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呵，你以为我是那些小雌龙，可以被你踩着头肆意玩弄。”
白夜扭动脖子，洒落巨量的水花，气势磅礴的身体俯视永戎，眼睛里两道冷焰缓缓升起：“来试试看吧。”
她伸开布满霜花脉络的巨大两翼，径直离开龙息堡，落向悬崖下的漆黑海面。
永戎知道白夜的意思，晃晃脑袋，追了上去。
这是诸龙领主统治的时代，真龙后裔之间的求偶游戏，从古老的狩猎行动中演化而来，雄龙将扮演掠食者，狩捕自己的猎物，不过在此过程中，猎物也会反抗，在力量相等的情况下，雄龙基本都会遭到来自雌龙的凶狠反击。
整个猎兽仪式中只允许使用魔力飞掠，更高级的吐息、魔法和异能都被禁止，古代的龙领主们，常常为自己的子嗣后裔安排大规模的猎兽游戏，看它们以獠牙利爪进行交锋，以此审视后代们的力量和战斗技艺。
冰龙自海面上呼啸而过，强硬的风压荡开汹涌的海波，黑海白浪中，风暴龙紧随其后，借助对气流的掌握，他很快追上白夜的身形，毫不迟疑的折翼旋身，翼刃划出巨大的弧环，迷雾和暴风被凌厉的横切撕裂。
白夜扬尾一甩，轻描淡写的将翼刃弹开，趁着永戎体态不稳，直接挥爪反扑爪击过来，两者的第一次攻击都没有任何留力，仿佛生死搏斗。
永戎在空中受身，错开白夜的爪击，冰龙的巨爪落定在海面，水花即刻轰爆，铺天盖地，仿佛一场大雨。
永戎微微龇牙，面对冰龙他在体格力量上都位于劣势，想要将其捕获，只能凭借战斗技艺上的机巧。
白夜扭头俯视，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她外表看起来已与白龙有了很大不同，那是晋升祖代后所带来的身体剧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祖代龙和普通色彩龙不再是同一种东西，晋升祖代后他们已经摆脱了原先的身份，卡赞有了交错的块状鳞甲和钢铁下颚，永戎有了瑰丽的钻石鳞片和风暴角冠，白夜亦是如此。
她的身体已如晶体般澄澈明净，仿佛一具冰晶筑成的雕塑，吐气呼吸之间都是霜花，正常战斗时，可以听到她体内魔力流淌发出的轰鸣，其优雅明丽的凝雪头角，完全压盖了以美貌著称的银龙。
但她同时也是凶狠的，一旦进攻起来，像是亘古流转的凛冬那样强硬凌厉。
在白夜发起攻势的前一瞬，永戎在落下的水幕中看到鳞片反射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挥爪迎击，他命中了，却不是白夜的身体，而是冰龙扫尾掀起的呼啸大浪，下一刻冰龙的獠牙破水而出，同时利爪曳着水面从侧方横扫过来。
一阵震颤的金属轰鸣声连在一起。
依靠加拉克苏战技几乎没有破绽的防御，永戎在冰龙扑抵之前接下了全部攻势，只是因为后续的角力落入下风，而稍稍被迫后退了些。
与此同时，永戎看到了白夜眼睛里的寒焰，当他意识到还有第三次攻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瞬间，借助巨大身体在近身搏斗中所带来的优势，白夜更长的尾巴成功绕过了永戎的视野。
永戎扬起尾巴击打白夜的尾椎，却被挫伤撞开，他听着背后那尾刺发出的啸声如锁魂般冲了过来，可前肢都与白夜的双爪交抵紧扣，因为角力而被限制行动，既不能转身格挡，也无法错身闪避。
“元素化。”白夜对他冷笑。
她知道永戎有元素化的能力，而在正常搏杀中，如果遭遇这种情况，永戎也确实会使用“风暴化身”闪开，然而在猎兽游戏里，使用特殊能力就意味着失败。
风暴龙发出沉雄的低吼声，束拢双翼、纵身腾跃，在冰龙的限制下凌空扭转，身体蜿蜒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全身骨骼都发出渗人的咔咔声。
白夜的尾刺停滞了，因为再往前就是她自己的头颅，她双爪里还攥着风暴龙扭曲的前肢，而永戎的身体已经落定到她的背后。
“我赢了。”永戎发出沙哑的声音，波撒能做到的事，他忍着剧痛也能做到。
“吼！”冰龙咆哮。
永戎终于爬上白夜的脊背，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冰龙便已经扭头张着巨颚咬了过来。
她选在永戎的左侧肩胛噬咬，虽然不是十分致命的要害部位，但龙类要凭借肌体硬挨也扛不住，足以让永戎重伤陷入一段时间的深眠，可是感知到冰龙的攻击抵达，风暴龙竟然不闪不避。
如注的血泉喷涌出来，冰龙的獠牙洞穿鳞片，洞穿表皮，洞穿肌肉，只差一点白夜就可以咬断永戎的骨头，却忽然选择收力止息。
她停了半响，收回带血的獠牙，眼里闪动着恼火的神色：“你是疯了么？”永戎不为所动，只是用力去拽白夜的尾巴。
“那些吟游诗人编排你为‘色欲’，真是一点不错。”白夜看着他。
永戎还是不为所动。
“等你成为北陆主宰，哪里会有的得不到的女人？我迟早都是你的，何必这样急切。”
白夜轻轻叹息：“好了好了，本打算等你青年期之后再奖励你的，现在提前满足你吧，但是答应我，今后不准再对任何人、任何龙露出急不可耐的样子来，哪怕对我，也不可以。”
白夜帮他舔舐伤口：“你现在还小，但你会长大，你的国也会长大，作为至高的主宰，帝国皇帝应该永远威严冷漠、永远心如铁石、永远不受影响，那样才可以征服我，征服龙群，征服世界。”
静了一会，看到永戎点头，白夜才垂下头颅，主动抬起尾根，领域扩张，脚下之海结成冰面。
风暴龙等待已久，得逞之后发出一声深重的喘息。
白夜瞳孔后移，瞟了他一眼：“你上过多少女人了，几十个？几百个？需要有这样的反应么？”
“但我还没有上过祖代龙。”
风暴龙把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而且我也没有想到，龙类会在青少年期开始寻找伴侣，而一头即将成年的雌龙，直到现在还保留着童贞。”
“只是没有能让我满意的伴偶罢了。”
冰龙龇牙：“你看起来好像很得意。”
“是。”
永戎全身都挂在白夜脊背上，咬着她的脖子，低声说：“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想上你了，每一次看到你那张骄傲的脸，我都想把你按在地上狠狠的肏。”
白夜冷冷的笑笑：“我知道。”
“知道？”
“你眼睛里的野火骗不了人。”
白夜轻描淡写的说：“我在冰风谷寒潭洗浴那次，你踞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是怕自己出丑吧？所以说完话，紧接着转身就走。”
永戎笑了笑：“原来你都知道，可还是走到了我的牙齿里。”
“谁走到谁牙齿里还不一定呢。”
白夜轻蔑的说：“你可以满足我么？小龙。”
风暴龙的动作变得凶狠，一爪握住冰龙头顶的犄角，一爪扣进她的牙齿，白夜收回目光，微张着嘴，半响之后才渐渐发出一些喘息。
两天之后，白夜翻滚身体，把永戎压倒在地上。
“变小。”
迎着永戎不解的目光，白夜化作了类人的形体，拢了拢头发：“你在我身上趴得够久了，现在轮到我来骑你。”
永戎缩小了身体，但是并不等白夜跪坐上来，而是直接抱起她撞在冰墙上。
“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我的皇帝。”白夜终于笑了，先是搂着风暴龙狰狞的头颅亲吻，而后又取出蜜酒淋饮，晶莹透明的酒液沿着颈脖滑落，伴随畅快的长吟。
第308章：喀亚
凯旋之日后第三天。
白夜拍拍永戎的颈脖：“好了。”
永戎恼火的低吼，抓着怀里的女人不肯放下，粗暴蛮横的继续。
白夜嗯了一声，她也是第一次食髓知味，心里多少有些欢愉不舍，看永戎坚持，索性放纵了他。
直到又一次日落日出之后，白夜才从欢爱中挣脱出来，摇头示意永戎停下，风暴龙仍不愿停止，但白夜这次用上了魔力，一点点把他推开。
“好了，你总不能一直沉溺享乐，四天时间足够凡人做很多事了，你的王国和你的龙群都在等你。”
挣脱风暴龙的爪趾，白夜转过身去，浸入海水。
永戎停留在冰面上，低沉的喘息着，眼睛盯着她看，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白夜捧起一泼水花，淋在身上，慢慢洗浴：“你现在还觉得这事有味有趣，等再过些年进入青年期，有了生育能力，那些雌龙和女奴全都会来找你求欢，到时候有够你受的。”
“那岂不是更好？”
永戎舔舔牙齿，盯着她看：“你到时也会主动来找我吗？”
“我？”
白夜转过脸来和他对视：“你应该知道，血脉越强大，生育能力反而越弱，这是星界万域不变的铁律，连神灵也不能扭转，我们两头祖代龙之间，应该很难拥有后裔吧，否则它会成为很好的兵器。”
“你会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兵器么？”
“不然呢？难道我要像那些短命种一样，把它看作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别可笑了，真龙从不这样想，我的生命，我自己掌握，不需要依靠另一个智慧种来延续。”
白夜开始整理发丝：“快完成那几件要做的事吧，再留几天，我真的该走了。”
“别说得好像离别一样，凛冬之爪现在也是王国版图的一块，从龙息堡飞到冰风谷不用很久，我有空就会去看你的。”永戎说。
“呵。”
白夜朝他冷冷一笑：“是看我还是上我？”
永戎看着她那张傲慢的脸，按捺住再度涌涨的血欲，伸开双翼，先一步离开。
龙息堡地牢。
卡特加目前共建有风暴湾、铁群岛两座大型监狱，很少有人知道在龙息堡地下深处还有一所地牢，这是一间被专门设计用来关押大型生物的监狱，不过自龙群统治卡特加以来一直空置，直到前段时间，才迎来它的第一个住客。
星尘之翼，喀亚·桑切斯。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死牢大门生锈的铁轴缓缓转动，打开了，长廊两侧烛台的火照在坚硬的地面上，把一道影子投射得极长。
喀亚抬起头颅，身上的禁魔石锁链发出一连串的叮当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动作，他看见一身熟悉的暗蓝鳞片，然后迎向对方漆黑的眼眶。
蓝黑混血的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喀亚大人。”
“好久不见啊，萨芬。”
“我带来了坏消息。”萨芬直白说。
喀亚笑了起来：“原来是来传递消息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出狱。”
“听完这个消息大人应该就笑不出来了，阿卡托什在四日前于风暴湾举行凯旋仪典，宣布卡特加、冰原、沙壤为新王国的版图，称为‘龙息之王’。”
萨芬表情平静：“昨日，铁群岛战俘营历经两月之后被彻底清空，七千败军都被打散，被分配前往新王国各地，沙壤诸族如今都已偃旗息鼓，向龙息之王献上忠诚。”
“这样一来阿卡托什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喀亚点点头：“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大人真准备这样去死？”
萨芬眯起眼睛：“不打算让鲜血亲王来救你么？”
喀亚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已经向阿卡托什效忠了是么？龙之血战后，家族里还有几条龙活了下来？”
“只有我、贝雅和奥瑟，奥瑟逃走了，我们选择留下。”
“克莱利也死了么？有些可惜。”
喀亚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已是动荡之年，无论中土还是北陆都是一片混乱，留在群体里，是正确的选择，对你们未来的发展有利，至于鲜血亲王……身为真龙，我不想成为吸血鬼的仆从，就这样吧，我若是逃走，你恐怕会彻夜难寐。”
萨芬沉默了一会，取出新烤的羊肉和辛烈的奶酒，用魔力托起送上：“大人喜欢的吕萨卢斯葡萄酒，我没办法得到，只有这些，请您食用。”
喀亚张嘴把羊肉咬下去，咀嚼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阿卡托什派你来处决我？”
萨芬不回答，后退一步，两翼铺开，低头垂首：“临别之前，大人还有什么要教我的么？”
“算你有心看我，想听什么？”喀亚慢慢吃着。
“我在新的龙群应该如何自处。”萨芬回答。
“你是理智的战士，也有情报方面的才能，归顺以后，阿卡托什可能会打压你一段时间，但等你展现能力之后，为了真正让你臣服，他也会慢慢给你一些优待，耐心一点吧，你想要的，总会有的。”
喀亚不犹豫：“不过你在沙壤压着同伴们，强势惯了，一言不合就敢抽凯索和罗斯科的脸，在这边要记得缩着头尾，无论今后得势与否，都要避着卡特加的龙，不可以与他们冲突，也不要再和贝雅接触了，忠诚阿卡托什即可。”
萨芬想了一会，低声说：“我是新来的龙，天然受龙群排挤，如果只依靠阿卡托什，若是今后他在战争中死去，我没有任何盟友。”
喀亚笑笑：“阿卡托什若死，所谓的新王国就会四分五裂，内战爆发以后，没有盟友，你还可以脱身，有了盟友，你不是死在红龙手上，就是死在白龙手上。”
“明白了。”
萨芬点了点头，静了一会，又接着说：“我想知道喀亚大人对未来局势的判断。”
“当时为了把黑龙赎回去，阿卡托什让出了科尔顿要塞，等到卓耿晋升结束，野心高涨的人马会直接推进到绿野西部。”
喀亚并不吝啬，眯着眼睛说：“卓耿·卡奥是个对土地欲望极强的家伙，最晚两年之后，战争就会再度爆发。”
“听上去似乎是山崩之局。”
萨芬吸了一口气：“没人会想到人马之王能够晋升传奇。”
“我知道。”喀亚说。
“知道？”萨芬吃了一惊。
“是，黑火氏族是一支在大冰川重新繁衍起来的血腥氏族，卓耿归来之后，将杜克卡奥和杜克的族人屠戮殆尽，之后自称‘卡奥’，可在那以后，黑火氏族还是保持着猎杀霜巨人以完成勇士之礼的传统。”
喀亚问：“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些过往的事件里，人马与霜巨人之间已经埋下深重的仇恨，他们怎么会忽然结盟？”
“我听说是因为凛冬之王与卡特加王结盟，让霜巨人王泰格拉斯感受到了压力，才开始寻求盟友。”萨芬回答。
“这是泰格拉斯的想法，卓耿呢？从人马的地缘位置来看，卡特加龙和白龙部族并不能对他产生造成威胁，最大的威胁，一直都是针锋相对的霜巨人军团。”
“原来如此。”
萨芬反应过来：“因为卓耿有一段时间的晋升期，需要避开霜巨人的兵锋，所以才以结盟的方式，唬骗稳住泰格拉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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