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龙息帝国未来的战略计划，是进一步推进发展，在限制亡灵的同时，蚕食北地、布局中土，尽可能避免大规模的战争，等到科技、力量发展到一定水平、缔造出强大的龙类文明之后，再对中土采取进一步的征服措施。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如今，龙息帝国决意对中土诉诸武力。
月光洒落在前线指挥部的山脊上，这座临时搭建的营帐虽然简陋，但位置很好，从这里向南眺望，可以看到静水地区上空翻滚的黑云，那是某种毁灭力量留下的痕迹，即使已经过了好几天，静水的能量风暴仍未完全消散。
丽丝塔·温莱德尔立在悬崖边，这条年轻的白龙体态修长、血统纯净，健康而茁壮，掌握着青年巨龙应有的力量，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静水上空涌动的能量漩涡，心里一阵阵的惊悸。
“收到其他龙传来的消息，悲鸣洞窟被彻底消灭了。”
她的妹妹菲欧娜就站在旁边，两头白龙并肩而立，“它们的统治者莉莉丝，已经确认死亡，有人在泰达瑞亚的边境上看到了那怪物的尸体，被当做荣耀和功绩向泰达瑞亚的国民展示。”
“他们不吃么？”
“蜘蛛肉是酸的，可能不好吃。”
莫名奇妙的问题和回答，但是两头白龙的神情都很平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那个蜘蛛女王，是传奇级，非常强大，居然就这样死掉了。”
静了一会，丽丝塔又说：“我们跑到这里来投奔白夜、加入龙息帝国，是为了躲避亡灵的刀刃，可没想到现在却卷入了更大的漩涡里。”
白龙虽然并不很聪明，可也能感觉到局势的危险，丽丝塔和菲欧娜，心里都有犹疑和忧虑。
“新来的龙，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畏惧么？”
莱妮出现在她们身后，缓缓踱步而来，爪趾下发出仿佛寒冰碎裂的轻响。
年轻的龙转过身来，低头行礼，这些年白夜远离琐事，莱妮渐渐成了凛冬族群的实际控制者，很是有些威势，她是成年龙，又受过阿卡托什“高天之声”的洗礼，看起来比寻常白龙要强悍得多。
新来的龙不知道“高天之声”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很好的东西，心里都有好奇和渴望，问过几次，莱妮却也解释不清楚。
除了这些，如今的莱妮身上还怀有孕育，孕期的色彩龙会变得暴躁凶狠，容易失去理智，但也能从身体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这是龙后对于雌龙的眷顾，让她们更加愿意生产和繁衍，连凡人都知道怀孕的色彩龙是极凶暴的，不能轻易招惹。
“听说泰达瑞亚在一瞬间就摧毁悲鸣洞窟，杀掉了传奇的蜘蛛女王，那是神灵般的力量。”
丽丝塔说：“而如今王庭的命令，却是要我们去攻击这样神灵般的敌人，现在你问我是不是畏惧，我哪怕嘴上回答不是，心里却也害怕得很。”
“泰达瑞亚并不是神灵般的敌人，他们袭击悲鸣洞窟的手段，已经被龙息的情报网查清。”
莱妮说：“泰达瑞亚，使用了一种名为‘地狱穹隆’的武器。”
“地狱穹隆……”
菲欧娜低声重复，她的性格更谨慎些，“这名字，听起来不详。”
“一种科技武器。”
莱妮解释说：“根据目击者报告，它的攻击似乎是从高空发动的，在静水地区被沉寂领域覆盖以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犹如一座倒悬的山峰，龙群里其他成员说，那个黑影大概率是地狱穹隆的发射平台，或者就是武器本身。”
“他们说地狱穹隆的攻击，会产生强光和高热，所以后来很多人看到，有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悲鸣洞窟贯穿，事后才是能量风暴的产生。”
莱妮缓缓描述：“但这并不是攻击的全部，萨芬告诉我，在地狱穹隆的打击之后，克纳格的斩首者也出动了，这是一场联合行动，由白塔、泰达瑞亚和克纳格作为主力，除此之外，北地联盟、雅兰王国、血岛好像也参与其中，反正脱不开干系。”
“那就更麻烦了。”
菲欧娜皱着额间的鳞，“莉莉丝彻底死掉了，泰达瑞亚的军队，已经占领静水地区，光是那些竖起来的炮塔，就足以令任何攻击者望而却步，在这种情况下，王庭为什么还要下达强攻的命令？”
“因为要报复。”
莱妮眯起眼，瞳孔在冷夜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皇帝这样想，姐姐这样想，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规则，现在的规则是由强大者书写的，一个国家，说出来的话，要像是刻在铁上，以鲜血和暴力进行维护。”
莱妮清晰而缓慢的说，这是姐姐告诉她的，现在复述给年轻的龙听，“如果有谁敢于挑战龙息的规则，我们必须竭尽所能的捍卫，如果做不到，那么别人就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将来龙群成员行走在大地上，可能直接就被人杀掉了，不会有谁再担心后果，也不会有人再会对我们畏惧。”
“可是代价呢？”
丽丝塔仍然忧心忡忡，“我们只有六个战团的兵力，加上几位不算很强大的领军，去攻击泰达瑞亚的防线，你刚刚也说，这件事有很多国家参与，我们进攻静水地区，几乎是在与整个中土大地为敌，一旦陷入消耗和拉锯，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莱妮的声音转为锐利，空气仿佛变得寒冷起来，“姐姐说的话就是真理，皇帝的命令也已经下达，我们必须摧毁泰达瑞亚在静水地区的部署，不惜一切代价，至于后果？难道泰达瑞亚在袭击悲鸣洞窟的时候有考虑过后果？”
“可是……”丽丝塔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菲欧娜拦住。
“莱妮大人，你说得很对。”
菲欧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释然：“龙群要维护自己的威信，报复任何敢于伤害帝国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我们都理解，心里也非常支持，我们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代价，第一个冲上去垫泰达瑞亚的刀。”
莱妮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们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且如此坦然，丝毫不觉得羞耻，也对，这两个家伙和凛冬族群的白龙不一样，没有受过姐姐的教导，倒是很符合白龙望风而逃的本性。
“没有谁叫你们第一个上去垫刀。”
想了一会之后，莱妮说：“当初龙息对于亡灵的战争，姐姐已经替你们挡过一次，作为龙群成员，总有踏上战场的一天，不可以逃避。”
“北方的战争，你不是也没有去么？”丽丝塔小声说。
莱妮无法再忍耐了，她原本想要学习风暴龙的方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忽然发现这一套自己好像根本学不来，干脆还是露出本来面目，当年自己对付艾琳和莉莉的手段就很好。
她直接动手，猛一昂身，抓住丽丝塔和菲欧娜的头颅，把她们的脑袋按进地里，迫使这两个家伙不能再说话，一张嘴就要啃沙嚼土。
“听清楚，这是皇帝的命令，谁都不准拒绝。”
莱妮在她们的头上说：“待会号角吹响之后，我会第一个出现在锋线上，如果我不后退，你们也不准后退，我要是退了，你们就第一个逃跑，这样能不能明白？”
“明白。”两头白龙模糊的回答。
“好。”
莱妮满意了，果然对待白龙还是要用白龙的方法，“打完这一仗，你们就是凛冬族群的正式成员，但是姐姐记不得太多名字，所以我替你们想好了，换一个称呼，以后你们就是‘雪绒’和‘雪团’。”
“很糟糕的名字。”
莱妮松解了手爪上的力道，白龙们得以抬起头来，表示抗议，“要是被人知道的话，今后就一点威风都没有了。”
“青年龙有什么威风可言，就这样说定了。”
莱妮摇晃尾巴离开。
……
山崖的另一端，两头青年龙同样眺望着远处的静水地区，风从他们的鳞片缝隙里穿过，发出仿佛钢铁的呜鸣，空气里填满血火和风暴的气味。
第668章：永戎与卡赞
山崖的另一端，风声呜咽。
永戎与卡赞的身影伫立在月光之下，两头巨龙的鳞片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泽，风从他们的鳞片缝隙间穿过，发出仿佛钢铁低鸣般的声音。
这里能够俯瞰整个静水地区，那片被能量风暴撕裂的土地，正在夜色中翻滚着不祥的光芒，原本的悲鸣洞窟建筑已经沦为废墟，地表布满交错的裂缝和坑洞，仿佛某种伤口。
“泰达瑞亚就这样让你畏惧么？”
卡赞声音犹如铁片碰撞，“如果没有我的陪同，你是不是没有踏上这片土地的勇气？”
永戎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这几个月卡赞一直都在寒夜的军阵里肆虐，人们常说，长久和亡灵战斗的人，本身也会被阴影魔力侵染，可是红龙一点也不，他身上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燥热，那温度让空气微微扭曲。
“你闻到了么？”
永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风里满是机械和火药的味道，还有浓郁的魔力残留，我们的敌人并非只有泰达瑞亚，还有白塔和克纳格，如今龙息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盟友，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损耗，我决意和你一起来，是要确保这场报复行动万无一失。”
“盟友？”
卡赞冷冷的笑了一下，“一个中土的战败者，已经死掉的东西，没有资格被我们称作盟友。”
“蜘蛛女王也是传奇。”
永戎露出回忆的神情，“当年我游行中土的时候，曾经和她有过一场谈话，那时候莉莉丝不是真身，但是言行举止，也很有统治者的魅力和风采，我之前看过她的本体画像，觉得她的腹部，真的是很柔软，只因为当时贝雅就在身边，没有办法深谈，没想到后来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很可惜。”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卡赞慢慢转过脸来，獠牙碰撞，“我是你倾诉衷肠的目标么？有时候真想宰了你这蠢货。”
“你理解错了。”
永戎解释说：“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中土不同于北陆，已经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文明，知识和技术在交流中不断发展，掌握力量的人或种族也就格外的多，尽管莉莉丝手里并没有很多兵力，可毕竟是一位传奇领主，居然这样说死就死掉了，实在是件令人很难接受，甚至惊惧。”
沉默了一会，永戎接着说：“这些年我们强大了很多，可是敌人也强大了很多，每次面对敌人，仍然都还要倾尽全力，这样一想，心里觉得很疲倦。”
“后面一句，不是你会说的话，谁说的？”卡赞问。
永戎怔了一下，没想到卡赞居然能够感觉出来，于是只能给出回答：“贝隆。”
“这样的想法真是可笑，若是你也觉得认同，那就更可笑了。”
卡赞嗤笑一声，缓缓说：“敌人并不会因为你变得强大而更强大，只是因为你强大之后，眼界更高、欲望更大，想要更多的黄金、土地和婊子，所以看到的敌人自然也就不一样，难道你现在还会把银耀山的矮人、近海的鱼人和海巨人放在眼里么？当年被你视作敌人的海巨人首领诺森蒙德，如今还有没有资格被你诉诸于口？”
“原来是这样。”
永戎轻轻点头，“那么下次由你去对贝隆说，另外，你居然会记得一个海巨人的名字。”
“贝隆虽然是个没用的东西，但至少有自知之明，我对他，没有什么可说。”
卡赞轻描淡写的回答，“至于诺森蒙德，前段时间他自报名号，登陆焦岩岛，声称渴望对血火王座效忠，想要成为铁鳞堡的看门人。”
“然后呢？”风暴龙问。
“然后被我随手杀了。”
永戎皱了一下额间的鳞，“诺森蒙德在海底世界，还算有些影响，怎么这样随意杀了？你从地狱归来之后，脾气似乎变得更加暴戾酷烈，令人畏惧。”
“我当时正在和银龙做爱，打扰的人，自然就该杀了。”
卡赞转过脸来，看着永戎：“不然你认为应该怎样？”
沉默。
色彩龙真是对这类事情毫不避讳，卡赞的语调更是直白，但是永戎不太想讨论他和银龙的私事，于是只能把话题往前推移。
静了一会之后，永戎说：“贝隆的想法，其实很多龙群成员心里都有。”
“因为他们软弱。”
卡赞毫不留情的评价：“杂色鳞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挖个地洞躲起来，自认为一觉睡到老年，便可以在陆地称霸，却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力量，就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哪怕成为神灵，这世界上也依然会有可以挑战他的对手。”
“我在地狱的时候，看到许多奇才和天骄，也看到许多庸碌的猪狗，很多苟活到壮年、老年的龙，服从龙后的征召前来，想要在地狱里猎得传奇之证，但是在身经百战的对手面前，转眼就被杀死。”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红龙的轻蔑几乎溢于言表，“没有相应的灵魂与意志，即便掌握再强大的力量也是弱小的，不值得称道。”
“你对于力量，确实有着独到的理解。”
永戎对红龙的话表示认同，接着说：“帝国的生物改造实验，最近一段时间陷入瓶颈，那些研究人员所遇到的难题，倒是能够和你现在的说法相互印证。”
卡赞冷哼一声，晃晃尾巴，没有回应。
“对了，有一件重要的事，到现在还没有问。”
永戎稍稍正式了一些，“你的血谕能力从何而来？”
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如果是由其他同类提出，很容易被视作窥探隐秘，招致红龙的怒火，可永戎就这样坦然直白的问了，卡赞也没有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在听完之后，露出微微思索的神情。
“没有太多东西可说，我的血统已经突破祖代临界，正在向初代种晋升，掌握血谕能力，是完成晋升的条件，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大多数祖龙不能保证成功，也许还会发生衰退。”
红龙简略的介绍，接着又补充一句：“当然，我是卡赞·雷戈，我必定成功。”
永戎没在意他时刻表现的自负，只是默默的聆听。
“既然你会这样发问，说明你对此还没有掌握。”
卡赞完全转过身来，检视风暴龙的身体，“我一直以为那些龙口中所说的‘高天之声’，便是你的血谕。”
“只是我的能力之一。”永戎回答。
“血谕本就源于自身能力，是你身体里某种能力的终极体现。”
卡赞说：“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寻求一个对抗你元素化能力的方法，既然蓝龙可以化身风暴，那么红龙自然也可以化身血火，基于这样的概念，我缔造了血谕的雏形，在漫长的地狱征战中，它变成了‘劫灭’。”
“这么看来，血谕源于自己的创造。”永戎说。
“可以这么认为，虽然没有自主选择的方法，但是它的形成，很大程度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你意识深处最渴望的又是什么，这些要素是缔造血谕的关键。”
卡赞眼角的鳞片跳了一下：“摧毁一切、不可阻挡，形成了我的血谕，我们的意志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塑造意志。”
“以你的意志和能力，在我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样很好，无论‘终焉审判’还是‘风暴化身’都很好，但是别选那个恩惠群龙的东西。”
卡赞冷冷的提醒，“那东西和巴哈姆特的‘天启’一样无趣，以这样的东西作为终极，今后的你也无法与我匹敌。”
“暂时先不说这些。”
永戎摇了摇头，“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即将开始，我希望你可以再次发动‘劫灭’的力量，对泰达瑞亚控制的核心地区进行打击，为了防止你后续脱力昏迷，我会抽出精力替你押阵。”
“这些话可以不必说了，那次是我对你手下留情，那种情况今后也不会再出现。”
卡赞竖起眼角的鳞，他原本想要更为严厉的警告，但是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一道炽盛的光芒照亮黑暗，在大地的另一端升起，在视界范围内极速放大。
竟然是一头金属龙，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来了。
风暴龙眯起眼睛，脸上不动声色，狱火龙则缓缓咧嘴，露出森严的獠牙：“找死。”
第669章：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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