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卡赞，够了！”
永戎大步走上来，制止红龙继续攻击，他一把钳住卡赞的颈脖，强硬的把红龙的脑袋扭转，逼迫红龙面朝自己，“你真要杀了他吗？”
“吼！”
同伴的阻挠令红龙更加怒不可遏，朝永戎发出狂吼，在身体里酝酿可怕的吐息，蓄势待发，而永戎也回以凶狠的咆哮，胸口上的鳞全部亮了起来。
令幼龙们万分恐惧却又万分期待的吐息对决，最终并未出现，短暂的对峙后，红龙渐渐冷静下来，压制体内的疯狂之血，粗重的喘息。
半响，他才哼了一声，把脚爪从少年龙身上挪开。
“艾莎莉娅说的对，没有麻烦的时候，卡赞就是麻烦，有麻烦的时候，卡赞会制造更大的麻烦。”
远处观望的幼龙们低声抱怨，窃窃私语：“要是永戎不在，我决不会和这家伙一起出来。”
“算这家伙走运。”卡赞盯着躺地上的希莱里斯看，目光鄙夷。
“走开走开。”
永戎嫌弃的把红龙推远了些，在希莱里斯面前踞坐下来，用爪子挑动他的身体，帮少年龙翻了个身，盯着他满是鲜血的面庞：“你还好吗？”
“呜吼。”
希莱里斯喉咙里传出低吼，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别这样，打个架而已，对我们来说很常见的事，别因为这点小事，搞得大家不愉快。”
永戎轻声说：“家族的未来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还是我们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希莱里斯眼里的怒火不减。
“我知道，输给我们，对你来说是一种耻辱。”
永戎摇摇头，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们是偷溜出来的，不会把这场胜利到处宣扬，只要你们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等你变强一些，可以试着再打回来，我们随时欢迎。”
永戎扭头瞟了一眼卡赞：“是吧？讨厌鬼。”
“下次不准再阻止我。”
卡赞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红龙战斗就是为了屠杀，我需要发泄，你们这些蓝鳞根本不懂。”
“加拉丹大人是最强大的青年龙，幼龙都很崇敬他，我知道你们也一样，谁也不希望加拉丹大人知道这些事。”
永戎没理红龙，拍了拍希莱里斯头颅上的伤口，“所以我们没离开过龙堡，更没出现在犀角洲，这些盗猎者都是你们杀的，对不对？”
希莱里斯龇着牙。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好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晚些时候再回去。”
永戎站起来，挥动双翼：“再会。”
第40章：龙头骨
返回中庭的路途上，永戎告诉其他幼龙，自己是带着他们偷溜出来的，勒令幼龙们保密。
他本准备不提这件事，以免麻烦，可若是不说根本管不住幼龙，怎么叮嘱都没用，这些爱炫耀的家伙，肯定会把在犀角洲揍了少年龙一顿的事到处宣扬。
奎斯或许还会视而不见，但若是家族其他青年龙乃至头领得知消息，他们必定要遭受一番责罚，说不定会被丢进废堡当劳力。
反复警告他们之后，永戎才与幼龙们分开，爬回自己的巢穴，开始假寐。
在去往犀角洲之前，赫尔曾向永戎提出疑问，他怕巨魔只是想借龙之手处决酋长，问永戎要怎么保证血齿氏族的忠诚，担心巨魔哄骗永戎。
这对龙类来说，的确是个问题，恶龙精通的是征服毁灭，对统治并不很擅长，仅凭杀戮、威慑与恐吓，难以对手下氏族形成有效约束，时间一长，欺瞒、哄骗乃至背叛，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纷纷出现。
恶龙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相比收服其他种族，它们更愿意发展自己的血裔，依靠龙类强大的生育能力与悠久的寿命，每一头龙都可以轻易制造家族，让血裔后代成为自己的臂助。
即使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大恶龙，手底下的氏族也不会超过五个之多，再多就无法确保他们的忠诚。
但永戎的情况有所不同，他有“龙头骨”。
冰冷沉静的黑梦里，庞大的龙头骨光芒流淌，驱散迷雾，出现在他面前。
永戎第一眼看向的就是龙头骨左侧，强权之链拉扯着隐隐约约的投影，大概能看出巨魔的轮廓，虽然锁链看上去很脆弱，但已足够让永戎欣喜。
这是个好的开始，第一次的，他能从强权之链上摄取力量，弥补蓝龙相对红龙在血脉上的缺陷。
另一边，左侧的命运之丝，波撒、贝隆和赫尔的投影已经相当明显，永戎甚至能辨别出上面每条龙的名字，这些命运之丝也坚韧，意味着他们和永戎的羁绊在不断增强。
随着这三头龙不断变强，他们给予永戎的奥能也越来越多，蓝龙能在竞争激烈的龙群中维持住自己的地位，跟这三位伙伴赠予的魔力脱不开干系。
让永戎意外的是，在龙头骨上方的憎恨之线上，也有个张牙舞爪的身影显现，那是个龙类的躯体，永戎原以为是希莱里斯，毕竟他到目前为止只得罪过那家伙。
可仔细观察之后，永戎否定了这个判断，希莱里斯的强壮程度，虽然比不上卡赞那个怪胎，但也在龙群中数一数二，而投影中这头龙纤细瘦小，倒和黑龙有几分相似。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投影的清晰程度与波撒类似，说明这头龙实力非常强，而且憎恨之线也很坚韧，代表它对永戎有很深的恶念。
蓝龙歪着脑袋，大概思索了一会，没在龙群里找到条件相符的龙，中庭的确还有几头纯血或混血的黑龙，不过都还很弱小，实力不可能与波撒相仿。
“是那头被驱逐的龙吗？”
他在记忆中搜索，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它活了下来，并且憎恨龙群里所有人。”
一个潜在的敌人，并未令蓝龙感到坐立不安，反而有些高兴，别说永戎现在被龙堡庇护，即使身处旷野，那只被驱的龙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憎恨之丝的出现，填补了龙头骨上方的空白，让永戎有可能将三角平衡，在三角初次平衡时，龙头骨赐予了他一个刻印——【超速生长】，这次能获得什么，蓝龙很期待。
看完龙头骨后，蓝龙并未偷懒，而是在巢里做冥想和战技训练，一直在呆到进食时间，才爬回中庭。
“永戎，你说我们是偷溜出去的。”
贝隆一看到他，立刻激动的跑过来，低声问：“但你，是不是得到了奎斯大人的默许？我们从中庭消失，青年龙不可能不知道，可他现在还没惩罚我们。”
“你想说什么？”永戎瞥了他一眼，踞坐着，等待食物的分发，幼龙都很聪明，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到。
“大家让我来问。”
贝隆嘿嘿一笑：“我们还能再出去么？”
“出去干什么？”
“捕猎、抓鱼、找水果、挖财宝、戏弄那些愚蠢的氏族……”
贝隆兴致勃勃的说：“不管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呆在中庭就行！”
除奥瑟外，所有外出过的幼龙全是这个想法，只要体验过一次无拘无束，他们就再无法耐着性子呆在中庭，即使永戎，有些时候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这些暴躁活跃的幼龙。
而奥瑟不想出去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懒，那头龙大部分时间都在趴着睡觉，动也不想动，若不是为了争取更多食物，他可能连角斗都不会参加。
“唔……”
永戎想了一会，感觉一味的压制幼龙也不是办法，于是说：“你告诉那几个，想再溜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有几个要求。”
“可以可以，你说怎样就怎样。”
贝隆一口答应：“只要能出去就行。”
“先听我说完。”
永戎皱了下眉骨上的皮，继续说：“记清楚，只能在龙堡统治范围内活动，不准进入家族的猎场与牧场。”
“保持低调，不要搞破坏，不要闹出大动静。”
“我说回来，就要回来。”
“如果都能做得到，我可以再把你们带出去。”
永戎慢慢把话说完，而贝隆则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会去通知他们，谁不同意就把他踢走好了。”
这时候狗头人们送来了食物，永戎得到了一整头牛，而贝隆的分量只有他一半。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永戎今天格外的饿，把肉连同骨头一起嚼碎吞进肚子里，迅速把整头死牛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抬起头，舔了舔牙齿四处张望。
看到他这副模样，贝隆只好把自己那份也让给他，永戎也毫不客气，抓过来就吃，在贝隆心疼的眼神中把食物全塞进肚子。
据喂哺者奎斯所说，家族共统治着十余个氏族，可这仍很难维持龙堡的日常消耗，光幼龙们每天都要吃掉巨量的肉，更别说食量更夸张的青年龙和成年龙。
近些年来龙堡之所以没有新的雏龙加入，也正是这个原因，家族养不起了。
“该死，难道没人会驯化和圈养么？”永戎大口撕咬面前的食物，脑袋里回荡着这个想法。
第41章：喀亚
一周后。
龙人守卫再次进入中庭，它们的首领巴洛斯找到永戎，直言说：“蓝龙，喀亚大人要见你。”
老实说，永戎有点紧张，家族的青年龙里，他只和幼龙喂哺者打过交道，对于领地巡察者一点也不了解，喀亚几乎从不管幼龙的事，这次突然召见他，恐怕不会毫无缘由。
这一周他又带幼龙们偷跑出去两次，钻进河里抓鱼，蓝龙们直接往水里放电，然后痛痛快快吃了个饱，是不是频率太高被巡察者发现了？永戎有种干坏事被抓住的感觉。
和幼龙喂哺者不一样，喀亚的居所位于城堡深处，永戎跟着龙人守卫，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大陆上的建造者们依照体型，将智慧种族分成五类，微型体的妖精、小型体的地精和侏儒，中型体的巨魔人类，大型体的食人魔、猎魔蛛，以及巨大型体的冰霜巨人、成年真龙。
各型体的居室，都有不同的规格和建造方法，而从中型体开始，每往上跨越一个型体，建造所耗费的资源都成倍增加，想真正建造出令巨形体生物感到舒适的居所，所需的财富难以估量。
目前，整个艾卡迪亚大陆，也只有白穹帝国的金龙亲王斯坦尼斯，才拥有这样一座专门为巨型体打造的宫殿。
而旷野的蓝龙家族，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占据的城堡是人类废弃的，为了能适应龙类活动，他们不得不对这座堡垒进行一番改建，将妨碍行走的走廊、通道全部破坏，连城堡顶部也被拆除，到处都是巨大的豁口。
思索间，永戎已抵达领地巡察者的居所。
他本以为会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龙威、直面一头气势汹汹的庞然巨兽，可进来之后才发现很安静，永戎只见到一个穿着施法者长袍的龙人。
他平静的端坐在书桌后，微微低着头，手爪捏着羽毛笔，似乎在书写什么，在他嶙峋锋利的爪指上，戴着一枚光芒醒目的戒指。
龙类对亮晶晶的东西很敏感，永戎下意识盯着看。
“因为工作原因，我不能以本体形态见你。”
书桌后的龙人声音清晰，像是年轻的人类学者，他抬起头，注意到永戎的目光，向他展示一下手背：“这是蓝宝石，看两眼就够了，不要窥视你无法得到的东西。”
他很清楚幼龙的贪婪。
“喀亚大人。”
永戎收回目光，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呆在那里就好，不要再往前走，注意你的翅膀，别乱动尾巴，不要弄坏我的书房。”
喀亚慢慢的说。
“喊你来，是有件事交给你做。”
看到幼龙乖乖呆在原地，喀亚很满意，继续说：“我从加拉丹那收到消息，他的少年龙遭遇了一群人类猎盗者。”
永戎原本还有些担心，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可是听喀亚的语气又感觉不对，领地巡察者自顾自说着，好像完全是为了另一件事。
“少年龙抓到一个活的，他们拷问了他，得知这些猎盗者是石巨人的同盟，石巨人王准备让猎盗者绕路去东方，从我们背后袭击龙堡。”
有活的猎盗者？
低着头的永戎眯起眼，他以为在犀角洲的时候，幼龙们已将敌人全部杀死，没有谁发现有猎盗者从混战中逃脱，若不是遇上希莱里斯，那个人可能真能活下来。
这是一个失误，需要反省，他默默的想。
“野林一直是绿龙统治的地区，西维亚离开之后，我们放任了那里，没有再往野林增派力量。”
“但现在，石巨人已得知我们东侧薄弱的事实，加拉丹提醒我要加强防备，可是目前，我、奎斯和加拉丹手下的氏族，都各有用处。”
喀亚站起身，踱步朝前走。
“我经常听奎斯说起你的事，永戎·阿卡托什，对吧？你是他看好的幼龙，也通过了头领的试炼。”
他慢慢走到幼龙面前，幼龙也很懂事，伏低身躯，任他平视：“我在想，如果让你去东边驻守，你愿不愿意？”
眼看幼龙的目光闪烁一下，喀亚立刻补充说：“不会很危险，石巨人如果有大规模行动，加拉丹肯定会先一步知道，要你去，只是要你盯着一些小阴谋。”
“例如猎盗者的袭击，他们或许不能给龙堡造成真正伤害，但你知道的，要是这种渣滓一直来送命骚扰，也很烦。”
喀亚说完就转身，坐回自己的书桌，等待永戎的答复。
能离开中庭前往野林，永戎当然是愿意的，这相当于获得了很大一部分自主权，而且，他收服的巨魔氏族恰好也在野林的尖牙谷。
即便如此，这头幼龙嘴上还是说：“可是，奎斯大人让我看管中庭。”
“那是他的工作，用不着你来管。”
喀亚轻描淡写的说，事实上调派氏族防范东方也是他的工作，需要喀亚自己解决，可如果有压榨幼龙的机会，青年龙绝不会让自己劳心费力，恶龙都是如此。
“这样吧。”
看到永戎犹犹豫豫的表情，喀亚将语气放缓一些，说：“这件事我去和奎斯谈，看管中庭幼龙的事，我让龙人首领巴洛斯去做。”
“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顾虑了，喀亚大人。”永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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