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贝妮雅特幽幽的说。
克莉丝汀闭上了眼，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仿佛在掩盖她眼底的某种情绪，片刻后，她低声说：“我只是希望他们停下。”
“他们都在寻找彼此的极限。”贝妮雅特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深邃，“任何干预都可能让局面变得更糟。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鳞甲碰撞，火星迸溅，他们在云层中翻滚，利爪和獠牙疯狂撕咬。永戎在负重中无法保持平衡，但仍死死缠住卡赞的身躯，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发，巨大的枝杈闪电贯穿了浓重的云层。
卡赞咆哮着翻身，想要将永戎撕裂，但永戎的爪已经嵌入他的肋骨，在血肉中翻搅。两头巨龙就这样纠缠着坠落，又在半空中挣扎着拉起，撞碎一层层云雾，血雨在风中飘散。
暴雨倾盆，混着血水倒灌入云端的深渊，两头巨龙仍在厮杀，将高空撕成一片混沌的战场。
“够了。”
永戎低吼，沛莫能御的力量爆发，他的身体化作巨大的雷池，全身都覆盖在乱舞的闪电之中，卡赞无法抵御接二连三的冲击，被迫向后退开。
“你从地狱中归来，难道就只学会了这些东西么？”
风暴龙的面孔在雷光中闪灭，“卡赞，我知道你还有些杀式没有施展，还要等什么？”
“我只是在考验你。”
狱火龙沉默了一会，露出狰狞的笑容，“看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记忆中的阿卡托什，有没有资格让我展现最后的杀式。”
“现在我得到了答案。”
卡赞昂起头颅，向两侧伸开双翼，地狱烙印在他胸口上忽明忽暗：“那么，就让我们来分出胜负。”
红龙猛然蓄力一拍，仿佛将天空都压低了数分，炙热的焚风携裹着磅礴的能量气浪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卡赞沉雄的声音。
【血谕·劫灭】
卡赞从火海中缓缓起身，暗红的纹路从心脏处蔓延，数倍于先前的气势喷涌而出，仿佛远古的凶兽逐渐苏醒，他的身体开始溶解，漫无边际的硝烟覆盖了浓云。
“我是天命，也是终结。”
卡赞的声音如同千万块钢铁同时碎裂，“来，阿卡托什，见证永恒燃烧的烈火，聆听灭绝的死寂！”
重构之后的卡赞重新显现在天穹之下，那不是实体的血肉，而是一具难以名状的巨躯，近百米的身形遮蔽天空，火与金属在虚空中交织，血火从甲胄的缝隙间流淌而出，獠牙如同一排排淬火的长矛，利爪则是从永焰中锻造而出的镰刀。
当他的双翼张开时，仿佛两扇熔炉的巨门被轰然洞开。
岛屿上，白夜伸出手臂，幻化出巨大的方尖碑，掷在群龙立足之地前方，形成了广袤的寒冰屏障，红龙的力量太强大了，磅礴的气浪正在汹涌而来，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连这座岛屿都可能被恐怖的力量掀翻。
“血谕。”
永戎眯起眼睛，那是初代种的力量，并非源于提亚玛特，而是来自创世龙神艾欧，目前龙类文明中已知的血谕并不很多，但每一个都具有几乎改变现实的能力，譬如巴哈姆特的“天启”、奥汀的“命运”和提亚玛特的“无尽之征”。
“你好像很意外。”
红龙的声音如同地狱熔炉轰鸣：“我听说你能拔升其他龙群成员的血统，说明你也掌握着类似的能力，可惜他们现在帮不了你，永戎，你要明白，只有不可匹敌的力量，才是唯一值得追求的东西！”
近百米的炎魔龙之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汽化，露出焦黑的极渊，卡赞探出利爪，向下拍击，仅仅是一只手爪便比永戎的身躯更庞大，灼热的气流在那手爪落下之处暴涌而出， 让空间都不由自主扭曲起来。
“三分钟。”
红龙以硝烟覆盖了天空和大海：“三分钟之后，若是你还能站着，那么就是你赢。”
他的劫火形态只能维持三分钟。
第640章：坠落
近百米高的炼狱之躯缓缓转动，装甲缝隙间渗出燃烧的血焰。
恐怖的追逐战即刻展开，卡赞的利爪碾下，空气被压缩得发出连绵的脆响，只是简单的一记抓拍，却像是一座燃烧的山岳正在倾倒。
轰隆——！
巨爪落入海中，永戎凭借超高速的移动闪开，但是血焰已将整片海域点燃，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汽化，化作一个仿佛通往地狱的巨大空洞。
“这就是卡赞·雷戈的力量。”
炼狱巨龙咆哮，声音震天动地：“无法阻挡，不可匹敌！”
永戎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一点，但是他并不惊慌，依然沉静凝视硝烟中的庞然巨物，他钻石般闪耀的鳞片上已经染了一层灰烬，之前近身厮杀的膜翼裂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分钟。”
永戎在心里计时，他深深的吸气，“来吧。”
卡赞的膜翼在硝烟中伸开，对于岛屿上观战的群龙来说，那是将整个苍空遮蔽的垂天之云，无数火星在高空迸射，让整片大海化作焦炎地狱，风暴龙的乌云与闪电几乎看不到了。
再一次闪避，永戎贴着卡赞挥来的巨爪闪过，血色的闪电在他周身流转，却在触及那具炼狱之躯时化作飞灰，他的鳞片在高温中龟裂，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
永戎沿着卡赞进攻的轨迹飞掠，再一次吐息，因为龙头骨所带来的强化，他体内的各种能量还没有到竭尽的时候。
毕竟是提亚玛特呕心沥血打造的神器，连炼狱化的卡赞也不能阻挡，毁灭之流撕裂红龙的甲胄，几乎将那只尚未收回的巨爪全部烧穿。
但是卡赞不为所动，毁灭吐息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但里面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仿佛流淌熔岩般的物质，转眼之间它们就变成了新的钢铁，将那只巨爪恢复如初。
红龙呼吼追击，“阿卡托什，你无法对这个状态下的我造成任何伤害。”
吐息结束，永戎当机立断，即刻放弃浮空，任由重力牵引着他下坠，沉入深海，但是卡赞随即俯身，巨大的身躯压得云层下沉，海水倒灌，掀起万丈狂澜。
火流从天空倾泻而下，将海域化作一片滚沸的浓汤，蒸汽在高空凝结，形成炽热的雨。
外界暴雨如注，位于岛屿上的观战者，身处在冰龙的力量庇护下，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口舌发干，卡赞的力量太强大也太恐怖，超过了他们对同类的理解，认知中物质世界绝没有这样的龙类，此时此刻，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正不断回荡——
初代种。
卡赞·雷戈已经突破祖龙桎梏，正处于晋升初代种的过程中。
永戎从极渊中挣扎而起，他身上部分的鳞片已经碳化，每一次呼吸都让胸腔震颤。
轰——！
炼狱巨龙探身海底，他身上的火焰不仅没有在水中熄灭，反而越发扭曲炽盛，熔岩般的血火随着洋流肆虐。
这种状态下的卡赞攻击范围实在太广，永戎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他的翼膜在高温下寸寸燃烧，那些伤口深可见骨。
“阿卡托什，你逃不走！”
卡赞的声音如同远古泰坦的咆哮，他缓缓抬起双爪，无数火星从装甲缝隙间迸射，用尽全力向下拍击，地壳龟裂，露出红热的地脉，亿万均的海水与气浪向外排出，在深海中炸出毁灭的圆环。
远处，白夜竖起的方尖碑正在颤抖，整座岛屿都在剧烈摇晃，群龙都开始各自动用力量稳住身形。
这种状态下的卡赞攻击极为迟钝，但是杀伤能力却成倍数上升，他再一次捕捉到风暴龙的位置，张开魔神般的巨口，吐出巨大的火柱。
这一次永戎不再闪避，伸出爪趾按在前方，风暴与潮的力量汇聚成巨大的漩涡，旋涡中雷鸣电闪，硬抗这灭世般的擎天火柱。
“血谕。”
永戎再一次在心里低低重复了这个词汇，他的防御在烈焰中逐渐崩毁，身体被炙热的高温点燃，露出焦黑的血肉，但风暴龙的面孔依旧沉静，矗立在滔天火海中，不为所动。
劫火形态下的卡赞的确可怕，但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是无法抵抗的，相反，如果心生胆怯，只是一味的闪避逃窜，反而会被他漫无边际的攻击碾压至死。
千万次战斗所带来的丰富经验，让永戎在先前吃了一次苦头之后，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反应过来。
“吼！”
开战以来永戎第一次发出咆哮，借助海洋的场域优势，风暴与潮天赋伟力全面爆发，终于接下了卡赞炼狱化的吐息。
卡赞的时间不多了，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炼狱巨龙缓缓升空，身躯撞碎云层，露出漆黑的天穹，铁与火的巨翼遮蔽苍穹，煌煌如同远古炎魔降临。
“我心如火，我身化炬！”
红龙隆声咆哮，震天动地，仿佛整片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哀鸣，他的身形再度膨胀，火光映照下，那具钢铁与烈焰交织的躯体仿佛有千米之高，岛屿上的群龙已经看不见卡赞的全貌，只能看见漫无边际的暗红装甲，以及从巨大缝隙中喷出的团状火焰。
“我勒个众神在上。”
贝隆已经彻底惊呆了，跟这种状态下的卡赞相比，他就好像海面上那些被焚成焦炭的游鱼一样渺小。
卡赞的巨爪撕裂天空，这是他的最后一击，火流星在他爪趾缝隙间生成，化作覆盖海域的陨石雨，巨爪落下时，庞大的阴影覆盖了近百米的距离，海水即刻被排空，露出干涸的极渊，就连海底的岩层都在这一击下融化。
永戎的身形消失在火海中，他的膜翼已经残破，每一片鳞都在巨力中扭曲变形，连闪电都被焚为虚无。
无论先前卡赞怎样逼迫挑战，永戎都保持着专注和冷静的判断，直到这样的生死时刻，他才终于挤出祖龙的真血，重获全部的力量和百倍的生机，他的身体在卡赞的杀式中崩溃，接着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再生，然后再度崩溃。
风暴龙的身影穿梭于焦炎炼狱之中，雷霆余光在他破碎的鳞片上闪烁，他的双翼已满是焦痕，膜翼破碎得像即将坠落的战旗，眼神却炽亮如同闪电。他没有低头。
雷光被血火湮灭，化作焚灭的劫灰，可是紧接着又重新闪耀，那些雷光周而复始的覆盖在永戎身上，如同最后的甲胄，即便伤痕累累、生机净绝，风暴龙依然没有倒下，他在焦炎炼狱中牢牢的稳住身形，犹如一座不屈的孤峰。
“吼——！”
卡赞发出长吟，再一次挥动巨爪，然而他的身躯正在迅速缩小，原本震天动地的咆哮，听起来却显得越来越遥远。
天空中的硝烟与血焰一扫而空，那具不可匹敌的炼狱之躯，此时终于走到了极限，瞬间崩解，红龙的咆哮消失在咽喉里，身体随着无数分裂的火星向下坠落。
贝妮雅特和克莉丝汀分开，一个接住即将坠入深海的狱火龙，一个扶着站立不稳的风暴龙。
“我没有事。”
永戎对贝妮雅特摇了摇头，流动的风托起他的身躯，靠近群龙观战的岛屿，注视着已经陷入昏睡的卡赞。
“他也没事。”
永戎制止了克莉丝汀准备灌输生命源流的举动，“只是这样的杀术，卡赞恐怕也是第一次施展，把握不好时间，也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消耗，不过现在他应该知道了，让这家伙休息一段时间吧。”
第641章：龙息堡
深夜的龙息堡，永戎独自独自趴在瞭台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上的焦痕清晰可见。
无终海一战结束后，卡赞和克莉丝汀留在了焦岩岛，剩下的龙群成员则护送他们的皇帝，回到龙息堡之中。
永戎邀请他们一起用了晚餐，短暂的热闹了一阵， 大厅里还残留着觥筹交错的余温。
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都知道永戎刚刚经过一场鏖战，需要休息和康养的时间，没有过于打扰，陆陆续续的告退，于是龙息堡也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波撒陪在他身边，默默眺望着天上的银月。
“原本不用这么狼狈。”
静谧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波撒才低低的开口，“卡赞从地狱归来，力量强大了很多，但你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夜风轻轻拂过膜翼上的裂痕，风暴龙回过头来：“怎么说？”
“我知道你还有一些招式没有使用。”
波撒声音低哑：“万色返空之舞，你施展那个杀术的时候，是不可阻挡的，即便是在我的洞察视界里，也找不出任何弱点，卡赞的劫火形态固然很强大，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你可以用万色返空的引导式消耗掉卡赞的时间，之后再和他对一击，就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永戎轻轻点头。
“我能想到的事，你必然更早想到，你可以完美应对红龙的血谕，并且在那之后击溃他。”波撒说。
永戎不以为意：“击溃他，又能怎样？”
波撒沉默了一会，垂下目光：“我只是不想你输。”
“身为龙类，我们应该怎样开始一场战斗？”
永戎问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接着又自问自答：“龙之传承告诉过我们，首先应当确定对手的能力，观察对手的状态，根据对手的反应适时调整自身的策略，最终锁定敌人的弱点，一举击败敌人。”
“这些宝贵的战斗经验，是龙类的祖先用无数生命作为代价总结出来的，流淌在我们的血液之中。”
永戎看了波撒一眼，“你觉得卡赞在战斗的时候，有没有使用这些东西？”
波撒想了一会，摇头：“没有。”
“是啊，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东西，只是一味的挥霍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技巧和策略可言。”
永戎说：“这其实根本不是一场战斗，卡赞并不是想要杀死我，甚至不是想要战胜我，他只是急不可耐想要证明给我看，告诉我他在地狱里有了很大的成长，得到了很多的力量。”
“这让我想起一些雏龙时期的事，那时候我们刚刚破壳，还处在蹒跚学步的阶段，贝隆不知道怎么先一步觉醒，拍打着膜翼，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于是贝隆就很兴奋，兴高采烈的朝我们嚷嚷，说快看我飞起来啦，哈哈我飞的比你们都快。”
永戎轻轻的说：“卡赞的心态，在我看来，和那个时候的贝隆并无什么不同，终究只是个孩子，面对这样的卡赞，我也非要压制他击溃他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
波撒点头，“但是你们的力量几乎没有差距，所以战斗起来极难把控，你这样留手，一旦卡赞的心态有所变化，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我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与卡赞的天赋伟力对抗中，但还是留了一次风暴化身可以使用。”
永戎作出了回答和解释：“更何况，我之前说过，这场战斗的胜负，对我而言并无什么意义，你说如果我失败，会损害皇帝在龙群中的威严，但我从来都不是以威严和暴权来统治龙群的，所以根本不用有这方面的忧虑。”
“但它对于卡赞来说是有意义的。”
永戎微微眯起眼睛：“我让你留意战斗时周围的情况，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
“和你猜的一样，在你们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神灵的感念也在悄然形成，有一位神祇注视着无终海，直到卡赞血谕结束才收走目光。”
波撒低声说：“除了恶龙之母，应该不会有其他神灵对你们的战斗如此关注。”
“奥汀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神眷，居然都不来看一眼么？”
永戎挠挠下颚的鳞片，说了句玩笑话，随即又郑重起来：“我知道，无论怎样回避，龙后最终都会得知这场战斗的胜负，考虑到恶龙之母的反应，哪怕我最终有击溃卡赞的能力，也不能去做，眼下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很不错。”
“恶龙之母对于卡赞的影响越来越深，甚至赐予卡赞‘血谕’这样的能力，这是令人忧虑的事。”
波撒说：“如果是你不在的情况下，哪怕我召唤其他龙群成员协助，也无法限制红龙。”
恐惧龙在外界，从来都是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但在永戎面前，他反而会把自己的力量看得很低，甚至还说过自己对付成年影龙很棘手这种话，事实上波撒如果真的想要杀掉影龙，生死应该只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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