉娅嫉妒的快要发狂，但她不敢直面白夜的力量，也不敢打扰永戎精心筹划的盛典，只能咬牙启齿从方尖碑之间走过，在脑海里飞速的算计着。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因为青铜龙接近了，作为卡特加全境保民官，布伦·古加罗德在加入龙群以后，为民众争取了一系列有利的法令，例如开设圣堂、宽松律法和分级税收制度，还领导了诸族的平权运动，深得卡特加民众的爱戴。
虽然在凯旋仪式上，布伦是尊贵的金属龙模样，但还是有许多少女朝他热情欢呼、抛出鲜花，因为她们都看过英俊青年模样的保民官布伦，早已经把他当做梦中情侣看待。
莱妮行走的姿态有些蹒跚，在青铜龙之后穿过方尖碑，她陷入深眠尚未多久，又对卡特加没有感情，本不愿强行苏醒，来参加这样的仪式，但姐姐的话，她不得不听。
贝隆吭哧吭哧跟在莱妮身后，如果说布伦是深受爱戴，那么贝隆就是深得喜爱，他是龙群里露面最多的那一个，既是竞技场的明星，也是酒馆里的常客，许多人都认识他，甚至和他打交道说过话。
依赖贝隆的活动，卡特加人对固有的恶龙概念有所改观，龙群在领地内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亲民形象。
克莉丝汀位于龙群末位，她未在战场上杀人，但还是受邀参加凯旋盛典，因为在永戎看来，克莉丝汀的能力给了卡特加很大帮助，她在旱风谷会战中的治愈之舞几乎扭转了战局。
面对欢呼庆祝的人潮，银龙略感无所适从，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走，不过随着庆典气氛的感染，克莉丝汀的心态也有了些许转变，渐渐变得自信起来，和群龙一样昂首阔步向前，坦然穿过了方尖碑。
龙群之后，隔了一段距离，才是由铁鳞飞龙与巨齿白狼拉来的大辇。
斯卡蒂·白夜一改平日的简洁装扮，长长的头发在颈后收束，编织整齐，挂饰各种颜色的宝石作为点缀，头戴金叶编织的桂冠，穿一条隆重的织锦帛裙，用两掌宽的腰带束起，再用一条纯金编织的细线缚住，长裙后摆铺在辇车上，每一块裙边都被女侍仔细的铺平展开，海波般宏大。
早在很久之前，白夜便表示要以这种方式参加凯旋仪典，为此永戎还曾与她有过短暂讨论。
“诸族都崇拜巨龙，但诸族都很难接受异族成为自己的国王。”
白夜淡淡的说：“你我之间，总要有一头龙以这样的形体展示，想要统治兔子，就得戴上兔耳朵。”
永戎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笑了：“我倒是很想看你真正戴上兔耳朵的样子。”
白夜端坐不动，瞥了他一眼：“等你的力量能够压倒我的时候，我会满足你的癖好的。”
冰龙的安排的确得到了预想中的效果，王后的辇车一到，周围的声浪立刻拔升了数个级别，达到空前高度。
卡特加的民众们并不知道战场的惨烈，只闻捷报传来、沙壤臣服，便觉得是大大的好事，诸屿之间一片欢腾，龙群的声势顿时被无限拔高，白夜以王后的身份跻身凯旋盛典，虽然低眉垂目，但却威仪俱足。
“贝雅姐姐，王后真的比你还漂亮。”阿莉娅张着嘴惊呼。
贝尼雅特瞥了她一眼，对于无知的人类幼崽，血腥公主实在恼火不起来，她目视白夜的辇车穿过方尖碑，转身打算离开。
“贝雅姐姐去哪？”阿莉娅赶紧问。
“剩下的都是卡特加的俘虏与士兵，没什么可看的，去中央广场听阿卡托什的致词演说。”
“啊，还有这样一环吗？早知道我们也去广场上等了，现在人这么多，即使艾塔恐怕也挤不进去……”
阿莉娅两条小小的眉毛纠结到一起，满脸愁容，一扭头却发现贝雅已经远离了好几个身位，逆着人流向外走，仿佛根本不受人潮的挤压裹携。
“贝雅姐姐，我还可以见到你么？”
阿莉娅不舍的喊。
贝尼雅特停了一下，消失在人群中：“会的。”
我是你们的大裁决使。
凯旋队伍在欢呼声中一路穿过主干道路，抵达极具规模的风暴湾中央广场，在此进行重整。
密密麻麻的人影交叠，不知道多少人聚集在广场周围，为了维持凯旋典礼的秩序，赫尔已将巨魔氏族产出的城市卫兵全部投入，但依然感到人手不足、捉襟见肘。
随着永戎迈步走上高台，转身回望，民众的欢呼声浪潮般涌起，本就在中央广场等待的赫尔扬起下颚，示意所有人不必吝啬声调，于是鼓声轰鸣起来，号角吹出雄浑的长音。
永戎默默注视着激昂的人潮，直到半响之后，才缓缓伸开双翼，祖代龙的一缕龙威扩散， 战鼓声止，号角渐息，人群也迅速安静下来。
“卡特加并不是很好的领地。”
永戎开口说：“这里是艾卡迪亚的北陆一隅，今天卡特加的领民，不是因为仰慕这片土地的丰饶才加入卡特加，而是因为贫困潦倒、流离失所、无路可走才来到这里，或者本来就是奴隶，被变卖到这个地方。”
在宏大的凯旋仪式上，没人想到大领主会这样开始致词，中央广场下方，阿莉娅的父母怔住了，商人罗斯怔住了，造船师温斯顿怔住了，吟游诗人弗丁怔住了，女侍长绮莉怔住了，连玛莉莲卡都怔住了，风暴龙一开口，立刻唤起了无数人的痛苦回忆。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有雷鸣洞窟的战蜥人、有绿野森林的图卢人、有海里来的娜迦，也有在风暴湾定居的人类、巨魔和地精……虽然种族不同，却怀揣着同样的目的形成一个集体，为了生活，为了生存。”
“龙群的目标，和站在这里的人是一样的，共同的目标凝聚了我们，从这种凝聚中产生了强大的力量，这强大的力量鼓舞着所有人，每个新的一天，我们都欣然为了整个卡特加的建设而挥洒汗水，每一个卡特加人、每一条卡特加龙，都在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为了能使卡特加全境诸族团结到一起，最终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而奋斗。”
“三十二年来，卡特加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成就，我们全心发展，在艾卡迪亚的北陆一隅建立了风暴湾、铁群岛和绿野城，让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面包、住所和尊严，虽然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全境诸族的生活都在日益改善的事实。”
“可随着我们的繁衍发展，强盗和豺狼也闻风而来，南面的沙壤龙群、西部的旷野人马、还有北方的霜巨人，他们渴望践踏我们的土地、捣毁我们的房屋、抢走我们的食物，杀光所有男人、奸污所有女人、把所有孩子当做卑贱的奴隶。”
永戎目视下方，沉声喝问：“这是我们可以接受的么？”
“不可以！”立刻有人咬牙切齿的吼出来。
“不可以！”
“不可以！”
群情愤慨，吼声如雷。
“是，没有谁可以接受，所以龙群立即启程，带着四万个拿刀的男人上了战场，要把豺狼的脑袋砍下来，守护我们自己的土地。”
永戎伸出爪趾，一指摆在凯旋队伍前方的巨大尸骨：“这，就是黄沙之王加拉丹·维利安的头颅。”
凯旋的士兵齐齐转身，举起武器，迎接民众们的欢呼。
“这场战争，我们粉碎了南方的威胁，歼灭敌人全部部队，将龙牙战旗插进了血獠堡，插进了沙壤的王座，保障了卡特加诸族的生存，保卫了卡特加全境的安全，战争的胜利，告诉豺狼们卡特加是不可以欺辱的，任何觊觎我们的种族、势力，都要遭到我们的强硬反击。”
永戎轻轻的说：“不过这场战争，打得比较艰苦，四万名立誓出征的士兵，只有不到两万人凯旋归来，剩下的人都倒在布满硝烟的战场上，他们为我们而战，为我们而死，为我们争得了宝贵的生存空间，这生存的空间，不是靠我们今天在这里集会呼喊实现的，而是靠铁和血实现的！”
“你们的呼声，不该只给凯旋的人，而是要给那些死去的人，给覆灭的绿野军团、死战的霜卫军团，给破敌的暴风军团和战蜥军团，给每个为了卡特加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士兵、指挥官和巨龙，那血液不会冷却，它曾在他们的血管中流淌，今后也将在我们的身体里奔腾！”
永戎振臂一呼，下方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
呼吼声中，布伦的眼睛湿润了，他仰起颈脖，望向天际尽头的丛云：“雷森顿，你看啊，看我们的龙之国。”
永戎看着呼吼的人潮，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
“周围的敌人们将我称为卡特加王，我不认同。”
他一转话锋：“如今，龙牙战旗已经在四方竖起，不仅卡特加全境，连同东部冰原、沙壤、绿野和无终之海，也昂扬着我们的旗帜，这些旗帜拼成了王国的版图，阿卡托什不是卡特加王，而是龙息之王。”
“我向王国版图内的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人宣告，只要向巨龙的旗帜宣誓效忠，遵循王国的律法、践行王庭的意志，便是新王国的属民，不仅海岸绿野、沙壤冰原，今后龙群征服的每一块土地，都有你们的生存空间，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这是龙息之王阿卡托什的承诺。”
永戎话音落下，昂起头颅临视诸族，广场上回响着沉隆的声音，无一人应答，很多人还未从风暴龙的宣告中回过神来。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欢呼吧！这是新王加冕的典礼，接下来就是全新的时代！”
高台角落的赫尔咆哮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整个广场都沸腾起来，人们高呼着拜倒，有人满心兴奋，有人哭出了声，永戎站在冬日弥漫的阳光里，坦然沉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他眺望着天空，听着高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俘虏们跪了下去，平民们跪了下去、士兵们跪了下去，氏族头领跪了下去，贝隆屈起前膝也扑通跪下去，但随即抬头一看，发现群龙都只是低头垂首，又赶紧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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