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西格莉德·克兰格莫，有一件事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容易死，坏人也不容易死，聪明的不容易死，愚蠢的也不容易死。”
风暴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愚蠢而不自知的，很容易死。”
西格莉德有读心的天赋，但她不了解永戎，如果换作她的姐姐艾莎莉娅，就该知道其实在永戎心中，只要不伤及他的同伴，不阻碍他的霸业，除此之外的东西，其实都不算大事。
艾莎莉娅很清楚，永戎的目标，是要成为称霸艾卡迪亚的征服者，想要成为万龙之王，胸中自然容得下千百条江河之水，一枚心智魔种而已，既然没有成功，又能算得了什么？
如果换作艾莎莉娅身临其境，这时候势必会老老实实的求饶，摇尾乞怜，露出恭顺的姿态来，永戎顺势示以宽待，俘获她的忠诚，这件事走到这一步，很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西格莉德纵使有万般恐惧，也不该召集大军、呼唤眷属，在这种时候仍试图挑衅龙王的威严。
……
佩珀和佩拉收到呼唤，两头影龙联袂赶来，可是她们看到的只有坍塌的建筑与涌动的烟尘，雷鸣电闪之中，显现出龙息之王可怕的庞然巨影。
影龙落定的时候，永戎正抓着西格莉德的咽喉，迫使她四肢离地，将其整个拎了起来，同为祖龙冠座，瘟疫龙在风暴龙面前，就像是一只瘦弱的小羊。
艾莎莉娅也很快抵达，昨日手术之后她十分疲惫，所以回巢就睡下了，听到外面的动静才惊醒，飞掠而来，她落定的时候，附近已经被士兵团团包围。
“不知道这是大王休息的地方，谁允许你们靠近这里的！”
艾莎莉娅落定在军队对面，威逼四顾，凶狠咆哮：“想造反么？”
不过绿龙虽然表现凶悍，但毕竟只是青少年龙，能力也不在战斗侧，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并无多少存在感，佩珀和佩拉对视一眼，将目光转向绿龙身后。
“头领……”
受到心智魔种的影响，佩珀忍不住为西格莉德发声。
永戎举着西格莉德，缓缓转过脸来，扫一眼后方的军队，望向影龙，目光森严：“你有话说？”
风暴龙浑身缭绕着电弧，伐迦御界压盖四方，虽然此时还未发作，但佩珀已经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佩珀·格拉苏蒂和佩拉·格拉苏蒂，都是成年的影龙，在第一次见到风暴龙时，她们自以为还能与之抗衡，可是三年之后时过境迁，她们没有再对抗阿卡托什的勇气了，三年对龙类来说不过眨眼，可风暴龙却已强大了太多太多。
最终，佩珀无法抗拒那眼神中的威势，颤抖着低下头去。
“怎么办？”
佩拉垂首龇牙，以只有两头影龙可以听到的声音。
“头领，是要杀她。”
佩珀说完这句话，对佩拉摇了摇头，不再开口，两头影龙都垂首站在原地，不动了。
西格莉德腐化它们用了两年，永戎让它们重新屈服却只需要一瞬间，所谓的心智魔种，根本不能媲美本能的求生欲望，影龙垂首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上前。
此时此刻，风暴龙锋利的爪趾已经压进瘟疫龙颈脖，西格莉德不断向外呛血，喉咙里嗬嗬作响，却没有反抗的力量。
另一名兰尼寇恩家族的成员，纳提尔·桑切斯眼睁睁这一幕，神色阴晴不定，他也没勇气去阻止龙息之王，那样会让自己同样陷入险境。
最终，年轻的混血龙心里一横，转身就走，他呆在这里改变不了什么，必须立即向家族的主人禀报。
矮人将领站在不远处，嘴唇翕动着，举拳对后方示意，勒令自己的士兵后退。
近万人，近万名士兵，加上数名龙类和几队精英战士，竟然无一敢再向前。
西格莉德的心缓缓沉入谷底，原来所谓的权术和心计，在更大的权势和力量面前不值一提，她身处自己掌控的要塞之中，却孤立无援，得不到任何协助。
没有人敢触碰风暴，那些诱变者、腐化者，在龙王的君临面前，就像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只会跪在地上摇尾呜咽。
西格莉德的瞳孔逐渐散大，她看到地狱之门正在缓缓洞开，里面伸出无数条魔鬼的手臂。
“这是……一个……陷阱。”
最后的最后，不断呛血的西格莉德终于反应过来，在意识陷入模糊之际，吐出几个艰难的字眼：“你故意让我听到那些话，诱我前来……是要制造一个杀我的理由。”
第456章：处置
深夜，长路要塞。
“我代替龙群与暗精灵达成协议，向亚歌支付十万金币，换取‘坦隆亚特强袭’三年的使用权，另外附赠两枚传奇弩矢。”
漂浮涌动的投影中，赫尔侃侃而谈：“十万金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想暗精灵在中土势力很盛，我们也正处于战争之中，先稳住它们，是合适的选择，等到三年之后龙群进入青年期，我们再来谈这件传奇宝物的处置，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你是否满意？”
“当然满意。”
永戎微笑：“你做事一向令我放心。”
“唯一可惜的是，暗精灵的护送部队，在前往沙壤的途中遭遇人马袭击，损失惨重，最终只有一支弩矢抵达。”
赫尔说：“我再去问，亚歌却表示‘坦隆亚特强袭矢’制作极难，他们暂时也拿不出更多的弩矢来了，我看暗精灵护送部队的伤残模样，感觉倒不像是假话。”
“袭击？”
永戎挑了一下额鳞：“他们怎么不走海路？”
龙息帝国依海而生，即使在与人马的战争中派不上太大用场，王庭也从未忽视过海上武力的发展，时至今日，帝国不仅在无终之海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还在中土东部的陨星海拥有非常庞大的影响力。
如果暗精灵的护送部队能走海路，渡海直接抵达风暴湾，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
“亚歌没有面朝东北方向的出海口，想要渡海前来，必须借道科塔夫公国，而它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庞大的精灵同盟。”
赫尔提醒了一声，暗精灵自称卓尔，它们与普通精灵的关系，正如色彩龙与金属龙，都是大敌。
永戎沉吟片刻，不再纠结弩矢的损失，而是说：“既然‘坦隆亚特强袭’已经完整，那么就把它送到这里来吧，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马上安排。”
赫尔立刻点头：“听说阿格尚复苏了，它是天生圣灵，只要进入成熟期，立刻就是传奇，你务必小心。”
“我知道他在故意压制自己的力量，想抓个破绽杀我。”
永戎笑了笑：“不过传奇的战士，我也不是没有碰过，你不必忧虑这里的事，有时间的话，帮我去看看卡赞。”
“嗯，铁鳞飞龙都还在焦岩岛，防卫一直没有松懈。”
赫尔提了一句，低头垂首，掐断通讯。
永戎望着溃散的投影，忽然怔了一下，转过面庞，望向长廊尽头处的黑暗：“你怎么来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听到阿格尚复苏的消息，不得不来。”
黑暗中现出嶙峋的龙形，居然是已经前往旷野的波撒，恐惧龙一步步走近，站到风暴龙面前：“长路要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怎么不杀他们？”
“我应该杀他们么？”永戎歪了歪脑袋。
“冲撞王座，形同叛逆，当然该杀。”
波撒说：“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应该处死，矮人将领该杀，那两头影龙该杀，至于西格莉德·克兰格莫，更不应该放过。”
“倒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永戎笑了笑：“恶龙杀人不需要理由，可是统治者需要，西格莉德以为我身为皇帝，只要找不出她的把柄，就没办法杀她，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我看不惯，就使了个小把戏，去抓她的喉咙。”
“你说的小把戏，是指把自己当做诱饵，冒着风险，只为了对付一条算不上什么的绿龙？”
恐惧龙的眼角剧烈跳动着。
“虽然让艾莎莉娅为我开胸，但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真血，有十足的把握随时可以恢复，诱使瘟疫龙只是顺势而为，谈不上什么危险。”
永戎语调温和：“别恼火，君主不乘危而侥幸的道理，我已经知道了。”
波撒的眼神扫过风暴龙胸口，而后垂下目光，摇了摇头，低声说：“那种事我也可以做。”
“什么？”永戎不解。
“我说替你开胸的事，我也可以做得到，绿龙，是不可以信任的。”
波撒低低的说，随后立即转移话题：“你真不杀那条瘟疫龙？”
永戎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现在西格莉德已在我们手中，要杀她只需要一秒钟，可是杀人不难，难的是容人，龙群要建立帝国的霸业，就应该把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攥在手中，而不是去毁掉它、削减它。”
恐惧龙神情冷硬，似乎对这番话并不认同。
“当年处置喀亚的时候，白夜投了留下喀亚的票，但她心里其实并不想让喀亚活，她对我说的原话是
——‘我不在乎喀亚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只在乎他能不能为我所用，如果不能，能力再强也只会成为灾祸，不如立刻杀了’。”
永戎看了波撒一眼：“你觉得这话对不对？”
恐惧龙想了想，点头：“有几分凛冬之王的风采。”
“这话说的极好，可是有一点，白夜没有想清楚，我当时也没有提醒她，其实喀亚究竟能不能为我所用，重要的不在于‘喀亚’，而在于这个‘我’。”
永戎淡淡的说：“有些话说来不好听，我们龙群里的色彩龙，又有哪一头脑后没有反骨呢？我们是提亚玛特的子孙啊，骨子里就流着不安分的血，没有谁甘愿屈居在其他龙之下。”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依然成了头领，陆续收纳新的成员，让龙群在稳定中壮大，喀亚·桑切斯我用得很好，西格莉德·克兰格莫，我也一样能用得很好。”
听完这些话，波撒抬起头来：“我没有想过反抗你。”
“我相信。”
永戎立刻回答：“你是我的弟弟啊。”
恐惧龙看着风暴龙，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弟，他的姓氏是“加拉克苏”而永戎的姓氏是“阿卡托什”，除此之外还有龙姓雷戈、克沃和耐克里顿，但他们血齿交织、生死相依，胜似真正的兄弟。
静了很长时间，波撒才重新开口：“西格莉德是兰尼寇恩家族的一员，绿龙们不会允许你扣押她，后续会有一系列麻烦，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这个借口直接杀了，把事情做成铁局，兰尼寇恩反而没什么可说，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死人复生。”
恐惧龙还是没有按下自己的杀意。
“未必，我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是想要吞并绿龙家族，乃至整个突尼王国。”
永戎说：“西格莉德有心机、有天赋，能力在兰尼寇恩家族里出类拔萃，而且与我们熟悉，这是双方都知晓的事。”
“如果连瘟疫龙都被毫不犹豫的杀死，那些绿龙都会明白，投靠我们并不能得到优待，它们也许会听从兰尼寇恩的命令，铁了心和我们斗到底。”
“届时，就算击败兰尼寇恩家族，我们得到的，恐怕也只有满地尸体，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你考虑深远。”
波撒叹服，不过还是不情愿：“那么就一直让她活下去么？”
“那倒也说不定，要看西格莉德的表现。”
“什么表现？”
永戎看着长廊的穹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波撒，你知不知道，我们当前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兵员么？”
波撒问，与人马开战以后，龙息帝国已经进行了数轮大规模的募兵，将一批又一批武装后的士兵送上战场，损失惨重。
永戎摇头。
“那么是黄金？”波撒再问，他知道龙息宝库近来一直很拮据。
“不，是资源。”
永戎说：“供给士兵的粮食，燃烧火炉的煤炭，锻造武备的铜铁，才是最迫切的东西。”
“领地内的生产，早已经不能满足战争的需要，王庭只能派遣商团前往各地，大规模收购这些东西，而历经数年之后，各种资源的价格已经翻了数倍不止，比黄金还要贵重，近来拜顿和科塔夫两国又因为贸易法案，暂时断绝了与我们的往来。”
“人马的情况比我们更糟。”
波撒宽慰说：“萨芬从旷野传来消息，告诉我说，因为金帐的穷兵黩武，旷野诸地已经开始出现饥荒，卓耿的族民多有饿死，转攻为守的机会，就快要到来了。”
“这些我都知道。”
永戎点点头，“国与国的战争，本就是全方位的比拼，我留下西格莉德，是想让她为我们筹措送来这些东西，吸突尼王国的血，养我龙息的眷属子民。”
波撒神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刚要开口，就看到收翼降落的绿龙艾莎莉娅。
艾莎莉娅拷问归来，看到恐惧龙，倒也不觉得惊讶，直白对永戎说：“西格莉德求饶了，她说自己手里还有对付石巨人的牌，可以替我们守住长路要塞。”
“直到现在还想做交易么？”风暴龙冷冷一笑：“我和波撒在这里，长路要塞就不会陷落，已经不再需要她来忧心。”
顿了一下，永戎声调转柔，接着说：“你在这里呆这么久，也该想念绿野的风景了，那么就回去吧，顺便把瘟疫龙押送过去，丢到龙息堡的地牢里挂起来。”
艾莎莉娅迟疑了一下，问：“你给我多少士兵？”
迎着永戎疑惑的目光，艾莎莉娅解释说：“西格莉德毕竟是祖龙，万一中途反抗逃窜，我不能保证看得住她。”
“我去扭断她的骨头。”波撒插嘴说，站起来看着永戎。
“是该施以一些刑罚。”
风暴龙同意了：“去吧，让人疼痛的本事，我不如你。”
恐惧龙一走，周围阴冷郁结的气息也随之消解，艾莎莉娅顿时变得放松大胆起来，亲热的贴向风暴龙胸口，蹭他的下颚，伸出分叉的舌头去舔永戎的鳞。
“我还以为你最后会要上她，像对待贝尼雅特那个贱人一样。”艾莎莉娅含糊的说。
“西格莉德和贝妮雅特不一样，贝妮雅特当时只想求死，西格莉德却想活，瘟疫龙……”
永戎咧开嘴，无声冷笑：“我要让西格莉德知道，不管是兰尼寇恩家族的庇护、还是什么对付石巨人的牌，亦或是所谓的天赋才能、童贞美貌，在我们面前都没有用。”
“我会上她的，但那是在粉碎西格莉德的全部希望以后，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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