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你手里的军队？”
“是，族王是我手里的族王，军队自然也就变成了我手里的军队。”
永戎一边扫视废墟，一边说：“有些事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可以全盘托出，还记得赫尔吗？”
“不记得。”白夜诚实交代。“以后你会记得的，虽然赫尔总是自谦，说自己不如喀亚，但我从未这样认为，在喀亚与森德重锤缔盟的时候，赫尔在做另一件秘密的事——拉拢矮人王座的其他竞争者。”
永戎说：“这些短命种的寿命，只有寥寥几十年，卓耿因为晋升传奇，所以才从上个时代活到现在，但森德还能活多少年？他老死之后，我们会全力帮助龙群扶植的矮人上位。”
白夜狭长的眼角一挑：“如果他不死呢？”
“等我们准备就绪的时候，即使他不老死，我们也会让他老死。”
第368章：军队
冬日节之后没过几日，新的一年迤逦而来，龙息国春日的募兵政策也随之全面展开，实际上在前几年的备战里，龙息各个战团已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扩充，兵员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在北陆这样纷争不断的地界，即使最愚昧的农奴，也明白投身军队所可能带来的危险，但龙息王国给予兵员的优厚待遇与晋升制度，依然令人心动。
另一方面，魔法所带来的显著效率、加上整个王国的工业化发展，解脱了原本拘束于粮食生产的人口，让龙息王国在维持极高的军民比例的同时，并未影响领地原本的发展和运转。
虽然卡赞总是对王国的建设嗤之以鼻，认为凡人的军队再多也终究只是爬虫，不能抵挡狱火之王的火焰，但永戎却始终对军队建设极为重视，即使为此消耗大量财富也毫不动摇。
在巨龙面前，也许一百人、一千人的战团的确不算什么，但当这个数字变成一万、十万甚至百万的时候，卡赞口中弱不禁风的凡人军队立刻会迎来质变，一滴水不算什么，但亿万滴水所形成的大潮，没有人可以不避退。
卓耿声称自己的倚仗并非传奇位阶，而是遍布旷野、苍苍茫茫的人马武士，永戎对此深以为然。
随着年龄的增长，永戎几乎可以断定一点，不管是周围的怪物还是南方的文明国度，亦或未来的降临者和永霜陵墓，都会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麻烦，而为了应对已经来临和即将到来的危险，作为君主的他绝不能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
对于军队的建设，远不止于扩大战团规模和提升兵员数量那样简单，永戎对喀亚正式任命以后，喀亚向王庭提交了一份文章，名为《龙之王国需要怎样的军队》，赫尔看后立即惊呼，声称那是篇可以和《与龙息之王对谈书》并列的雄文。
文章经由永戎修改批注之后，以王庭政令的形式下发，由红龙的唯一血裔、“诸军统领”乌利斯主持推行，“龙群监察”波撒·加拉克苏和“群屿总督”赫尔·耐克里顿督办，正式拉开龙息王国军事改革的序幕。
相比于卡特加时期简单的战团头领制度，永戎制定了更加明确、严格，也更加方便问责和奖惩的军队条例，在王庭推出的《军团仪典》中，详细划分了由士兵、十人队长、百人队长直到战团领军的等级制度，也明确了每一级士兵的薪酬待遇，并在每一级设立督军并指定督军职责，规定了如何监督兵员、统计战功和惩罚失职。
喀亚知道龙之王国需要怎样的军队，却并不知道要怎样打造那样完美、高效、强力的军队，无论金属龙还是色彩龙，都不会有涉及类似的传承，而这方面的人才龙息王国同样紧缺，导致许多事都需要永戎亲力亲为，一手敲定改革计划和施行方案，将整个框架搭建起来。
直到去年，整个制度才在摸索中得以完善并全部投入使用，而对于龙息国的士兵而言，他们所迎接的是仿佛信仰的洗脑教育，以及近乎无休止的训练，那训练并非应于战斗，而是关于忠诚和服从。
如今王庭麾下领民众多，除了人种不同的智人，还有大量的战蜥、巨魔和地精，以及数目同样可观的龙人、豺狼人、娜迦，少量自愿加入的沙华鱼人和海巨人，龙息国的军队拥有大量不同种族和身份的士兵，每一个都有其各异的天性，对于士兵天性的扭转和服从训练，从来都是龙群最关注的一环。
风暴湾西部郊外、暴风军团军事区，新招募的兵员正在进行筛查测试，不管那些人曾经是农夫、劳工还是无业者，现在都穿戴上了整套的制式甲胄、未开刃的武器和负重行囊，在空地上进行队列训练。
乌利斯陪着前来的视察的永戎，和风暴湾的募兵总长一起，站在远处观看士兵们的训练情况。
这次担任新兵教官的老兵队长，竟然是一名矮小纤瘦的地精，喝骂起来声音尤为刺耳，远远的从训练场上飘过来。
“我的士兵中好像少有地精存在，更别提拥有队长职位的地精，这些善于经营牟利的种族，可以胜任血腥残酷的战场么？”
永戎低头看向乌利斯。
“一开始我和大领主有同样的疑问，因为特意去调查了那名地精的信息，他的名字是纳斯维克·巴格塔，一名无终之海的海盗船长，三年前被黑廷斯击败俘虏，卖到了风暴湾角斗场。”
乌利斯介绍说：“这只地精有些本事，很快就被浪屿战团的募兵官看中，特召入籍，不过大领主您也知道，浪屿战团都是枪骑兵，地精的体型无法适配战马，所以很快又被转送到暴风军团，如今是暴风军团二十四百人队的十人长。”
永戎点点头，看乌利斯回答清楚，就不再多问。
“我之前是科塔夫王国克顿将军的军需官，克顿将军培养近卫的时候，也会对他们做一些列队、待命、拔剑之类的命令，但这样有详细日程和口令指示的队列训练，在科塔夫国是没有的。”
募兵总长看着短短一周就能把队形排列整齐的新兵们，忍不住有些感叹：“每个贵族都知道要让士兵服从，却不知道怎样培养，像国王陛下这样制定了一大堆规则来约束士兵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简直就像骑士守则那样。”
“骑士守则？”永戎望向自己的募兵官。
“陛下不知道，在南方的国度中，骑士原本是和施法者同样尊贵的职业，遵循严谨的守则，谦卑、荣誉、英勇、怜悯、诚实和公正。”
募兵官叹了口气：“不过那都是历史了，现在的骑士早已没有了以前的样子，大家都说他们是贵族的走狗，强盗、劫匪和杀人犯。”
“我们没有什么骑士守则，只有《军团仪典》，王庭制定的规则不是让他们变成骑士，而是成为合格的士兵，至于他们在王庭领地外有什么称呼，应该没人在乎。”
永戎摇了摇头，再度看向乌利斯：“我现在总共有多少兵员？”
“除去五万人的龙息建设兵团，王庭麾下总计有九万余士兵，其中暴风军团从沙壤得到极大补充，拥有三万七千人，龙人军团九千人、绿野军团一万六千人、娜迦军团两万四千人，还有独立的浪屿枪骑兵战团六千四百人。”
乌利斯沉声说：“今年募兵结束后，您随时可以调动的士兵应该能达到十万之数，除此之外，还有数量无法统计的海盗战团和白龙部族武士。”
“加起来大概有十五万人吧。”
永戎昂首望向西方：“萨芬传讯来说，卓耿这些年来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把人马诸族武士统计下来，约莫有四十万可以上阵的士兵，十五万对四十万，真是很大的劣势。”
第369章：兰尼寇恩家族（一）
群星历873年春，中土弥林，突尼王国。
这是一座屹立在普拉黑王城郊外的庄园，气势恢宏的大门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通过，围墙附近一列列士兵巡视，他们穿着整套的骑士甲胄，把脸笼罩在森冷的面甲下，钢铁的护手握着剑柄。
然而并未有人因此不安，这是蒙庞贝尔女公爵的庄园，这些士兵是为了保护客人和维持秩序而存在的，除了士兵，还有男侍们在大门前迎送宾客，将马车一直引到庄园的停泊点，贵族们走下马车，直接踩上蒙庞庄园的石阶，不沾丝毫城郊道路上的泥点。
蒙庞庄园在二十七年前建成，始一开放，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其中包含酒廊、赌场、剧院、赛马场、舞会厅和拍卖行等多种场所，取代了突尼王后的花园城堡，成为王城名流贵族宴饮聚会的首选。
因为极度的高贵奢华，蒙庞庄园被称作“弥林世界的屋顶”，突尼、瓦兰斯乃至拜顿的国王都曾下榻此地，著名的歌剧明星安娜露甚至说：“每当我梦见死后在天堂的生活，梦中场景总是发生在蒙庞庄园。”
来往的贵族们对这座庄园既向往又敬畏，向往它醉生梦死的生活，又敬畏它幕后主人的权势。
六马拖驾的豪华马车缓缓停在蒙庞庄园前，它的气势和新潮的雕花装饰吸引了侍者的目光，他疾步跑到近前迎接，马车车帘掀开一线，包裹在蕾丝下的白皙手指递出请柬。
“来自科塔夫的克格女士，欢迎您的光临！”
侍者高声朗诵，这个名字听上去陌生，但他的神态却像在迎接一位众所周知的大贵族，迎宾侍者的职责，是要一眼分辨邀请函的真假，这份烫金请柬真切无疑，那么不管对方是谁，都是蒙庞庄园尊贵的客人。
艾莎莉娅下了马车，跟随侍者穿过广袤的前庭花园，进入庄园目数第一座的恢宏建筑中。
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外面看去，这似乎是庄园的主堡，走到里面却发现这仅仅是座迎宾厅，它仅有一层，一层足有百米之高，环绕的圆形立柱支起拱券状的天顶，一盏接一盏的魔能水晶吊灯把所有阴影都驱散，一眼望去大理石地面平整光亮，仿佛镜面，空气里有银粉的细碎闪光。
艾莎莉娅轻轻点头，在人类老牌贵族眼中，如此奢靡的迎宾厅或许过于夸张，但却十分符合龙类的审美，这设计应该不是出自人类之手，所谓的蒙庞庄园，其实是龙的庄园。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男仆深深鞠躬：“克格女士，欢迎您的到来，我们为您准备了西侧的观湖城堡下榻，要看一眼您的侍仆团吗？如果不合意的话可以随时调换，蒙庞庄园竭力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不用了。”
艾莎莉娅看着不远处的壁画，神色不变：“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庄园的主人？”
“现在就可以，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为了准备与您的会面，公爵大人已经等待了一个上午。”
男仆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包含不止一处湖泊，艾莎莉娅尾随侍从走进庄园深处，穿过廊桥，走向花草萦绕的巨型树屋，这座别具一格的树屋坐落在湖中央的洲屿上。
侍者走到廊桥尽头便停步不前，告诉艾莎莉娅自己没有踏上洲屿的资格，于是艾莎莉娅妒独自迈步，站到了高巍的树屋之外，她嗅到了熟悉的花草香气，像是自己巢中的味道。
艾莎莉娅深深吸气，树屋的门缓缓洞开，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甜点和蜜酒，长桌两侧散坐着年轻的男女，此刻都抬起头，以同样的方式对艾莎莉娅打了招呼——咧嘴龇牙，显现出眼睛里竖直的瞳孔。
长桌尽头的主座上，坐着戴着礼帽、身穿百褶裙装的贵妇，她上下打量艾莎莉娅，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居然透出一股温暖。
“欢迎回家，艾莎莉娅我的女儿。”贵妇人轻轻的说。
“向您致敬，伟大的‘双面毒母’西维亚·兰尼寇恩，我尊贵的母亲大人。”
既然是人类的形态，艾莎莉娅便以人类的方式行淑女礼：“我这次来，是为了……”
“不，不说这些，我知道你背负怎样的使命，我会给阿卡托什回复。”
西维亚做了一个艾莎莉娅完全没想到的举动，她走到艾莎莉娅面前，将艾莎莉娅搂入怀中：“放松些吧，我可怜的女儿，别再操心蓝龙族群的事，在突尼王城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你来，想你过得怎么样，像不像我。”
西维亚看起来满心欣喜，拉着艾莎莉娅的手：“来，认识一下你的同胞们。”
艾莎莉娅完全没想过会遭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只能任西维亚拉着向前。
西维亚指着离长桌主座最近的年轻人：“苏萨奎尔·比兹波利，和你一样的纯血种，我在拜顿王国找回了这个孩子，他现在是王家骑士团的军团长，也是我的利刃。”
“很高兴见到你。”
苏萨奎尔站起来点头致意，完全没有想象中色彩龙会面时的凶戾，竖直的瞳孔里平静异常。
“瓦西里·桑切斯、纳提斯·桑切斯，虽说是混血，却是我最倚赖的两个孩子，他们负责统管家族中的一切内务，瓦西里和他的父亲一样，喜欢看书，纳提斯是奥术专家呢。”
西维亚的声音轻缓温和。
艾莎莉娅意识到这两个是喀亚的孩子，留神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两张同样平静异常的脸，在场都是伪装成人形的龙类，她看不到对方的本体，也就分辨不出更多信息。
“很高兴见到你。”与之前那头龙一模一样的台词。
西维亚满意的点头，将艾莎莉娅引向下一个坐席：“西格莉德·克兰格莫，令人操心的小家伙，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在这边长住，教教这个不懂事的妹妹。”
艾莎莉娅看向那头伪装成人类幼童的龙，微微皱眉：“你也姓克兰格莫？”
“是的，她身上流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血，当年破壳的时候，西格莉德比其他新生儿都孱弱，我看她病恹恹的样子，怕她被其他雏龙咬死，所以把她藏在身边。”
西维亚轻轻叹息：“现在看来这是正确的决定，可惜希莱里斯那个孩子，死在蓝龙的丑陋内战里。”
艾莎莉娅在心里冷笑，她也是绿龙，知道绿龙十句话里难有两句真话，“双面毒母”把这头龙留在身边，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母亲经常提起你呢，姐姐大人。”西格莉德握住艾莎莉娅的手，以脸贴了贴她的手背。
西维亚似有宠溺的笑笑，继续介绍说：“最后一个，影龙佩格·格拉苏蒂，虽说只是我的养子，与你并无什么血缘关系，但毕竟也是家族的一员，所以也还是让你认识一下。”
“很高兴见到你。”
除了西格莉德，其他龙都是仿佛经过排练般的一致台词，神情也没有什么分别，但这是一条成年影龙，艾莎莉娅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坐吧。”
西维亚将她引入坐席，自己也回到主位上坐下：“来，请各位举杯，敬我的女儿艾莎莉娅·克兰格莫，欢迎她从北陆归来。”
第370章：兰尼寇恩家族（二）
“委实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有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带你一起离开龙堡，不过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我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西维亚放下酒杯，取了一支细长雪茄优雅点燃，一副人类贵族的做派：“你那些同伴都是很厉害的家伙，永戎·阿卡托什，等我反应过来他是当初龙堡里的雏龙时，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龙息之王了。”
“母亲大人的耳目一向都是遍布四方，听说您当初还在野林的时候，连巴恩都要依赖您的眷属。”
艾莎莉娅脸上不动声色：“不过我们这些被诸族敌视的色彩龙，终究需要彼此联合才能生存繁衍，这个道理，是母亲赐予的龙之传承教给我的。”
“现在海岸遇到了一些麻烦，我这次冒昧拜访，一来是代表阿卡托什家族向显赫的“双面毒母献上尊敬，二来也是想和您谈谈彼此联合的事。”
“谈判的大门永远打开，虽然弥林和北陆海岸相隔遥远，但只要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足够有利，就算是万里之遥，巨龙也可以翻越。”
西维亚看着艾莎莉娅的眼睛：“我已经答应和阿卡托什联络，结盟的事，我会和蓝龙家族的主人去谈，你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西格莉德，替你姐姐斟酒。”
“是。”
西格莉德乖巧点头，走到艾莎莉娅的坐席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为她倒酒。
“难道在你的记忆里，我们之间就没有丝毫温情么·艾莎莉娅，看到你这副对我陌生的样子，真是令我难过。”
西维亚语调竭尽所能的温和：“你是我的女儿，坐在这里的时候，却把背挺的笔直，好像与我们呆在一起是莫大的危险，其实在座都是你的血亲同胞，我爱他们每一只龙，他们也一样爱我，如果你能看清起自己的身份，我们同样会诚挚的爱你。”
艾莎莉娅沉默了一会：“我知道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这就对了，艾莎莉娅，你向我递出阿卡托什的盟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不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西维亚笑了起来：“你面前的蜜酒和餐食，是母亲为女儿准备的，这场酒宴，是同胞们为血亲接风洗尘的礼宴。”
“我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驱逐，没想到却能得到大家的礼遇，我心里十分感激。”
艾莎莉娅扬起头来，精雕细琢的脸上，挂起了和西格莉德一样的甜美笑容：“母亲大人是有什么私心话要对我说么？”
“是，不过既然是私心话，我们都应该诚实一些。”
西维亚态度亲热，用上些许魔力，将雪茄盒推到艾莎莉娅面前：“我的女儿，我知道在北陆海岸过得不错，但也说不上很好，之前你没有选择，可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替那些蓝龙卖命，仅仅是因为你和他们共同长大的情谊么？”
“母亲应该清楚，色彩龙之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艾莎莉娅不点雪茄，只是抿了一口蜜酒，摇头：“不过您对龙息国的情况应该还不不了解，有些误会，我在那边很好、非常好，我是绿野的领主、翡翠御座的拥有者，有自己的权力和事业。”
“是么？”
西维亚的笑容愈发浓郁：“年轻的孩子总是喜欢述说自己在外的成就，可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
“没错，你的确是绿野的主人，却并不能统治绿野的城市，你的权力仅限于无人问津的原始人部落，你所谓的领土，位于龙息国的边境线，整个王国最危险的地方，等到战争的野火呼嘴来袭，你连这仅有的一点土地也会化为灰烬。”
“听说在蓝龙的族群里，所有成员的赚取都要上交给头领，按照头领的意志重新分配，阿卡托什富可敌国，把群龙敛聚的黄金运回他的城堡，打成首饰戴在婊子身上，和她们跳舞调情，而你又得到了什么？”
“你在那个家族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低贱的黑龙和白龙，艾莎莉娅，我不想伤你的心，可事实就是如此。
艾莎莉娅把话听完，沉默了一会：“看来在我抵达之前，母亲就已对阿卡托什家族做了详细的调查。”
“我的女儿在那里生长，我怎么能不关注那边的事呢？”
西维亚轻轻叹息：“艾莎莉娅，我知道你所受的一切委屈和不公，当年在龙堡的时候，我的处境也是这样。”
“在那些蓝龙眼中，我们是绿色鳞片的异类，下贱、阴险，骨头里流着不安分的血，他们也许会给你无数优待，但心里不会真正对你认同，只有时刻的警惕、防备和监视，假设你的头领丢失了两个金币，他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你头上。”
“母亲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龙堡的么？”艾莎莉娅问。
“这是主要原因。”
西维亚走到艾莎莉娅身后，修长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游动，解开她的发束重新梳理：“在海岸王国的时候，你会自称为主人么·不，不会，因为你心里知道那是蓝龙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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