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我知道。”
佩拉回答，她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那么，就只能试一试了。”
佩拉抵达己方的锋线，冷冷注视着朝这里狂奔的人马，这些家伙在灰谷苦战，已然精疲力尽，剩下的唯有意志和血性，他们只能一鼓作气，破除所有阻碍，这股气势如果泄了，这些武士恐怕全要倒在这里。
人马的军队仿佛一只噬人巨兽扑近而来，听不到响箭升空，也没有号令声，重装的血蹄武士一字散开，并排仿佛高速推进的墙壁，那些长矛上无不血迹斑驳，每一个从灰谷走出来的人，无不是杀了无数人。
“攻击！”
屹立在大旗下的佩珀大吼，下达了领军的命令。
此时双方只剩下五百米的距离，两头影龙同时挥出蓄谋已久的法术，龙息王国的武士也折身掷出投矛，与此同时，人马也还以颜色，近千枚羽箭被仰天射出，用毫不停息的箭雨将敌军覆盖。
投矛带着猛力贯穿，一时之间，人马的先锋有无数人向前扑倒，可随后的武士却没有遭到阻碍，他们毫不留情的踩过那些死去的同伴，冲锋的势头没有任何衰减。
“杀！”
佩珀不断的下令，她指挥的士兵同样都是精锐，这是龙息王国最后的底牌，喀亚把他们布置在野林地区，处于人马归国的必经之路，没有办法绕开，就像一只大网拦住了产卵的鱼群，只看最后就是是鱼死，还是网破。
战斗始一展开就进入白热化，人马已经押上全部，锋线上的佩拉低吼着，刚刚用法术摧毁了一具血蹄重骑，就忽然感觉到恐怖的危险，仿佛一只巨兽在她右侧张开巨口。
她想也不想，转身掠翼横扫，然而并没有碰撞与角力，袭击者抬手一挥，径直将她的尾巴斩落下来。
“什么？”
佩拉暴吼，还没来得及感受断尾之痛，那道血气滔天的身影就逼到近前，佩拉不擅近身搏杀，可是已经来不及回撤，只能看到一点闪烁的暗光。
她全力构筑的法术屏障，在那暗光面前顷刻破碎，就如同刀穿白纸，惊恐之下，佩拉只能仓皇举起手爪，努力护住自身的要害。
卓耿的长矛足长三米，但在龙类看来，依旧是件短小的武器，可其中蕴藏的威力，竟然毫不停留的穿透了鳞片与血肉，佩拉根本抵挡不出，交错的手爪，顷刻被贯穿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影龙发出一声哀鸣，鲜血从她的面孔上渗了出来，她的右眼下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卓耿的攒刺在突破她的手爪之后，竟然还伤到了她的面颊，若是没有阻挡，她的头颅在这一击下会被立即贯穿。
佩拉肝胆俱寒，她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志了，因为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这头影龙有些狼狈的翻滚出去，避开对方的矛头，退到
战场边缘。
卓耿看了她一眼，并不追击，头也不回的破阵离去。
剧烈的痛楚，直到这时才纷至沓来，佩拉咬牙低吼，抬眼看去，发现在没有阿卡托什的战场上，卓耿简直就是不可阻挡的神祇，所到之处，龙息王国的武士无不避退，阵列飞速的坍塌。
另一头影龙佩珀，也挡不住卓耿的威势，两次交手之后不得不退开，卓耿一次横扫斩落了龙息王国的大旗，带着军队贯穿出一条通道。
其实人马的进攻十分仓促，可纵然拉长的阵线里，有无数可以打击和切断的地方，但野林的军队，依旧被人马不顾一切的突进压迫了。
在没有领军引导的情况下，茫然无措的士兵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势，只能像被利刃切开海潮一样向两侧分散，目视人马在他们眼前狂弛而去。
……
永戎带着同伴先后落地，两头影龙正在匍匐着迎接他，此时此刻野林的军队还未完成重整，完全是一副败军的颓丧模样，场面一片狼藉。
“人呢？”
喀亚微微皱起额间的鳞，“我已经给了你们提示。”
“我们败了，挡不住卓耿，被人马破阵离开。”影龙将头颅贴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既然败了，你们两个为什么还活着？”萨芬问。
喀亚看着东方的荒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萨芬的额鳞跳动着，几乎就要咧出獠牙，西格莉德倒是显得很平静，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只是偷眼去看风暴龙的神情。
“诸位辛苦。”
长久的沉默之后，永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各自休息去吧。”
他话音落定的时候，忽然掠翼而起，却不是要返回海岸的龙息堡，而是朝着东面旷野的方向，风暴龙驾驭着狂风，前所未有的速度全面爆发，竟然是要孤身追赶人马的军队。
喀亚的面色微微一变，可仅仅只是片刻，风暴龙便已掠至苍空的彼端。
“该死，他还是要杀卓耿！”
沉稳平静如星尘之翼，这时候也不禁焦急起来，当机立断说道：“萨芬，我回去接应本阵的部队，你领着野林军追赶头领。”
“早不该信任你们两个。”
萨芬狠狠地看了两头影龙一眼，立刻动身。
第531章：卓耿
时值傍晚，日轮逐渐落向西方的群山，迎着最后的夕阳，风暴龙带着雷声全速狂弛，大地在他两翼之下飞速的掠过，只不过是过了片刻，他已远离野林地区，人马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可以看得见。
与此同时，人马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暗中戒备起来，但还是没有停下奔腾的脚步，此时距离金帐还很遥远，他们尚未彻底脱离危险，生怕龙息王国还有埋伏，不敢掉以轻心。
风暴龙没有迟疑，全速超越下方奔驰的黑影之后，立即向下压低高度，而后毫无缓冲的降落在大地上，重重践踏，张开的两翼像是一道屏障，孤身拦住人马的去路。
“卓耿！”
他的咆哮声横行在苍空之下，一时竟压倒了千万的马蹄声，“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人马的军队没有停下，反而咬牙呼吼出来，将速度拔升了几分，那些血蹄重骑闪电一样散开了阵势，将巨大的铁矛并列成排，准备进行冲锋。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再没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返回旷野的决心，不管是巨龙、亡灵还是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何况风暴龙并无亲随眷属，在卓耿的带领下，也许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将其越过。
可是卓耿却当先勒蹄停住，而后伸出手臂，在无声中下达了停止的命令，人马的兵锋原本像是一头嘶吼的猛兽，此刻却缓缓平静下来，逐渐趋于止息。
风暴龙和人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百米，数千双眼睛都在看着风暴龙，眼神锋利犹如刀割，风暴龙垂首俯视，平静的和他们对视，既不凶狂，也无畏惧的神色。
“阿卡托什，你还有什么要说？”
卓耿排众而出，仿佛钢铁的声音随风传来。
“你我都知道，这场战争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时间紧迫，海野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正在等待征服者的到来。”
永戎低沉的声音：“就在这里结束这一切，你我之中，必定有一个见不到明天。”
卓耿修长的眉锋一挑：“你是要挑战我么？”
“怎么，我敢孤身前来阻拦你的大军，身为旷野的霸主，你却不敢迎接这份挑战么？”风暴龙凛然环顾，威临四野。
“大王！”
卓耿身边的武士立即劝阻，面对这些险恶残忍的色彩龙，他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栽了跟头，看到阿卡托什孤身前来，惊疑不定，怀疑有诈。
“阿卡托什，之前我冲破了你们在野林的封锁，现在我来问你，后面的路上，你们是否还留有伏兵？”卓耿的言语竟然如此直白。
“没有。”
风暴龙摇头：“龙息王国已经无法阻止人马回返。”
“好，我当你是我的对手，相信你说的话。”
卓耿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沉吟片刻，“我答应我的族员，要让他们可以回返自己的家乡，卓耿·卡奥，永远兑现自己的承诺。”
“雷欧提斯。”
他转头对着自己的亲信，说：“你们不必留在这里，接下来就由你来领军，带着族人回到金帐去，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么你要立即率军南下，前往中土不再回返，不必带着老弱、女人和其他负担，所有的一切，人马都可以凭借手中长矛去夺取。”
卓耿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也毫不避讳风暴龙的存在。
“大王！”
身边的武士更加焦急。
“不必多说，我纵横一生，信奉胜者生、败者死的铁律，我可以接受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战，却不想看见族群在我手中灭亡。”
卓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雷欧提斯，你是我信任的人，按我说的去做。”
那名亲信的脸色，如同暴雨落下前的天色那样极速变化着，最终狠狠的一咬牙，拔起那杆刚插下不久的金帐王旗，号令响箭升空。
人马军队如同奔腾的洪流，从永戎旁边错身而过，而风暴龙目不斜视，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卓耿身上。
族群离去，卓耿却没有立即发动攻势，反而是将那柄可怕的长矛插进了地表，好整以暇：“我给你一刻钟。”
永戎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和亡灵交战，又从灰谷狂弛而来，确实需要喘息的时间，风暴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爪，深深的呼吸，雷光隐隐的一闪一灭，渐渐地扩散开来。
在风暴龙养息的同时，卓耿也在缓缓调动自身的血气，虽然身为传奇，但种族的桎梏终究令他不能像巨龙那样强悍，连番恶战对他造成了更大的削弱，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力量，此刻的差距，也许只在伯仲之间。
晚风卷动旷野上依依的长草，卓耿和永戎相对而立，四下空无一人，这时候他们不再是旷野霸主和龙息之王了，而是变成纯粹的战士，这是场公平的对决，双方都一丝不苟。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隐去，蓄谋已久的杀气终于迸发而出，卓耿扬蹄嘶吼，像是最普通的士兵那样冲锋过来，他的长矛在头顶旋舞，呼啸的飓风中，大地也被铁蹄震动。
永戎深深的吸气，仿佛要将无底的肺给填满，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瞳孔了，而是变成两团炽亮的闪电，鳞片响亮的扣合起来，随着风暴龙的长吟，所有的风都逆空向上流窜。
下一刻，黑色的弧光闪灭，撕裂了如幕的风，仿佛两柄巨斧在空中交错，纵横挥斩，但真正被挥动的只有卓耿手里的矛，他极高速的挥击显现出了残像，缭乱的暗影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永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戾神情，血源恶念与本体意志融合，暴血活化的肌肉达到了平时的两倍，风暴龙全身上下每道缝隙中都洋溢着炽亮的雷光，电光火石的瞬间，巨爪和长矛同时划出了虚幻的残影。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环接着一环向外蔓延，风暴龙顶着难以遏制的压力咆哮，巨大的雷枪再一次在他手爪中构建出来，接着忽然变成了红色，一柄握柄扭曲、造型夸张的长矛显现在战场上，它的周围全部都是恍若实体的红色闪电，靠近它的暗影被迅速湮灭。
他和卓耿已经说完了最后的话，接下来能做的只有战斗，至死方休，唯死方休。
第532章：终战（上）
永戎低声吟诵古老的龙语，狂怒的风暴席卷了大地，龙卷风从他身周涌起，把空气中的水分全部提取出来，化作漆黑的雨云。
雷光在云中纵横生灭，接着化作恐怖的闪电劈落，伴随轰隆的巨声。
那简直就是仿佛天灾的一幕，卓耿的身形完全被淹没了，可是野火般的血气却还是如潮涌来，他逆着狂风冲锋，铁蹄蹬地时造成了土石的崩裂，仿佛一头巨兽行走在大地上，却又那么迅疾。
这是真正的王之战，他们真正开始搏命了，在无人干扰的战场上，霸主和龙王要分出最后的胜负，举手投足都是至强之威。
永戎驾驭着狂风转身，犹如实质的暗红电光在他手爪中幻化成不同的形状，刀刃、长矛和重锤，他以这些巨大可怕的兵器，肆意切割着天空和大地，浓重的乌云在他头顶旋转，丛云中探出乱舞的霹雳雷霆。
哪怕强如人马之王，也无法忍受阿卡托什造成的天灾威势，卓耿竭尽所能的贴近，以自身的攻击，逼迫风暴龙不得不中止挥霍奥能，举爪和他近身交战。
永戎垂首俯视，炽白密集的电网在卓耿前进的路径上形成，遍布杀机的球状闪电一枚枚浮起，漂浮着贴近人马之王之后炸开。
战场上势不可挡的卓耿，如今却一再遭遇到了阻碍，一方面他要抗衡“伐迦御界”和“无间炼狱”的领域效果，另一方面他又要小心风暴龙忽如其来的法力爆发，尽管左冲右突，也依然被洋溢的能量波涛挫伤了。
在不计消耗和代价的情况下，风暴龙取得了能力覆盖范围内的绝对控制权，和他显现的威能相比，瘟疫龙引以为傲的控场能力几乎不值一提。
在与血源恶念融合的情况下，风暴龙显现的暴戾杀意，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在卓耿闪身的一个间隙里，风暴龙凭借野兽般的本能捕捉到机会，手爪逆关节的扭转过来，然后呼啸横扫。
横扫过程中巨大的雷刃在他爪中形成，凝聚起来竟有数十米，刹那间天地变色，大量碎石被可怕的引力吸得离地而起，而后又被电弧绞碎成尘。
此时卓耿快要突进到风暴龙近身，这一击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从闪避的，而阿卡托什的雷刃若是命中，即使是经过法术加固的钢铁城墙也要斩断了！
在无与伦比的光芒中，卓耿忽然低低的吼了出来，沉雄的声音回荡在大地上，面对敌手蓄谋已久的一击，他竟然选择了对攻，迸发的血气如柱火般撕裂了夜空，难以想象的力量被他从身体中挤压出来，苍青色的手如铁般握住长矛，挥击！
双方的威势全部被施加在雷刃和长矛上，炽光与暗影扭曲起来，形成光暗分明的交点，半秒钟的沉寂之后，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让大地倒翻开来。
卓耿立足之处已彻底沦为深坑，他的长矛并未像绿野之战那样崩毁，手臂却难以遏制的撕裂了，伤可见骨，喷洒出鲜血如雨。
“嗬。”
永戎低低的咳嗽起来，嘴角也溢出几缕血迹。
他看似占据了优势，让卓耿受了前所未有的伤，但实际情况是他在面对卓耿时也不敢有任何保留，不得不全力以赴，在将力量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至极限后，这具青少年龙的身体也支撑不住，濒临崩溃。
双方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卓耿将长矛换至左手，抬手一振，长矛上血火重燃，永戎扭了扭脖子，咧出狰狞獠牙。
风暴龙没有再挥出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击，因为他已经没有那能力，在一次短暂的蓄势之后，他和卓耿同时冲向彼此，就像最笨拙的战士那样相对冲锋，却带着足矣震动大地的力量。
直到这时，萨芬和西格莉德才终于抵达，可想而知风暴龙在狂掠中究竟飞行了多远，他们并非孤身追赶，而是带来了龙息王国的军队。
这支部队原本驻扎在野林，奉命封锁人马的退路，却在转瞬之间就被突破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未曾经历苦战，损失也并不很大，唯一真正被击溃的，只有兵势和军心。
可这一切都随着阿卡托什的到来而扭转了，龙群在灰谷的正面战场上战胜了人马，迫使人马不得不落荒而逃，这个消息足以提振军势。
何况，这些武士本就是龙息王国的主力之一，不乏恶气和血性，他们渴望胜利和雪耻，长途奔袭起来，竟然能跟紧两头龙的速度，赶到了龙王和霸主的战场。
看到尚在厮杀的风暴龙和人马之王，萨芬立即大吼下令：“这是卓耿·卡奥的死地，散开，围杀！”
他带来的三千人沉声应诺，正欲采取行动，忽然看到风暴龙朝这个方向咆哮，浑身浴血、面目狰狞。
“领军？”
士兵们惊疑不定。
风暴龙的吼声带着毕露的敌意和杀气，犹如轰雷般滚滚在旷野上驰过，萨芬的神情微微一变，同为龙类，他能分辨出那咆哮声中的含义，在这一瞬间，风暴龙竟然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阿卡托什，不准我们靠近。”西格莉德摇了摇头。
西格莉德脸色有些发白，因为她看到了风暴龙的眼睛，那眼神她似曾相识，当初她潜入阿卡托什的精神世界里，在那头浑身獠血的恶龙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眼神，直到
这一刻西格莉德才意识到，自己对阿卡托什畏惧，竟然如此之深。
“头领是要亲手杀掉卓耿么？以武士对决的方式。”萨芬低低的说。
“只有这样，才可以得到完美的传奇之证吧？他想要得到最好的，这是阿卡托什的野心。”
西格莉德惊讶的看着王与王的厮杀，卓耿的右臂分明已经断了，可在一次交锋中他居然还是举起了那只手，双臂合力将长矛挥出了令人胆寒的暴力，很难想象以人马的身躯那是怎样做到的。
“不过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么？阿卡托什若是有什么意外，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另外几头祖龙会将我们追杀到死。”
西格莉德又问，作为新来者她在龙群中并无多少话语权，萨芬才是这支军队现在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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