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我算哪门子海盗王。”
卡斯帕挠了挠头，“你们龙人不懂海上的事，出来当海盗，不是能打就是海盗王了，要有势力、有背景，海上这么大，你的情报从哪里来？哪艘船什么时候会出海？哪艘船能抢、哪艘船不能动？哪些船只能在限定的区域抢？这些都是有讲究的，事后又到哪里去销赃？如果出了祸事，又要去哪里避风头？你不把这些事情搞定，在海上转眼就死了。”
“有道理。”
永戎认真点头，他确实不太懂海上的事。
“哎，这些都是最浅显的道理，当海盗听起来挺自由，在海上无拘无束的，其实哪个离得开陆地上的支持？你看陆间海的伊泽洛，能做到这么大，不就是靠波罗牙王国的背景？还有黑廷斯，背后也站着你们龙息帝国，你别看这狗操的黑廷斯现在这么威风，要是没了你们龙息帮助，他必定被北海舰队撵成丧家之犬。”
卡斯帕往海里吐了口唾沫，“能打？能打有屁用！”
“你跟黑廷斯，有仇啊？”永戎问。
“倒也说不上有仇，兄弟我只是看不惯那混蛋的做派，你说他黑廷斯，当年也是被庞地利王国赶出来的，只剩下一艘船和十几个人，靠着龙息的支持，才重新做大，现在得了势，摇身一变成了海盗王，扬言搞什么海盗联盟，说是海盗联盟，其实就是把无终海和北海的海盗全部收编到自己手下，成为他黑廷斯的私兵。”
卡斯帕说：“要是别人不干，他就把人家的消息，出卖给北地联盟和龙息帝国，在背后捅刀子也就算了，有时候还亲自下杀手，搞得大家都没了活路，他黑廷斯自己也是海盗出身，现在却要把所有人的碗都砸了，这不是混蛋是什么？狗操的东西。”
“那要换作你是黑廷斯，你怎么办？”贝隆好奇。
“换作我是他的话……”
卡斯帕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想了半天，“那就得先把我这种人弄死了。”
“牛逼。”
贝隆叹息，“阁下这副厚颜无耻的做派，实在是令我很敬服。”
“心里佩服就好，咱们朋友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卡斯帕无所谓的摆摆手，又拱了拱永戎，“有烟没有，搞两支，雪茄被你兄弟嘬完了，几个男人，总不能站在船上干唠。”
贝隆现在是真的佩服他了。
“我不吸这些。”永戎说：“倒是弗莱利之前说过，在船舱里准备了一些招待客人。”
“妈的，之前忘了这事。”
不等永戎说完，卡斯帕一拍屁股就往船里钻，过了片刻，手里捏着一个盒子出来，“这些陆间海的豪商，不抢对不住咱们这些苦命兄弟，连招待客人也是用的‘蒙特雷’，庞地利雪茄中最顶级的货色。”
他取了一根，把盒子递给永戎，里面还有四支。
“拿着吧，我不用。”永戎说。
“给我给我。”贝隆着急。
切开精致的茄衣，一个龙人一个海盗，就这样靠在船沿吞云吐雾，贝隆想了一会，还是把剩下的三支连同盒子一起送给卡斯帕，卡斯帕也不客气，瘾大，所以直接收了。
盛夏号缓缓推开水波，船上的水手得到金爵授意，要送这些人返回风暴湾的港口。
卡斯帕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变得低沉，“看来你们和金爵谈得不错。”
“双方都比较满意，接下来我们来谈关于你的事。”
永戎说：“卡斯帕，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么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这种事谈起来，容易坏感情。”
卡斯帕叼着雪茄，斜睨永戎一眼，“直说吧，你有什么可以帮到我的，又需要我回报给你什么？”
“我是阿卡托什，龙息帝国的皇帝，我可以帮你的事很多。”永戎说。
“啊？”
卡斯帕愣了一下，先是细细打量一遍永戎的脸，确定他没有任何玩笑的神情之后，一把搂住贝隆的肩膀，凑到贝隆耳边，小声问，“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贝隆认真点头。
“那你他妈又是谁？”
“我是贝隆·克沃。”
贝隆说：“贝伦，贝隆，应该很好猜吧？”
“你就是那天在酒馆里戏弄我的那条蠢龙？”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贝隆磨吮牙齿。
“别生气，你戏弄我两次，我说两句都不行？”
卡斯帕拍拍贝隆的肩膀，“怪不得你那天凑上来跟我搭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他回到永戎身边，低沉说：“看来是我走运了。”
“想笑就笑吧。”
永戎看着他快压不住的嘴角，“没人说过在龙类面前不可以笑的。”
“哈哈，狗操的黑廷斯，没想到老子也有今天吧？”
卡斯帕果然笑出声来，“怎么说，龙息帝国的皇帝看重我的才能，想要让我成为取代黑廷斯的人么？”
“那倒没有，黑廷斯做得很好，不会被任何人取代，我要帮你的话，可以给你指另外一条路。”
永戎说：“我和金爵谈得很好，所以你的事，他不会再追究，我们准备合伙创立一个联合保卫集团，我希望你能担任集团的武装主管，负责训练和指挥卫队。”
“一个护卫头领？”卡斯帕似乎有些失落。
“名义上是这样，但实际上，金爵希望通过这个幌子，获得龙息帝国武装力量的支持，而我则希望通过更隐秘的方式，将我的部分力量部署到中土，作为未来龙息帝国其他计划的接应。”
永戎说：“我需要一个即使站上台面，短时间也不会暴露的人，他要有清晰的头脑，并且忠诚可靠。”
“你认为我忠诚可靠么？”卡斯帕问。
“我不会看错人。”
永戎反问，“你愿意对我效忠么？”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说卡斯帕只忠于自己，但要是给的好处足够多，效忠别人也不是不行。”
卡斯帕乐呵呵的笑，“需要我下跪么？还是巨龙喜欢什么其他仪式？”
“不必了。”
永戎说：“人手、资金、关系，我们全都可以提供，这是一个不会失败的生意，而你将会成为那个站上风口的人，我了解你的过往，也清楚你的力量，我知道你只差一个机会。”
“我还有一个要求。”
卡斯帕想了一会，认认真真的开口，“阿卡托什，送我一艘船吧，这艘盛夏号就很好。”
永戎看着卡斯帕的眼睛，对于有些海盗来说，座舰会他们的生命更重要，良久，永戎才点了点头，“那么，这艘船我买下来，送给你。”
“接下来我们去绿野。”
他不等卡斯帕回应，转而对贝隆说道：“加拉哈特是克纳格组织的首领之一，一直在从事血肉魔法的研究，波撒和白夜将他杀死之后，得到了加拉哈特部分未焚毁的手稿和实验数据。”
“艾莎莉娅拿到了那些文件，前些天传讯回来，说加拉哈特给了她启发，有些一直困扰她的难题有了破解的思路，详细内容已经发往绿野的生物实验室。”
永戎说：“绿野是我们的军工和科研重镇，艾莎莉娅离开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了，是该去检查一下各项研究的具体进展。”
“那我们明天就动身。”
贝隆兴致颇高，这次风暴湾之行收获满满，想来绿野之行应该也不会差，而且他也对绿野有些好奇，赫尔曾经告诉他，帝国财政在绿野方面的支出始终居高不下，如果把时间拉长，这鬼地方吞噬的财富比北方要塞群还要恐怖，贝隆很想知道，在这样的全力支持下，绿野所谓的“科技”究竟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喂，你们看。”卡斯帕突然发声。
贝隆随着他的指向眺望，忽然感觉到一阵狂风扑面而来，携裹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热浪。
他瞪大眼睛努力看过去，明明已经过了日落时分，是黑夜即将笼罩大地的时候，可是峡湾地区却史无前例的亮，好像整片天空都燃烧起来，映得远处的水面都成了暗红色，贝隆忽然觉得浑身一阵惊悸，似乎有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出现在了龙息帝国的大地上。
“卡卡卡……”
他忍不住有些结巴起来，“卡赞！”
第631章：卡赞！
明明已经过了日落时分，是黑夜即将笼罩大地的时候，可是整个峡湾却亮如白昼，好像有一轮烈日正在天际升起。
远处的海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蒸汽升腾而起，在空中凝结成一朵朵赤红的云，港口的船只被突如其来的热浪惊扰，桅杆上的旗帜疯狂招展，甲板上的水手们纷纷抬头望天，眼中满是敬畏。
“卡赞！”贝隆发出惊呼。
恶兆堡中的波撒也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卡赞。”
克莉丝汀、贝妮雅特、喀亚、赫尔、奎斯、萨芬……活动在风暴湾的龙类全都心有所感，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显现。
从地狱归来的红龙，身躯已经长达二十四米，暗红色的鳞片层层叠叠，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片流动的熔岩，无数细密的疤痕在鳞片间交错，每一道伤痕都代表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的膜翼张开，仿佛两面巨大的战旗，每一次扇动都在云层中留下滚荡的痕迹，天空随之震动，隆隆作响。
狱火之王，卡赞·雷戈。
“北陆龙群的头领在哪？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在哪？”
他低吼咆哮，整个世界仿佛都是他重重叠叠的声音：“永戎·阿卡托什！站出来面对我！”
“看来绿野的行程要暂时搁置了。”
永戎看着贝隆，“你们留在船上。”
说完他轻轻一跃，身体在空中扭曲，气态磅礴的风暴龙跃空而出，带着沉闷的雷声，弛入峡湾天际。
“我勒个众神在上，真是阿卡托什。”卡斯帕喃喃自语。
风暴龙进入狱火龙的领域，两头祖龙隔着百米的高空相见，卡赞身上的高温让云层沸腾扭曲，而永戎沉静的力量正在平息这些动荡。
他们身处峡湾，但巨大的身体远在海岸都可以隐约看得见，整个风暴湾都安静下来，无数居民走出房屋，仰头眺望着惊人的一幕，他们是生活在龙息王庭脚下的居民，但从未见过这样壮观的场景。
一位是帝国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阿卡托什皇帝，一位是异域归来的战士，战无不胜的狱火大王，两位最强大的祖龙正在高天对峙。
“你回来了，卡赞。”
永戎的声音沉静温和，“这些年大家都对你很想念。”
“想念？这片土地居然让你变得如此软弱，你是我的兄弟阿卡托什，还是一个戴着王冠徒有其表的爬虫？”
红龙巨大的头颅探近，上下打量永戎，“是谁在说这种女人般的话？”
“这些年我心里很焦虑，总是忧心忡忡，不知道你在地狱里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永戎摇了摇头，“现在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心里高兴，说不出强硬的话。”
“危险？”
红龙轰隆隆大笑，“我在地狱与恶魔的军团厮杀，每一天都浸泡在死亡里，没有一刻不是危险，但是这样很好，非常好，卡赞·雷戈，就该活在无尽的征战和杀伐之中。”
“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卡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平息的躁动，“那就是我的对手永戎·阿卡托什，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强大，永戎·阿卡托什，是否还有资格被我称为头领？”
卡赞的战意喷薄而出，受到他领域和威势的逼迫，永戎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产生反应。
那是风暴龙面对另一个威胁到自己的同类时，才会产生的反应，源自祖龙血脉，在北陆的土地上，永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无论冰龙还是恐惧龙，都无法让他感到如此强烈的危险。
这时候永戎忽然感觉喉咙一阵发痒，存在于身体内部的神器“波菲里奥之喉”，正在蠢蠢欲动，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渴望，仿佛饥渴的野兽看到水源，那水源就是对方的鲜血，他必须将对方撕裂、吞食，才能止住这种干渴。
饶是以永戎的沉静平和，这时候心里也生出一种近乎嗜血的战意来。
“另一件龙之宝器……么？”
红龙似乎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膜翼在空中展开又收拢，仿佛随时都要扑向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塞狄亚斯之爪”伸开虚握，那些无与伦比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积聚，渴望一个宣泄的出口。
对方身体里有什么引诱灵魂的东西，从地狱归来的卡赞认清了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爆发血战，他是否还能在最后关头停手，不杀死这个软弱的弟弟？
卡赞不能确定。
最终，还是永戎凭借冷硬的意志，强行按捺住所有的一切，抚平自身的气息，任由卡赞的威压冲刷。
“头领？”
他伸出手爪拂过远方，引导着卡赞向西眺望，“已经很久没有谁这样称呼我了，他们如今称我为皇帝，十年之间，龙息帝国的版图已经稳固，你看，西抵银耀关、北至凛冬河，南到艾斯瑞亚山脉，以及无终之海的尽头，到处都飘扬着我们的战旗。”
“帝国？”
红龙嗤笑一声，“所谓帝国，就是权力者为了满足自身癖好制造的玩具，不过是水中泡影，在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只需轻轻一碰就碎掉了。”
“但这里是你的家啊。”永戎轻声说。
卡赞深深皱起额间的鳞，眼角剧烈跳动，他的头颅巨大，仿佛钢铁，连呼吸之间也吐出硝烟。
“你是物质世界的龙，出自北陆，这样的龙进入地狱血战，必定艰辛，不仅要面对恶魔的屠刀利刃，还有魔鬼甚至同族的打压、排挤、背叛……”永戎缓缓说。
“吼。”卡赞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
“我知道，不必说了，在我们有能力之前，都不必说。”
永戎摇了摇头，“但是现在你回来了，这里是艾卡迪亚，不是巴托地狱，这里是北陆，是我们的家乡，在这里没有无尽的厮杀和危险，不需要时时刻刻暴戾凶狠，这里只有你的兄弟和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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